中,留意东首后院的天池,留意两名颇为尽职人的年轻道人。
道人分列在拱门的两侧,拱门后就是幽静的天池。
天地,其实是蓄水的半亩大池子,一天到晚有六名年轻的、入门资历最浅的弟子,到宫
前的小溪流,将水不断地挑注入池中,供宫内的人食用洗漱。
各处需用水的单位,也派有专人,由地后的另一座门进人挑取或提挽,所以内外进出的
人是不同的。
他不需冒险进入天地,留意挑水弟子的动静。
从窗外小溪,将一担水排入天地,足有一里以上的路程,而且下溪的石阶有近百级之
多,用水不易。
六个挑水的弟子来来往往,一天到晚忙个不停,这也是锻炼筋骨、劲道、脚力的好方
法,非常辛苦。每半月轮一次以,初入门的弟子,人人皆需经过这一价段,轮期通常是一至
两年。
据说,少林的武僧也用这种方法训练弟子,但用手挽双桶而不是用挑,似乎更为辛苦
些。
负责管工的道人,认为他是值夜班的人,并没加以留意,他也避免到处逛引起督工人员
注目,
天地以后是禁区,他无法混入。
两天两夜,他终于发现了地底欢乐宫的人口所在。
那是第三进大殿后倒,一座不太起眼的另一座殿堂,横额上的大匾,三个漆金大字,刻
得龙飞凤舞,出自名家手笔:祖师殿。
有四个不断到天池挑水的道人,将水从偏殿门挑入,可知必定将水挑太地底,着祖师殿
外表,里面根本住不了几个人,哪用得着四个人不断挑水?
他必须潜入祖师殿,找出控制出入门户的枢纽。
需要侦查的事很多,他心中渐感不耐。
从北与南两条山径,往来混饨宫的人很多。
这天,他发现曾在新郑,与刘夫人打交道,要以一千两银子,买他的尸体加以焚毁,那
位妖术极为出色的老道玄风,领了五个人仆仆风尘赶到,是不是妖道已经发现假的杨一元
了?
他已经了解混饨宫门人与信徒的组织状况。
中州五子是开山五祖,日下已调教出三代门人:元、始、本;预定再下两辈是:无、
-。
其中没有玄字,立风必定是五子的其他同门道友。
五方揭谛与圣手无常,也是同门道友。
百绝头陀、降龙僧、铁罗汉,则是臭味相同的道友。
佛道两门的人,通常互称道友。
他曾经看到好几个和尚进出,但他从没发现百绝头陀与妙观音。
接引坛在二进大殿的西院,和尚、道士、俗家妖魔鬼怪,全部安顿在该处。但接引本
坛,已经迁入地底去了,西院仅是外宾住宿的地方,有必要才派人将贵宾蒙住双目,带入地
底欢乐富快活。
两色的套装形罩衫披上身,加上两色的怪头罩,他完全失去人的形态了,随时可以改变
形状,从一根圆柱变成一堵墙,眨眼间可办到。从七歪八扭的怪状变成两或三堆石块,也说
变就变。大时宽高丈余,小时与一块两尺的顽石一样大小,比变形虫更高明,根本不知道他
的四肢五官列底在问处?
他手中的连鞘剑,也可以像手一样,箭助改变形状,所以他似乎有六件肢体帮助改变;
头、双手、双脚、剑、袋形套装申缩性甚大,变幻得心应手。
灰蒙蒙的长形物体,贴着墙脚蠕动,把守在祖师殿阶下的两名道人,竞然没发现他从最
右面道人的身侧,不足一丈处滑上了殿外廊。
三座大殿门是大开的,殿廊一排八盏灯迎着山风摇曳。殿内也香烟综绕,长明灯火焰摇
摇,巨大的神龛、神案,供着五子的坐像和各种法器。
为了增加庄严、神饨、阴森,以便震慑门人信众的气氛,殿中的神像、神案、拜坛等等
设备,必须巨大、颜色阴沉、光线幽暗,因此大殿内的光度明显地不足,不论昼夜,进入的
人皆可感受到强烈的神秘、阴森、甚至诡橘英测的压力,会心惊地匍伏下来,感到自己微不
足道,渺小卑微求祖师爷慈悲。
神龛巨大无朋,足有四丈宽两丈高,除了五尊祖师爷坐像之外,各种邪神异兽也塑造得
颇为狰狞传神,似乎五位真人,真有降龙代虎役神驱鬼的神通。
神案两侧,是两名盛装佩七星剑的值殿弟子。
两侧两排巨柱,把大殿分为三部分。神龛左右后方,是两座加了领的内殿门。廊门通向
东西偏殿,但没有人把守。
神龛左右,实在没有派值殿弟子把守的理由。
灯火幽暗,有利于他的行动。
殿外比殿内明亮,幸好两个值殿弟子,并没有多少成心,不时在龛与神案之间前后走
动。
他像一张薄皮,更像无壳的蜗牛,贴两尺高的殿门限,缓缓地卷滑而入。
深入堂奥,直抵中枢。
祖师殿的左后方,是几排有许多静室、丹室、经阁等等道侣们住宿的处所,每间云房住
五个人,身份地位愈高,云房住的人愈少愈精致。地位最高的弟子,住的云房是个人的单
间。
四更天,值殿弟子每一更次换一班。四更的两名弟子,是由两名高阶老道所带来的,换
