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夕凉轻拍着她的背,心间一阵温暖,不是姐妹胜姐妹便是如此吧。
“七弟,你与夕凉一声不响就消失了,可苦了我和凌玉。”凌笑然走到她身前,面容有些憔悴,看了许久,才安心下来,对着凌凤眠说道。
“三王爷,那日庙会,我遭到歹人袭击,幸得七爷相救,但我二人不幸落入悬崖,待醒来之时又在林间迷了路。一直到今日才找到出路。”她语气平和,如实道来,只是跳过了竹屋的经历。
“竟有人敢对将军之女动手,胆子不小。”那些危机她轻描淡语的带过,却已是听得他惊心,想到她差点命悬一线,心生怒意。又想到她最为难之时,竟不是自己相陪,涌上几丝失望。
“姐姐,你没受伤吧。”凌玉围着她转了一圈细细查看,关切地问道。
“不过是些皮外之上。”她浅笑着,眼却飘向了一直沉默的身后之人,相比于她的伤,凌凤眠的毒才更令人担忧。
“玉儿,你凤眠哥哥与夕凉姐姐定是疲惫至极,先让他们回房休息,其他事等晚上再说。”凌玉赞同地不住点头,牵着叶夕凉朝着房间走去。
“七弟,你也回房吧,这三日苦了你了。”
“多谢三哥关心。”凌凤眠面色淡淡,径直走过他身边,踩着木梯而去,未曾发现那双因羡慕紧握的玉手。
回到房间,叶夕凉一面安抚着凌玉,一面在包裹间寻找佛心丹。好不容易才将她哄入睡,悄悄地离开屋,来到凌凤眠房门前。
“七爷。”她不敢太大声,轻叩门扉,深怕惊扰了隔壁的凌笑然。
“进来吧。”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凌凤眠坐在桌前,白色的长衫上有一块刚染上不久的血渍,面色因失血过多有些苍白。
叶夕凉知赤焰掌毒性尚浅,然看到这一片嫣红,心不由被狠狠攥紧,他究竟有没有担心过自己,几次动用内力。她拿出佛心丹,二话未说,塞入他唇间,眉间有着几丝愠色。
凌凤眠不语,眉宇间笼着一抹阴霾,目光复杂,二人对视着,无人开口,气氛静得几乎凝滞。
大约过了许久,一丝若有似无的叹息打破了沉默,凌凤眠幽眸微眯,扫过她清冽的双眸道:“逝雪楼主悠然公子一招废了陈广的经脉,逝雪楼主手中持有血玉壁的四血书之一,这些都是今日在江湖盛传的消息,可都是你安排的?”
“正是。”叶夕凉凝视着她,浅笑答道。
“你可知这么做会引来什么后果?”他紧抿红唇,神色严肃。
“我既这么做了,自是知道会招来杀生之祸。”她神态自若,杀生二字说得极为平淡,“七爷不必担心,夕凉也想瞧瞧我这一生武功究竟可以走到何等高度。”
“你……”凌凤眠无声地叹息,他知晓她的用心良苦,这般将自己置于险地,只为引起骚动,好让其它两封血书暴露。这一番雄心壮志,这等的敏捷思维,若是男儿之身,恐怕天下之争就又多了一个劲敌。
“我相信你的能力,然你一定不能让自己再次受伤,你的内力再好,也抵不住残食蛊毒性频繁折磨。”他从袖中伸出右手,轻柔握住她的纤纤素手,语气柔和道。那比星河灿然的瞳眸,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轻易将她卷入其中。
“夕凉。”
“七爷。”
二人久久凝视,一同开口,却又都是话语滞留在了唇边。
“你说吧。”凌凤眠黑眸一亮,松开掌说道。
“连日的奔波,想必七爷也累了,夕凉就不再打扰。”明明想说的并非这些,然从红唇而出,却是成了另一番话语。
凌凤眠目光幽暗深沉,点了点头,不再看向她。
听着她退出了房间,他才抬眼,却是扯了扯嘴角,掠起一抹苦笑。本想要问出口的话还留在喉间,明知不可能,却硬要强求,何时他竟也有了不愿放手的心。那些悸动却只能放于心间,这么做对彼此都是最好的结果。
倘若她不是身中残食蛊的叶夕凉,倘若他亦不是身负重则的凌凤眠,是否爱会来得简单一些?
