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凉只求一个明白,若是王爷看中将军的兵权,大可向我爹开口娶我二姐涟漪为妃。王爷你应知道这叶家上下最没有地位的是我,叶夕凉。”她挑明说道。
“你当我看不出父皇对你的不同吗?今日他在凌王府单独召你入书房,可见他对你看中。”叶夕凉垂眸,心下大骇,本以为皇上召见她只是为了警告她,现在回想起来,才知她想得太过肤浅。若是想要提醒她,大可不必着急,可他偏偏要在凌王府众人之下召见她,无非是想将她推上暴风的中心,要她亲自体会,打消她做王妃的心思。
“我娶你不光是因为父皇,更是因为我知道你就是七杀星,是能替真正的帝王获得天下的将士。”他俯在她耳际,缓缓说道。叶夕凉眉微蹙,心中松了口气,虽然凌未央知道她是七杀星的事,不过显然他现在还不知道两紫微星之说,逝雪楼的事情。
叶夕凉有些怜悯地笑了笑道:“二王爷说笑了,什么七杀星之说,夕凉为所未闻,若说皇上对夕凉的厚爱,也许二王爷您看到的只是表面。”
“狡辩的话,不必浪费口舌,本王是要定你了。”凌未央目光灼灼瞧着她,阴冷的眼中闪烁野心的光。
“夕凉,也只有一句相告,天下不是王爷的。”她抬头正色说道。
“你不信我,我可以今晚就要了你。”凌未央微怒,手指捏住她的下颔往上抬,力道大得似乎要将骨头捏碎。
“王爷,你不好女色。”她眼中平淡如水,毫无惊慌,对上他盛怒的眸。
“你倒是很了解我。不过我对于女人也不厌恶。”凌未央笑得极其诡异,俯身向她的唇压来,冰凉的毫无感情的吻带着苦涩的药草味,她用手敲打他靠近的胸膛,挣扎着咬破他的唇,内心升起恶心之意,却又不敢动武,深怕将秘密泄露。
“好一个要强的女子,不过本王有的是时间,到时候只怕你跪着求我娶你。”凌未央抹去嘴角边的血迹,笑得一脸狡黠道。
叶夕凉恍惚一悟,舌尖弥散的药味不正是麻痹散,此散无毒,只是服用之后浑身无力,手脚不能自由行动,本是用来麻痹病人之用。本来这种小伎俩她又怎么会不知,只是他竟然用此方法使她服下麻痹散。
“王爷,你囚禁得了我一天,可却不能囚禁我一世,我已是凌王爷的义女,早已嫁不了你,何况我与凌玉越好二日之后出游,她若见不到我,必会上将军府,到时候王爷你又要如何自圆其说。”她撑着身子,身上的力渐渐不属于自己,手脚已开始发麻。
“我倒是很想看看你熬不熬得到明天。”凌未央扬起下颚,抓起她的衣领,手抚过她的脸庞,朝着她蛊惑地一笑道。
“你也只有这点伎俩而已,就凭着这些手段妄图得到天下江山吗?”叶夕凉不惊恐反而仰天长笑。她自是知道她这么做只会更加惹怒他,然唯有这么做她才可能见到清浅,得知她现在的情况。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破了宁静的夜。叶夕凉觉得脸上如火一般灼热,本就无力的身子,只觉眼前一片模糊。
“叶夕凉,你已经死到领头,还敢这么对我说话。”凌未央收起怒意,啧啧地拍着她的脸,扬起一抹残忍的笑,手一扬对着暗处中的侍从道,“把清浅那丫头带上来让她瞧瞧。”
“小姐。”耳边那一声熟悉的声音,清浅被捆绑着被侍从驾到凌未央身侧。叶夕凉见她身上丝毫未伤,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叶夕凉,你若是再惹我,我不敢保证她还能不能完完整整地站在你面前。”她低着头,心下沉思,眼下只能顺从,他抓着清浅,就是抓住了她的弱点。
“王爷,若是你愿意放了清浅……”她的话还未说完,凌未央便命二人将缠在清浅身上麻绳松开。
“小姐。”清浅推开侍从,跪倒在她身侧,又是愧疚又是难过地说道,“小姐,是我连累了小姐。”
“没事的,不是你的错。”叶夕凉勉强地扯出一个微笑。
然清浅眼中的温情陡然消失,快速地从腰际掏出匕首,刺入她的腰腹。
“清浅,你……”叶夕凉只觉腹部一痛,温热的血从伤口渗出,看着清浅呆滞的目光,耐不住怒气,看向凌未央。
“她已中了迷心散,就算我放她走,她也不会离去的,你若是想要解药,最好快点答应我的要求,不然二十个时辰后她将永远痴呆。”凌未央在她身侧低笑道。
叶夕凉颓然地看着清浅离开的背影,手紧紧攥住衣角,无能为力的恨意侵噬她的心。然强烈的怒意后心反而静得不似自己,她松开了指,瞧着被带到的漆黑房间,垂眸暗思要尽快想办法带着清浅离开。
惊魂之夜
且说叶夕凉眼见清浅被带走,只能忍气吞声,昏迷了好一会儿,待清醒之时,五脏六腑都麻痹仿佛不似她自己的。庆幸的是她身上并未有任何束缚,或许高傲如二王爷,并不认为她有能耐撑得住麻痹散的药性。