班之后,两名高阶老道,将神龛座前最左的有麒麟铸像,以及最有的白象铸像,旋转了半
圈。
神龛前的一列异兽铸像,第一尊皆高有两尺。彼新与白象的头部,本来是向内的,这时
转为向外。
响起一阵轮机的格格转动声,声音不大,但夜间听得真切,震动的声源倒在神龛底部发
出。
通向后面的两座后殿门内侧,传出人声与脚步声。
原来神龛后面的空间很大,龛宽四丈,深也有三丈,两侧的墙壁,有一半是活动的。
其实活动的一半不是真的墙,只是像墙的秘门,高八尺宽四尺,厚两尺,先向内移两尺
再滑入墙侧,便出现向下的石阶。
左右两座门,一出一人。
值殿弟子与两老道,把守住后殿门,监视从秘门出入的人。出入的人皆是从内殿往来不
许经过祖师大殿,在大历仅听到后面传出人声笑语,不见有人出殿。
这就是地底欢乐宫的出入门户,内外皆由人管制,早上四更天开店出入,五更初关闭。
这是说,每天仅天一个时辰。
秘门关闭之后,他悄然撤走。
第二十八章 血腥宫门
他在混饨宫活动了两天两夜,不能再拖延了。玄风老道显然是从通密县的小径赶来的,
新郑密县那边,一定起了无法预测的变化,很可能假冒他活动的人被揭穿了,所以玄风老道
丢下那边的事赶回混饨宫。午夜时分,他回到监现混饨宫的山梁。
忧心如焚的小雅接到他,投入他怀中喜极而泣。
唐世安一家老少,也感到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怎样了?”唐世安等小雅情绪稳定下来,才上前询问。
“一切顺利。”他乐观地说,“明天一早,我再将相关事项,居高临下分配扼守位置。
供水区的药包,已牌初溶解,正好赶上用水举炊的时间,午牌末未牌初瘟击发作,我们必须
在未牌初抵达混饨宫。大叔四人扼守住秘门,由小雅负责策应。诸位必须记住,必须以最快
的速度,搏杀任何接近的人,千万不可慈悲。苍天佑我,我要大开杀戒。”混饨宫的人,分
日夜两班工作,应该有一半人不会中瘟毒,所以势将有一番惨烈无比的、有我无敌的疯狂搏
杀,慈悲手软,必将自陷危局。“我家在穷山中苦熬了三年,就等这一天到来。”唐世安咬
牙说,“小老弟,你放心,慈悲两字在我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了,我不是佛门弟子。”“我
担心的是人手不足。”唐世安的妻子田氏说,“但我们必须尽全力保持秘门的完整。”“这
里警讯传出片刻声号可传抵山口。”他郑重地说,“郑州俞大人的人,如果沿途没有多少耽
搁,薄喜时分可望能够赶到,所以只要支撑至日落时分,我们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
“武功高强脚程快的人,一个时辰就可以赶到。”小雅说。“从山口到混饨宫,四十里地算
得了什么?我和三哥如果全力。飞赶,半个时辰便可到达。唐大婶!放心啦!”“你别信口
开河。”杨一元拧了她的小嘴一把,“平地飞奔,我也许办得到,攀山越岭,不累死才怪。
即使能赶到,也已经精疲力尽。只能任人宰割,谁肯做这种不要命的傻事飞赶?再说,俞大
人的手下,真还找不出能一个时后飞赶四十里的人才。”“敢打赌吗?三哥!”小雅在他身
畔躺下,笑吟吟地说,“我赌一定有人飞赶来策应,如何?”各就草窝子歇息养精蓄锐,明
天将是决定性的一天。
“赌什么?”他将薄龛替小雅盖妥,躺下笑问。
“赌……赌……”小雅挤在他腋下,嗓音似乎走了样。
以往,两人也曾经相传相偎同眠,她从来就没感到异样的感觉,只感到有杨一元在身
边,极为自然地有温暖和安全感。自从经唐英姑娘的提醒,再经过三天的焦虑等待,她像是
完全变了一个人,杨一元在她心中的份量有了奇妙的变化。现在,她熟悉的杨一元似乎陌生
了,陌生得令她感到异样的不安,而这不安与惊怕的不安完全不同,心理与生理都起了她陌
生而又刺激的变化。“咦!你有点不一样了。”杨一元感觉出她的变化,亲呢地将她挽紧,
“你的不安反应是正常的,不要太过担心好吗?下面混炖宫中,总人数仅有三百余,瘟毒可
以摆平他们一半以上,其他的人心惶惶,我们六支剑……”“我……我不担心这些啦……”
她感到浑身灼热,心跳加快了一倍。杨一元挽紧她的手,与往昔完全不同了,似乎变成了令
她喜悦而又害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