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叫了其中一名身着青色布衣发未有挽起的女子问:“叫什么名字,为何而受招?”
那女子长相秀气,且胆子也不大,听到宋琬这似是质问的话语,倒退了一步,有些结巴的说:“回管事话,小的名张小指,因为家里穷,娘打发来做工给家里赚点补贴。”宋琬听了点头,又问:“最为拿手的是什么针法?”
张小指心里一慌,却不知怎么回答,因为她会做绣,而且是村子里做的最好的,若论什么绣法,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都是她的娘亲手把手教的,若非要给一个名字,也只能说是张家绣法了。但她没敢说出来,只是摇头。
宋琬明白,瞅了眼孟凡早就准备好的绣架,对她说:“张小指,你去绣几针,让我瞧瞧。”张小指看了眼绣架,心里一颤,她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么好的绣具,眨了眨眼,又看了看管事,见管事点头,她才小心的挪着步子往绣架后面走,开始她的试绣。
宋琬继续问其他的女子,只要能说出自己会的绣法,宋琬便不让她们试绣,若如张小指一般说不出的,宋琬会让她们去绣几针。这样视察一番后,宋琬留下了将近一半的女子。而其她的,宋琬让孟凡给了几贯钱打发走了。
能留下的人中就有那个叫张小指的人,宋琬对她的作绣速度十分满意。就在她和别的女子说话的时候,张小指绣好了一朵莲,色泽清雅,而且每一针都十分平整,算得上不错的绣。
宋琬满意的看了眼留下的女子,笑对孟凡说:“麻烦二少爷安排她们住处了,希望再找一个妈子照顾她们起居。”孟凡对宋琬点头说:“宋管事儿放心,这些都已办妥。”宋琬心里笑开了,孟凡的这句“宋管事儿”怎么听着那么滑稽呢?“那就麻烦二少爷了。”
孟凡眼含笑面无情的点头,吩咐了身边人让下人带着她们离开了。
看着绣女们和家丁离开,孟凡一屁股就坐了下来,对宋琬抱怨道:“我说宋琬,你也太狠了吧。我今儿可是跑断了腿,将这些人招了来,你几句话一完,这就打发了一半人。你说照你这打发法,我得跑多少趟?我这腿还不得折了。”真是的,她招来的,全部都安排了住处,而他招来的,还得经过她审核,这是什么道理。
宋琬手持帕子,掩嘴一笑,说:“我打发了这些人,还不是为了咱们绣坊的绣品能够有提高的空间,若那些绣工一般的人留下,咱们的绣品可不一定成为俞镇最好的呢。”
私下里没人了,颜路隐也没了一副高傲不可近的模样,反而十分随意的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侧头看宋琬的面容,嘴角噙着一丝笑,明眸之中的流光溢彩瞧着十分悦目。而他眼中的她,在他心里更是悦目而又悦心的。她的言语投足,他一毫也不愿错过。再宋琬的话,不由自主的点头赞同:“琬儿说的没错。”
宋琬向颜路隐投去了感激一笑,继而说道:“不若明日咱们一起去,别分头行动了。”孟凡摇头道:“得了,我还是带着下人一起去吧,你们俩跟着,我怕麻烦。”那里是怕麻烦啊?实在是颜路隐的眼神可以射杀人了,他若答应了宋琬所说,明日他不用喝到贾记的豆浆了。
“噗嗤。”宋琬笑着看向颜路隐,不外乎看到某人正瞪着孟凡呢,“好了不逗趣儿了。”说着到绣架后面去,看了眼张小指的绣品继续道:“张小指这丫头的性子柔弱了点,但这绣活儿可是做的大大方方呢,而且这么多人中,就她所做难得的悦目。”
孟凡闻言起身走至宋琬的绣架边说:“你们这些女人该做的东西,我不懂,但听你这么一说,倒是觉得这绣活做的还挺细致的。”宋琬点头,道:“张小指的绣法和咱们在市面上见到的完全不同,它独有自己的风格,切针首尾处的接缝相当紧密,可以说瞧不出针眼,而且这针迹细的如鱼籽般大小,实属难得。”
