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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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堂深处- 第9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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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就传在了金氏那里,金氏从前对这团圆儿多有忍耐,但听得她暗地排揎凤林,哪里还忍耐得下,立叫传团圆儿来。丫鬟们不敢耽搁,立时就把团圆儿叫了来,这团圆儿还不知事发,走在金氏房中,福了一福道:“妾见过奶奶。”
  
  金氏大怒,一拍桌子道:“贱人,你同我跪了!”团圆儿听得这句,再一瞧金氏脸色铁青,倒也有些害怕,就跪在了地上,委委屈屈道:“奶奶何故生气,妾不知道。”金氏指着团圆儿道:“下作东西,你也不瞧瞧你那嘴脸!你不过是个姨娘,孩子们有情,叫你一声,没情,就扔你一边也是你该受的,你如何就有脸说凤林不敬你没规矩?你从前在我们员外跟前给我使了多少绊子,你当我不知道吗?换个人早打死你了,我只想着你到底年幼,也就不肯很同你计较,你就当我好性。你在庄子上住了那些年,我只当着你改过了,秀林要接,我也就容你回来,不料你还是这样心肠,排揎我的凤林,你是个什么东西,要我凤林孩儿敬着你?”
  
  这一通骂完,金氏想起团圆儿从前种种,更是难耐气恼,宝林见了母亲气得不轻,怕她伤了身子,过来劝了好久,金氏气略平,就道:“我不要瞧见她,叫她滚出去。”团圆儿听得逐句,就从地上爬起身来,含着泪要走。金氏忽又道:“贱人,站住,你同我听仔细了,我再听你说我儿一句不是,我立时撵了你出去。与我滚!”
  
  团圆儿听在这里又气又恨,强忍眼泪回了自己房中,就拿些花瓶器皿之类的出气,只砸了一地碎片,犹不解恨,跺着脚得骂,到得秀林来看她,就抓了秀林的手把金氏如何叱喝她说了一回道:“我儿,你那个嫡母最是狠毒,从前嫉恨我得你爹爹喜欢,串通了你姑母撵了我出去住,如今又折磨我。你若是不能为我出气,你也不要认我这个生母。”
  
  秀林听了,只觉头疼,他虽同金氏生分,到底是金氏养大的,金氏何等性情他也明白,必是丁姨娘兴头过了,金氏这才发作,且金氏是嫡母,他也不敢明着就去冲撞,只是丁姨娘到底是亲娘,也不好只叫她委屈,就安慰道:“姨娘也无须伤心。等得日后分了家了,我接了你去住,由你当家作主,看谁还敢欺你。”说了提脚出去。
  
  他今儿出去以文会友,又遇上了登云,那登云即爱宝林美丽,又希图着苏府财力,总不肯死心,听得兆麒回去了,自为来了机缘,就在街上玉石铺子上买了一块儿羊脂玉佩,因知宝林也是念过书的,就附了一首七绝在上头,上题,宝林贤妹妆次:疑是蟾宫降谪仙,良辰美景奈何天。花飞莫遣随流水,愿做鸳鸯不羡仙。 下又署:愚兄登云上。
  
  这登云也是杂书看得多了,书上多少这样私相授受成就姻缘的,就以为是一桩儿风流雅事,又觉自己这诗写得香艳缱绻,必能打动宝林心肠,就托秀林带了回去,也不想想,这样的事若是传扬出去,他一个男人还罢了,宝林的闺誉何在。这苏秀林若是个好的,见了这样的事,事关妹子清名,就该着严词拒绝才是,也不知这秀林是个什么心肠,竟藏在了袖子里,见过了团圆儿同金氏,就来寻宝林。
  
  宝林正在外间书房同碧桃柳红算账,看得秀林来,就把个账目合起来,走在门前相接。这秀林甚少来宝林这里,抬眼观瞧,但见两明三暗五间屋子,都收拾得清丽雅致,外间充作书房,琉璃窗下布置着琴棋书画,书桌上除了笔墨纸砚,只搁着一只大白玉瓶,里头插了几支孔雀翎,支支都有四五尺长,一旁老高一个书架子,直碰着天花板,书架上满满当当都是书。
  
  秀林正看,宝林已开口叫得一声:“哥哥,今儿怎么到我屋里来了?”
  
  秀林见就觑了眼观看,但见宝林容貌美丽,态度风流,心上就道:“咦,不料这个小丫头竟长成了个美人儿,怨不得登云时刻不忘。”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应该还可以双更的吧。

PS,我都双更了,你们回复也给多点power啊。

再PS,本文诗词非原创。




94

94、反嘲 断袖 。。。 
 
 
  秀林为替登云传书,就到了宝林闺房,就在外间的书房坐了,碧桃过来上茶,秀林转了脸瞧,但见碧桃比着宝林略大两岁,鹅蛋脸面,一双清水眼,颇有几分颜色,就朝着宝林一笑,道:“妹妹这里几个丫头都精明。”
  
  宝林只道:“什么精明,粗使丫头罢了。哥哥事忙,甚少来妹妹这里,今儿来想是有什么事罢。”秀林就道:“妹妹这话可伤人心,我是瞧着凤林上京去了,怕妹妹要采买什么,没个合适人,故来瞧瞧,妹子要买什么,只管开了单子来,哥哥去办,保管比凤林妥当。”
  
