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伟该回去了,我也该回去了。在那个分别的十字路口,我一直把刘伟目送到了前面的拐弯处,在拐弯的时候她回过头来朝我深情地笑了笑,挥了挥手,然后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而我还是站在原地不忍离去。我本应该亲自送而不是目送,但刘伟告诉我她婶婶住在她隔壁,她怕她婶婶知道了这件事责怪她。
回到宿舍一看时间已是凌晨两点整,室友们都已入睡,我蹑手蹑脚地爬到上铺躺在床上回味着今晚的一切。睡吧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今晚我作了一个梦,我梦见我拉着刘伟的手朝着一个不知名的地方飞快地向前奔跑,不知道将要到哪里去,前面的路模模糊糊、若隐若现,我们跑啊跑啊睁开眼睛已是大天亮,我走出了梦境,回到了现实。
幸福时光为什么总是短暂
第五章 幸福时光为什么总是短暂
我和刘伟秘密约会的消息不胫而走,在培训班已传得沸沸扬扬,并且被他们添油加醋地“艺术加工”,再传入耳中已是不堪入耳。袁继松听闻这些谣言后信以为真,他直恨红颜多祸水,恨得咬牙缺齿,他发誓要用最歹毒的手段来报复刘伟——先千方百计地泡上然后再头也不回地把她甩掉。
曾经有很能长一段时间袁继松下落不明,无声又无息。表面上他已经退出局外,实际上他是以退为进,至于那段时间袁继松哪里去了都干了些什么我到现在还无从知晓。我隐隐地感觉到他还会东山再起,死灰随时会复燃。但愿这只是我的错觉。
而此时黄辉正和黄玲玲拍拖拍得比火还热,两人双双坠入爱河无法自拔。但是好景不长,当初黄玲玲被黄辉的一封情书所打动,她欣赏的是信中俊秀的字体和洒脱的文笔,她不曾想到那封情书是别人的杰作,黄辉没动手也没动脑。
有一天黄玲玲收到一封五年未曾联系六年不曾见面的小学同桌的来信,她看到信封上熟悉的字迹心潮澎湃了许久,这不正是当年上小学时互传纸条的男同学写来的信吗?字体还是一点都没改变——依然还是那么歪歪斜斜难以辨认。
信中的大概意思是,从前年龄小不懂事加上父母反对老师反对让他们刚刚萌发的感情早早夭折,虽然过了许多年他依然对黄玲玲念念不忘,现在他事业有成长大成人希望黄玲玲重新回到他的怀抱。黄玲玲似乎对当年的事已经淡忘得再也回忆不起来了,她本想告诉他往事不要再提起今非昔比物是人非之类的话,但是思索了许久也不知道如何下笔,于是把回信的事推给黄辉了,并且说要亲自见识见识黄辉深厚的书法功底和扎实的文学水平。黄辉知道推却不了了,硬着头皮答应了黄玲玲,他们俩在公园的石凳上苦想了半天,终于煎熬出一封短达50字的回信。信是由黄辉一手操笔,黄玲玲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觉得就是跟当初那封一次性打动她的情书不一样,于是心生疑惑,回去打开字典一查,五十多字的信错别字竟然占五分之一,几排干瘦的字极不均匀地散布在纸上。她拿出那封特别珍藏好的情书一对比,忍不住破口大骂:“骗子!骗子!虚伪的骗子!什么臭书法,还比不上我上小学三年级的水平!”
自从黄辉的老底被揭穿后,黄玲玲彻底地和黄辉断绝了关系,历时一个多月。黄辉的谎言不攻自破,正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来得快去得也快。黄玲玲感觉被欺骗了一个多月,委屈极了。而黄辉对自己这一个多月的战绩颇感满意,他洋洋自得地说:“这是一场游戏,游戏要懂得游戏规则,不骗人就会被人骗,如果谁去相信真爱谁就是一个大傻瓜!”