叶夕凉胸口一滞,从腰际的暗袋中取出一颗佛心丹塞入口中。不过片刻,麻痹之意渐渐退去,手脚又能自如动起来。取出身上的火折点燃,火光照亮了周身,借着昏暗的光,她身处于一个甬道之内,地上的尘土,铺起厚厚的一层,放眼望去,只有无尽的黑暗。
叶夕凉摸索着石壁走在死寂的甬道里,壁上凹凸不平的棱角刮过她柔软的掌心,也不知走了多久,突觉脚边一块石挡着了道,她俯下身擦去石上的泥,凝眸一看,这小小的石碑却不简单,石碑上是可移动的九块石板,石上画着不同的线条,看似无关杂乱却又好像有着莫名的联系。
她明眸流转,陷入沉思,没过一会,苍白得脸上绽开一朵了然的笑意。迅速摆弄了九块石板的位置,拼出一条龙的形状。咔嚓一声,低沉的门板开动声音。叶夕凉拍去手中尘土,暗自思索,凌未央竟然有此等心思设置暗道,这倒是让她想到了叶府的暗道,只是不知这门口又是一番什么。
叶夕凉走入门内,慢慢走近光源,被所见之景震住,浓重的血腥味飘入鼻端,胃里翻江倒海,她扶住胸干呕起来。尸体,整间房到处横躺着面目全非的尸体,看身形尽是些男子。有的四肢全无,有的头身分离,四下没有一处干净之地。
就算是在兰心谷她也未曾见过这般残忍的场面,已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内心的惊悚,叶夕凉不敢逗留,踩着血染的地快步离开。
“是谁?”低沉嘶哑的声音,似是受了重伤,她心中一颤,这声音听得竟有些熟悉。
叶夕凉顿了片刻,终于想起声音的主人,随着方才那一声寻去,雁南度被捆绑在柱子上,他身上仅着单薄的衬衣,身上血迹斑斑,伤口惨不忍睹。
“你怎么会?”叶夕凉赶紧上前,松开捆绑,扶住他。
雁南度忍着身上千百处火烧般难以忍受的刺痛,咬着牙道:“还记得你托我调查血书之事,凌未央这人生性多疑,我虽调查到血书所在,却因为不愿床第之事已被他所顾忌,落得这般下场。”
“你已解了毒,以你的武功想要逃出二王府虽不是简单之事,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怎么会被轻易抓住。”叶夕凉不禁疑惑,他伤口的血沾染上她浅绿色的长裙。
“大丈夫岂能不遵守诺言一走了之,我答应你的事还没有办到。”他一脸正色,眼中流露着英气。
叶夕凉心中一愣,沉默许久,垂眸歉意道:“对不起,是我未曾考虑周到,才致使你陷入危险。”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的选择,这是公平的交易。”雁南度轻叹着,安慰说道。
“这佛心丹你先服下,剩下的留着每七日一颗。”她从怀中掏出白瓷瓶,将之递给雁南度。
雁南度大吃一惊,这佛心丹乃是兰心谷白眉仙人的灵丹妙药,不但能解百毒,对增强内力有莫大的好处,天下人求之不得的宝药,她竟然轻易的给了他。他瞧着那张稍有血色的小脸,猜不透此女子究竟心中装了些什么。
“你又怎么会被二王爷抓入甬道暗阁?”
“他抓了我的亲人。”叶夕凉扶着他找了处角落,容他靠在壁,淡淡说道。
“二王爷心狠手辣,你快点离开,待得时间越久越危险。”雁南度眼色一沉说道,“不过,在你走之前,有样东西我必修亲自交给你。”
“是什么?”她直接问道。
“二王爷虽是万般小心,然他的多疑反而也是他最致命的弱点,你可知他将血书藏在何处?”
“他将血书藏在此处。”叶夕凉的明眸神采熠熠,露出机灵的光。
“没错。”雁南度颔首,“他深怕身边的会盗走血书便将之藏在暗阁,不过三日便要来暗阁检查一番。若不是他频繁出入,我也不会料到这二王府内还设置了一个暗阁。这暗阁是用来残杀那些无法博取他欢愉的男宠。”
“你瞧着那处的墙壁,在左下角有一块微微凸起,那便是他藏血书的地方,你拿了血书就想办法逃离。不要多逗留。”他推了推她,指着远处的石墙说道。
“你不和我一起?”叶夕凉不去管他所指之处问道。
“我身中重伤,又怎么能逃得出去,怕是刚离开暗阁就会再次被抓进来。”雁南度无奈地笑了笑。
叶夕凉皱了皱眉,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定,抬头看向他道:“我带着你和清浅一起离开,留在这里与等死有何差别。没有试过岂能就坐着等死,你不想彻彻底底离开二王府,仗剑江湖的生活吗?”
空气瞬间凝固,静,静得他能听见自己因仗剑江湖而蓬□来的心跳。
“悠然公子,你可知道带着我意味着什么?”他看向她的眼,屏住呼吸。
“我知道。我不会丢下你。”她回视他,目光坚定。
叶夕凉依照雁南度所说取出血书,将血书上的字牢记心中,又将之放回原位,走回他身侧,将他结实的手臂搭在她的肩上,扶起他按着他的描述离开暗阁,走到甬道内。果不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