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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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堂深处- 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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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梅忙按着她的嘴说:“你又糊涂了,闹出去岂不是叫人笑话,再者,你也不想想,我们奶奶是什么样的人,她口中不说,心上却明白的很,不然如何就带了她去?。”说了比了比东边儿,冬竹便知道她指的是团圆儿,便也住了嘴。春梅又道:“我告诉你,你留心着点也就完了。”
  
  她们这里正说话,就听得外头有人道:“丁姨娘来瞧春梅了。”春梅听了笑吟吟站起来,迎到门前,福了福道:“姨娘来了。”团圆儿不理她,扶着素梅的手,只顾自己走到卧房里,四处瞧了瞧,笑道:“我头一回来你屋子,收拾得到不错,你们奶奶待你们果然是好的。”
  
  冬竹便道:“姨娘是有身子的人,我们底下人房里脏,小心熏了姨娘。”团圆儿摇了摇手,笑道:“春梅姐姐是你们奶奶跟前顶得意的人,她就要出门子了,我来送送也是应该的。”说了,就在房中坐下,张望了一会子,便指着红漆雕喜鹊登枝图的箱子道:“这个箱子倒真是贵气,就是我出嫁时的嫁妆都没这般像样儿的。里头想必也是好东西来着。”她这一说,素梅也笑道:“春梅姐姐叫我们开开眼罢。”
  
  说了几步上前要开箱子,偏那箱子上了锁,素梅便道:“什么好东西呢,锁着不叫人看,别是。”说了就掩着唇笑,冬竹听了,冷笑道:“你倒是把话儿说清楚了,什么别是,别是什么?春梅的箱子,她爱锁便锁,与你有什么相干?”
  
  陈妈妈在门外冷飕飕道:“若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开了箱子也没什么,急赤白脸的锁了,无私也显得有弊了。”
  
  冬竹怒道:“陈妈妈,我敬你是个老人,又看你对姨娘也是一片痴心,所以上回子你在奶奶房前大呼小叫,满口你们奶奶我们姨娘的话我可没跟奶奶回,也没告诉管家妈妈,我若是去一说,你几辈子的老脸可都丢尽了。你自己不知道反省,如今还阴不阴,阳不阳的说话,真当我怕了你不成?奶奶虽不在家,管家妈妈还在呢,我和你同道管家妈妈哪里说话去。”
  素梅见冬竹抢白陈妈妈,便道:“若是我,也就开了箱子叫人瞧一眼,也好证证自己的清白,总比叫人疑心一世的好。”
  
  春梅的脸早气得煞白,听了这样,反笑道:“既如此,姨娘就请看了。”说了在衣襟下解了串钥匙下来,过去就将箱子开了,素梅只往里瞧了一眼,就吸了口气,道:“你哪来这些银子?”春梅笑道:“你怎么不瞧下头一格?还有呢。”说了,又开了底下一层,这一开不独素梅,就连团圆儿也立起身来,瞅了瞅箱子里那些明晃晃的赤金头面,冷笑道:“春梅姐姐,这些东西哪里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春梅嫁的是管事的儿子,所以金氏这份嫁妆也给何管事面子。团圆儿扣下嫁妆,不光削了金氏面子,连带何管事也得罪了,要知道苏员外之后生意也是要依靠这些人卖命的,所以团圆儿这次是犯的大错。

而这个破绽是金氏故意卖给她的,还记得前文金氏和春梅单独说话吗?临走又特地托付团圆儿照应?




26

26、扣箱 生怒 。。。 
 
 
  却说团圆儿开了春梅的箱子,见了那些赤金头面,只当抓到了把柄,便问春梅:“春梅姐姐,这些东西哪里来的?”春梅反笑道:“姨娘,这些东西是奶奶给婢子的陪嫁。姨娘若是不信,等奶奶回来一问便知。”团圆儿倒也不敢真去问金氏,便瞅了素梅一眼。
  
  素梅见了这些东西,眼中出火一般,即羡又恨,已然道:“春梅姐姐你说是奶奶给的,可有人证?”冬竹道:“奶奶给春梅的时候,我同夏荷秋月都在。”素梅便道:“你们同春梅素来要好,可做不了准。”冬竹冷笑道:“依着你说要怎样呢。”陈妈妈方才叫冬竹排揎了一场,心中不忿,此刻见纷争起来,忙凑过来说:“老奴倒有个主意,只委屈春梅姑娘几日,将这些东西在府里再放几日,等奶奶回来了,若真是奶奶给春梅姑娘的,再送去也不迟。”
  
  团圆儿只要让春梅难堪,在她想来,春梅是金氏顶用得着的人,叫她难堪了,也是下了金氏脸面,故此听了陈妈妈的话,忙点了头,笑道:“陈妈妈这主意倒是不错的。”
  
  春梅道:“姨娘这话差了。想来陈妈妈同素梅从未在奶奶跟前当做体面差事,自然不知道我们奶奶是顶大方公正的一个人,断不会厚此薄彼,给我们这些丫鬟的陪送都是一样的。如今若是冬竹做不了准,婢子请姨娘立时把管库房的顾姐姐,内账房上的钱姐姐请了来,她们同婢子一样,原先是奶奶跟前的丫鬟,她们出门子时,奶奶一般的有陪送,只消问问她们得了什么陪送便知。”
  