  宝林听秀林这样殷勤,也就笑道:“多些哥哥记挂着,我如今也不短少什么。若是哪日少了,再同哥哥说。”秀林就又寻了些别的话来讲,宝林亦对答从容。
  
  秀林眼见得相谈已久,自觉时机到了,就笑说:“妹妹,你何家表兄前几日得了一块羊脂玉的连枝莲花玉佩,细想着,也只有妹妹才配得起,就托为兄带了来给妹妹。妹妹也无须推辞,何家表兄也不是外人。”说了,就从袖子里取了一只锦匣来,搁在桌上。
  
  宝林听得秀林这一番话,这一气那还了得,这等私相授受的事,她一女孩子避之尚且不及,他一个做哥哥的,反在其间穿针引线,便是兄妹之间不甚亲厚,也不该帮着外人来这样糟蹋自家妹子。
  
  宝林怒极反笑,道:“那就多些哥哥费心了。”说了就把个锦匣一开,里头果然搁着一块玉佩,底下压着一张信笺,宝林也不去看那玉佩好赖,只把个信笺抽了出来,先看过,但见上头四句似通似不同的诗,直气得银牙咬碎,待要撕了这信笺,掷还苏秀林,又怕何登云那里还要生事,只得强自忍耐,略一思忖,就有了主意,只道:“表兄厚赐,愧不敢当。哥哥稍待。”
  
  说了转身进去,不一会儿出来,手上依旧拿着那个锦匣,只笑道:“劳烦哥哥再走一回罢。”说了就把个锦匣递了过来,秀林伸手要接,宝林又收回手去,只娇嗔道:“哥哥可不许瞧。”
  
  秀林见了宝林这样,只当着她女孩子家面薄,就笑道:“这是自然。”说了接了过去,依旧揣在袖子里,又坐一会,也就告辞。宝林看得秀林离去,脸上顿时沉了下去,脚下匆匆,就往金氏正房走了去。
  
  金氏正靠在美人榻上歇息,就听得丫鬟报说小姐来了,张眼一瞧,就见宝林直奔了进来,就在金氏榻前跪了,哭道:“母亲替孩儿做主。”说了,磕下头去。
  
  金氏从来就把这一对双生子当真眼珠子一般疼爱,看女儿这样,不由心如刀绞,也不要丫鬟扶着,自己起来就把个宝林拉了起来,揽在怀里道:“我儿,谁敢给你气受?是丁氏那个贱人还是你哥哥?”
  
  宝林哭道:“孩儿求母亲屏退左右。”金氏看宝林这样说,知道兹事体大,就叫碧蝉紫络两人带着所有丫鬟退出去,一律不许在屋子左近呆着。碧蝉紫络答应,带着丫鬟婆子们都守在了门前。
  
  宝林见人都出去了,方哭着把秀林去看她,为何登云传递东西的事说了,又把个何登云的信笺给了金氏瞧,哭道:“母亲,孩儿清清白白一个女孩子,哥哥如何就帮着外人传递这些东西,传扬出去,孩儿有何面目见人?我们苏府名声何在?母亲,你要替孩儿做主。”说了,哭泣不绝。
  
  金氏听得宝林诉说,又看了何登云的信,气到极,咬着牙道:“丁氏那个贱人生的种子果然也是个混账的。我自问着一些儿也没错待了他,他就这样回报我吗?”说了,一叠声叫人。
  
  外头碧蝉紫络听见金氏喊叫,忙奔了进来,就见小姐哭倒在奶奶怀里,奶奶脸色铁青,不知出了何等大事,双双跪下道:“奶奶息怒,婢子们做错了,奶奶责罚就是,别快气坏了身子。”金氏跺了脚道:“你们把秀林那个小畜生同了叫了来!”
  
  碧蝉紫络听得奶奶骂大少爷小畜生,知道奶奶动了真怒,不敢耽搁,立了起来就到外头去寻人。
  又说秀林得了宝林回信,十分得意,就来寻登云报喜。这登云颇有乃父遗风,功名未就,却养成了名士风流的习气,秀林寻了来时,登云正在常去的一处门户人家饮酒,听得小丫鬟传报说了苏家少爷来了,忙就说个请字,秀林就随着小丫鬟走将进来。
  
  这倒是秀林头一回来这样的门户人家,不由四处打量,但见四处陈设富丽浓艳,正面粉墙上一副对子,极尽香艳:自在飞花春似梦,修到鸳鸯便是仙,鼻尖又闻着若有若无一股子奇香,就有些神魂飘荡,也亏得他还知道自己丧在孝利,若是叫人知道了自己来娼家,只怕连人头也不保,就忙不迭叫道:“表兄何在。”
  
  就听得一阵笑声,门帘子一掀,先出来一个二八年华的丽人,身量苗条,一身绮罗,衣香鬓影,十分动人,正拿着罗帕掩着口笑道:“苏家少爷,这样慌忙,我这里又没着老虎,不能吃了你。”他一口的吴侬软语,声音虽则娇媚,却是低沉,竟是个男人,秀林不由呆了,又瞧他容貌,真真柳眉杏眼,端则是个美人,不由就呆着了。
  
  何登云就从里间出来,瞧了秀林一眼,笑道:“傻子,他叫个翠红,苏州人,从前是个小旦,得罪了贵人,不得不走避在这里,说着内媚之处,女人也不及他。”
  
  那翠红妖妖窕窕过来请秀林坐,秀林眼中瞧着的是翠红一张粉面,闻着他身上熏的香,一时也不知道身在何处,就在椅子上坐□来。
  
  登云就吩咐摆酒,翠红答应了,自去吩咐厨下。登云就笑问:“贤弟这样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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