黄辉对一件虚假的事能够演绎得如此逼真,并且能够做到一个多月守口如瓶,实在是让我佩服他的演技,只可惜假的终将被人识破。如果说真像黄辉说的那样爱情只是一场游戏,我想我会对爱产生恐惧,因为我无法做到把感情当成游戏,我也害怕别人游戏了我的感情。而我注定会是黄辉所说的那个大傻瓜。
此后,黄辉走了,黄玲玲也走了。黄辉离开了这家公司从此音讯全无。黄玲玲经过了多次的感情创伤后身心俱惫,猛一回头发现原来最爱自己的人就站在身后,重新投入了初恋情人的怀抱。但是打工在外所发生的与感情有关的事她从来都没有提起过,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不知不觉中我们进入这家公司已有半年之久了,每天早晨五点钟的晨跑和每晚无止尽的加班我们早已习惯。与当初初进公司相比,大家的锐气减退了许多,应聘时的豪情壮志已荡然无存。其中主要的原因是——我们花了半年的时间看透了公司的内幕,我们所在的这家公司就像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漂亮女孩,而漂亮女孩一般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空有其表,我们这些应聘者则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当初大家站在公司的大门外眺望着里面美丽的风景,渴望着有朝一日能够成为其中的一员,哪怕是做个专冲厕所的清洁工也会感到自豪。吸引我们的是它优雅整洁的环境,先进齐全的娱乐设施,还有那片可带给我们无尽遐想的绿草地。然而当大家真正挤进这家公司的门槛后才发现原来这一切都不属于我们,那片郁郁葱葱的绿草地几乎无人敢涉足,因为护栏边的告示上写着“闲人严禁入内,违者罚款100元”。面对如此高额的罚款,还是有许多对情侣趁夜深人静无人看守时频频钻入绿草地、躲进椰树林,真正诱惑他们的不是绿草地也不是椰树林,而是各自的情侣。因为从来没有哪个单身汉在深夜往那些隐蔽、幽静的地方躲,偶尔有一个那必定是梅教官拿着手电筒查夜开罚单,顺便偷窥一下各对正在亲热着的情侣们的亲密举动。
公司的多功能厅有一部超大屏幕的电视,不过多功能厅从不对内开放,那台电视也只起摆设作用。在多功能厅旁边有一个布置得非常有诗情画意的咖啡吧,只可惜咖啡吧里的椅子少有人坐,因为大家预算了一下五元一杯的咖啡相当于喝五瓶一元的矿泉水相当于半天的劳动成果没了。透过咖啡吧的玻璃墙可以看见蓝球场,但是蓝球场上也同样极少有人活动,最初我认为这里的人不爱运动不喜欢打蓝球,后来我总算明白了当你疲惫得只想睡觉的时候什么样的蓝球都不会有吸引力了,蓝球场似乎是专为办公室那些常年缺乏运动屁股坐得长疮的白领蓝领们而建。公司所有的一切对我们而言都形同虚设,我们只有观赏权没有使用权。
当我们站在围墙外急切地渴望进入这家公司的时候,我们心中暗下决心,如果此次应聘成功,我愿在公司效力十年。当我们进入这家公司两个月后发现原来这家中国名牌企业只是徒有虚名,公司知名度高并不代表对员工待遇好,有齐全的娱乐设施并不代表会给我们娱乐的条件,我们的心凉了半截,我们心想即来之则安之,好吧歹吧先在这里呆个五年再说,等技术学成后再另谋发展也不迟。当我们在这里呆了半年三个月的工资总和还不到五百块钱的时候,我们对这份工作对这家公司已不抱任何希望了,恨不能马上离开。半年后培训班人心焕散,都产生了跳槽的意向大家认为即使在这里任劳任怨一辈子也不会有出头之日,既没前途也没钱途。当初为了贪图它美丽的外表而选择了这家公司,现在有种被欺骗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刘伟一再挽留,我想我会成为培训班中第一个离开的人,刘伟就是我唯一留下来的理由。
据公司的“老前辈”们说,因为此前公司曾有过几次大规模的###历史,原因是严重拖欠工人工资。历史告诉我们——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为了杜绝###现象,公司采取了相应措施,一方面增加了保安的数量用以###,另一方面从员工入厂时开始抓起,军训的目的是培养我们的服从精神。我们这批被训过的人果然被管得服服贴贴,但这只是表面。表面上风平浪静,其实我们心里积怨已久、心怀不满,总有一天会暴发。
大家虽然对公司的不合理规定极为不满,但也只能踢踢车间的凳子打几拳比拳头还硬的墙壁发发怨气,踢过打过后发现凳子墙壁丝毫无损而手脚隐隐作痛。于是培训班就私下自发组织召开了一次会议,会议讨论的话题是当我们废除了每天的晨跑制度后应当如何安排我们的时间。每个人都大谈当晨跑取消后应当如何如何,我觉得这种讨论根本就毫无意义,就好比几个彩票迷聚在一起讨论要是中了五百万应当怎样花掉这笔钱一样。
这时我们的门被翁老师踢开了,嘈杂的议论声顿时变得鸦雀无声,翁老师一拍桌子怒火冲天地说:“你们简直造反了,跑不跑步是你们可以决定的吗?从明天起每天加跑一公里。”
这次讨论付出的代价是每天多跑一公里的路。不过这对我来说并非坏事,因为一天当中只有在晨跑的时候我才能够见到刘伟,有刘伟在不管路有多远我都不会累,我怕的是累坏了刘伟。
记得有一回,由于我前面有两名队员缺席,我的位置就前进了两位,终于和刘伟跑在一起了,我在左她在右,我们总能很默契地配合着对方的步子。那一天我几乎把所有的人都忘了,只觉得路上只有我和刘伟两个人在跑步。当我们的队伍经过老年人活动中心时,有几对老年情侣在打太极拳,我和刘伟相视而笑。
我指着一个老太太说:“五十年后,你就像那位老奶奶一样头发全白、牙齿掉光、驼背眼花,悠闲自在地打着太极拳。”
刘伟笑着说:“那你就像老太太身边的老头一样,不过我从来都没想过五十年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因为五十年毕竟太遥远。”
我不知道五十年有多远,我只知道二十年一晃就过去了,我已经二十出头了,十几年前的事如今追忆起来还是那么清晰、那么明亮,仿若发生在昨天一样。
小时候总是抱怨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