  团圆儿听了这话,就像在脸上着了一掌:春梅这贱婢口口声声地说陈妈妈同素梅未曾在金氏跟前当过体面差事,话里意思岂不是说自己也没有什么体面,所以才不知道规矩。不由羞恼,便道:“奶奶即把这个家委了我,我自不敢托懒轻信。你说的奶奶给的,又没凭据,我若是就这样放你去了,日后我怎么管别人呢,少不得委屈你了。”说了,就命把箱子扣了,抬回自己房中,等奶奶回来再定夺。
  
  冬竹道:“姨娘要抬了去也行,如今咱们且把数目记一记,等奶奶回来好开箱子验的。”说了,就在外头叫了四五个小丫鬟进来,叫她们各自点了数目,方把箱子又锁了。
  素梅便要钥匙,春梅也给了她,笑道:“劳你日后亲身替我送来。”素梅脸色一变,就叫陈妈妈抱了箱子,跟着团圆儿就去了。 
  
  春梅倒也不恼,依旧同冬竹说话,转眼吉时到了,何管事家的轿子也来了,两人告别,就有仆妇挑了春梅余下的几口箱子,冬竹一直送到了二门,方洒泪而别。
  
  转眼到了晚间,苏员外余怒未熄,懒怠见团圆儿,就回了金氏房中歇息,还不曾进门,就见冬竹坐在墙角发呆,见苏员外走得近了匆匆起身来接,苏员外本就不快,见她眼儿红着,皱了眉道:“你做什么发呆呢?”冬竹屈膝跪倒:“员外替婢子做主。”
  
  苏员外素来也喜欢金氏的这几个丫头,便笑道:“莫不是你想你们奶奶了,求我放你去?”
  
  冬竹便把团圆儿来闹的一幕说了,又道:“员外,婢子冒死说一句,春梅是奶奶跟前的人,将奶奶给她的东西扣下,要等奶奶回来对账,有道是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姨娘这不是给春梅姐姐没脸呢,是叫奶奶没脸呢。且何管事那里也是有春梅姐姐嫁妆清单的,少了这一出,还不知道何管事心里头怎么想呢。”
  
  苏员外听了,只觉得额角突突的跳,心头火起,埋怨团圆儿一些不知道进退分寸,待要去她那里提了东西,偏她又有了身子,也不好就给她没脸,略想了想便道:“你可知道春梅箱子里有什么?”冬竹道:“婢子知道。”苏员外便道:“明儿你随了顾娘子,上库房里取,照样都加一倍。你亲身给春梅送去,就说叫她委屈了。”
  
  冬竹本意是要去团圆儿那取回东西,不料苏员外只叫另外送一份去,虽东西加了一倍,到底没削了团圆儿脸面,心上依旧不忿,只是也不好强,只得称是。苏员外又道:“你奶奶那里,不许说给她知道。”冬竹深替奶奶怀怨,,即不敢驳,却也不应,只跪着不做声。苏员外也是极聪明的,知道金氏这几个丫鬟都是一片忠心的,便道:“我知道你想我护着丁姨娘,我实是为你们奶奶想呢。她身子不好,知道了这事,可是给她添气,何苦来呢。”
  
  冬竹见苏员外话已说到这样,也只得答应了。苏员外这才笑道:“我早知你是个明理的。”说了,从荷包里摸了一块碎银来赏了冬竹。
  
  且说团圆儿这里本得意,她也知道嫁妆单子是一早过去的,如今对不上,春梅想必没脸,就是日后补过去了,也叫她夫家两样看她。只不料,第二日就把一腔得意都化作了羞恼。
  
  原是她打发了铃儿去打洗脸水,偏遇上金氏房中的小丫头篆儿也来打水,两人便争了起来,一个说要紧着姨娘先用,篆儿得了冬竹吩咐,故意道:“论理是该紧着姨娘先用,只是谁叫姨娘昨儿把春梅姐姐的嫁妆给扣了,员外回来知道了,恼得不得了,立时叫加倍儿补一份,让冬竹姐姐亲身给送过去呢,如今冬竹姐姐领的是员外的吩咐,只好委屈姨娘略等一等。”说了抢过了水壶转身就去了。铃儿听了这些话,张口结舌,只得再等。
  
  团圆儿久等铃儿不来,一旁王氏便道:“若是这个府上的,眼里没姨娘倒也罢了,这还是我们自家买的丫鬟,差她做事就这样没头没尾,若不管教管教,那还了得。”说了斜了眼郑妈妈。郑妈妈便道:“王大娘这话倒是有点子理。”王氏便从鼻子里哼一声:“有理便是有理,怎么叫有点子理。”
  
  郑妈妈似笑非笑道:“论着规矩,底下丫鬟婆子犯了错,该罚的罚,该打的也要打。只是这些事都该交在老管家苏贵手上,又或是管家苏娘子手上,断没有员外奶奶亲手罚的理,老奴说句不中听的,亲罚底下人,那是失身份的。”
  
  团圆儿听着郑妈妈的说话,只觉阴阴阳阳地刺人,听到“亲罚底下人,那是失身份的”这句,脸上火烧一样,本欲发作,偏郑妈妈是服侍过老奶奶的,不独金氏说要敬重些,就是员外也叫她不要顶撞了,故此忍看一肚子气,王氏也叫郑妈妈堵得没话说,正经主人尚不能随意处置,何况自己不过是亲戚,若是太张扬了,只怕叫团圆儿难做,也只得忍了。
  
  只说铃儿待得第二壶水得了,放拎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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