烟雨楼外,暮色渐起,屋檐下的挂灯亮起,光彩炫目,街边的梅树因微风花瓣如雪飘落,洒落在角角落落,点缀了残留着最后几抹夕阳的青州城,却又寄托了几个人落寞的心。
聚会青城
“姐姐,笑然哥哥已经准备好了马车,青城的试炼大会我们一定可以赶上。”凌玉犹如小鸟一般扑进她怀中,甜甜一笑胜似蜜糖。
叶夕凉微笑着拍了拍怀中人儿的头,已然十五的凌玉却依旧是天真烂漫的孩子。立在烟雨楼门口的凌笑然,一身浅黄色长袍,云烟般的黑发松松绾起垂于双肩,手握着一把白色的折扇,气若春风,棕色的双眸含着淡淡笑意穿过人群看向她。
倚在马车边的凌凤眠凤眠微合,日光照着他白皙利落的脸庞,散着天然王者之气,然颀长纤细的身影却是显得有些落寞。
叶夕凉看着一夜间全部凋谢的梅花,暗自叹气,如若可以放弃一切,相伴游江湖,相知看四海,这样的人生却只是奢望,那落梅都在提醒她的痴心妄想。
“小姐。”早就安排好的清浅适时的出现在面前,阻拦了刚想要跨上马车的脚步。
“清浅,你怎么来了?”她装作吃惊地瞧着昨日才暗地见过的清浅问道。
“小姐,老爷让奴婢传话给小姐,家中有变故,让你今日随着府上的护卫赶回将军府。”清浅垂眸淡淡答道,不带一丝情感。
“变故?可曾是娘亲出了什么事?”叶夕凉面上一惊,松开了凌玉的纤纤小手,紧张地问道。
“奴婢也不知究竟所谓何事,但应不是与夫人有关。”清浅依旧低头,只怕被其他人看穿她拙劣的演技。
“如此说来,我定是要回家看看了。”叶夕凉叹了叹气,转身对凌玉说道,“玉儿,姐姐家中有急事,不能陪你一同前去,你莫要怪我扫了你的兴,待我回家一趟,处理完家事,我在烟雨楼等你与三王爷、七王爷回来。”
“姐姐,玉儿不怪你,只是你办完事,一定要在烟雨楼等我们。”凌玉声音娇柔,小手抓住叶夕凉的手双眼澄澈认真说道,那模样令她心中多了几分自责。
凌笑然担忧地看着她,凌凤眠则目光从未放在她身上,那双耀眼的黑眸似有所思。
“恩”她点头,将凌玉送上马车,瞧着从马车窗口伸出摇晃的胳膊越渐越远,愧疚之意悄然滋生,双眸一黯,唇边不自然的笑敛起。
“小姐,你可是觉得对不住凌玉郡主?”清浅瞧着她惆怅的面色,试探着问道。
“正是,有时候我总会想,她这般真心待我,而我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接近她,利用她,面对她时,越发觉得自己的丑陋。”叶夕凉喃喃说道。
“小姐……”她又怎会不小姐心里的苦,小姐又何曾没用真心,她对在乎的每个人都这般用心对待,不然又怎么会三番两次让暗香解决凌玉郡主在外闯的小祸。
“清浅,交待给你的事,可曾办好?”想起青城的试炼大会,叶夕凉收起情绪,侧首问道。
这世间,有什么能遂人心愿,既然已经被赋予了命运,试图抵抗也无法避免走上铺垫好的路,为之自扰又有何用。
“疏影已将小姐交待的所有物品都带到了。”昨晚她与疏影将叶夕凉的男装、面具全数带来了青州城。
她点了点头,再次走回烟雨楼,走向她被安排好的七杀星之路。
青城试炼大会,本是每两年举办一回的江湖盛会。所谓试炼大会虽与武林大会虽是大同小异,却也还是有些不同之处。武林大会比试武功是为了挑选武林盟主,统领掌管江湖。而试炼大会则更多的是纯粹的门派间技艺切磋,以不断促进各家的武功提升。恒远山庄庄主为人好客亲和,除此之外,试炼大会期间,凡是入恒远山庄之人,皆是可以在此品茶赏游青城山一带的风景,因此也吸引了不少前去看景之人。
然试炼大会还有一个不同的意义,于半年后举行的武林大会而言,试炼大会便是提前预选出参加武林盛会的人。对于最终要争夺盟主令的叶夕凉而言此次试炼大会意义非凡。
自打一早恒远山庄的大门开启之时,前来参加试炼大会的人络绎不绝,本只是为着武林大会预选资格而来,然进入庄内,也不由为山庄的风景感叹。
迂回的长廊,精致的木刻,假山水榭,到处可见的名花奇花,布局独特的屋舍,每一处都透着山庄主人的巧妙心思,众人之心在山水花草间磨去了开始时的浮躁。
凌笑然,凌凤眠带着凌玉直至晌午才到达恒远山庄,虽说是陪着凌玉来看热闹,二人却也都有意留心观察,这等高手若是有人愿意为己所用,自是有利无害。
“笑然哥哥,凤眠哥哥,你们瞧这恒远山庄的布置真是不错,待我回到府上,让爹爹也照着改造改造王府。”凌玉挽着二人的手低声说道。
入座的众人听闻传来的脚步,下意识地齐齐向着身后看去,细细打量皆是为之惊叹。且不说那两个少年是何等风华绝代,挽着他二人的小姑娘梳着云髻,浅色发簪上缀着的玉珠随着脚步摇晃,娇俏可爱,如二月里的枝头豆蔻。
三人早已见惯了这般目光,谈笑自若的找了空位坐下,旁人皆是难以收回神来,许久之后才有恢复了先前热闹的氛围。
又过了半个时辰,山庄大总管见四大家族的人都已到齐,华浓派,白虎门,琼华派,明教,凤阙宫大门派的人都已入座,便告之陆恒远。
陆恒远听闻大总管的报告,从屋内缓缓走出,对着座下之人抱拳行礼道:“试炼大会已举行了三十年有余,陆某感激各位始终能光临我恒远山庄,不论各位参加大会的是来观看长点见识,还是切磋武艺,亦或是只为我这山庄不值钱的花花草草而来,陆某都是万分欢迎。特别是箫老盟主,难得百忙之中还能抽空前来。”
箫擎苍含笑摇头道:“陆庄主严重了,箫某老了,什么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