“这选的绣线颜色也比较清淡,倒是符合张小指那清秀的模样。”孟凡搜寻脑中的记忆,方才那女子若非宋琬问过话,他还真不会有印象呢。
宋琬别有深意的看了眼孟凡,含笑道:“不过,这张小指以后指不定就是被其他绣女欺负的料,这般柔弱的性子,怕是软柿子,随人揉捏了。”
孟凡蹙眉,低眉看宋琬道:“宋管事儿,你可是这些绣女的大管事儿,若这绣女们闹出个什么事儿来,我可是第一个找你的。”宋琬摸着绣架上的绣面,无所谓的说:“今后绣女会越来越多,我哪里顾得到每个人?不过张小指若绣活一直这般出挑,我想我不会忘记她的。”
孟凡呵呵一笑:“得,你这是忽悠我呢。”说着大大咧咧的往外面走:“不管是谁啊,善良的宋琬是不会让她们受到委屈的不是?”问话才落,人也消失在门口。
宋琬撇了眼远去的孟凡摇头,说:“咱们以每家每户的去招绣女的方法,真的会拖延你所定的开张时间。”颜路隐是一直瞅着宋琬的,见她和自己说话,笑了:“那你说该如何做?镇上人家的闺女可都不愿出来做工,只有邻村的穷人家女子,但她们又胆小,即使来招工,畏畏缩缩的让人瞅着就心烦……”
因为颜路隐瞅着心烦,所以就打发掉了很多女子。人家畏畏缩缩并非她们愿意啊,招工之时那么多的男子站一边她们总有不自在也属正常啊。宋琬剜了眼颜路隐道:“明日咱们去云溪村,你尽量带女使吧,家丁有些着实不老实,瞅人家姑娘就不移开眼,太不知礼了。”
颜路隐道:“就怕她们在路上奔波了不适应。”早就想过这问题,最后怜香惜玉的颜路隐还是决定带一群家丁。宋琬道:“云溪村还算近,远了咱们也采取别的方法啊,比如说谁愿意随着去且不拖累人的,赏钱嘛。”
颜路隐无话可说,宋琬的这个法子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了。有钱作为诱惑她们会随着去,而且不敢抱怨。“随了你吧。”最终无奈答应了宋琬,叫了一声门外的小同子,吩咐了两句便让小同子去办这事儿了。
宋琬听着颜路隐的吩咐话语,心里乐了,他怎么在其他人面前就是这样霸气的,令人畏惧的,还有他周身散发的某种压人的气势,令人想要躲避。有时候她都有这样的感觉,他不属于这里,待在这里纯属埋没。
“瞅着我作何?”颜路隐回到宋琬身边,就见她提溜着两眼紧盯着自己,并不疑惑,反而是心里美滋滋的。
宋琬脸红一笑道:“能作何,人生来不就是给人看的么,难不成你还不准别人看你了。”颜路隐呵呵一声笑了,捏了把宋琬的脸颊说:“走,送你回文瑜阁,早些休息,今儿可算累坏你了。”瞅着她那张疲惫的脸,这心里就疼。
“我还好,不累。”宋琬脸泛出微微红晕。今儿他们俩可都没有私下好好说过话呢,可都忙问绣女们话了。颜路隐不愿,拉起宋琬,搂了下道:“听话,明日早些起,去云溪村。”宋琬无奈点头:“走吧。”
颜路隐搂着宋琬走至门口,这才放开她,开了门二人之间的距离也就拉远了。莫名的,宋琬心里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总感觉前面的他和自己会有一天就像这样,一点点的拉开距离,一点点的远离对方。可又有感觉,他们会走至终点,人生的终点。
翌日,天微蒙,鸡刚鸣,孟府大门口就有几辆马车朝两个方向行驶而去。
颜路隐骑在马上,陪同着三俩马车往云溪村方向去。几日马车上装了两台绣架和绣具,是宋琬准备着让绣女们试针的,若觉得针法都还可以,她会直接留下她们,若一般也就给点钱打发了去。
来到云溪村村头之时,宋琬掀开帘子看到了武林曾经说过的王家。当然这个王家不是俞镇的王宗城那个王家,而是云溪村的大户,不过再大也大不过镇上的人家,但在云溪村可算有头有脸,所以才有了当初请人上门给死了的老婆子哭丧。
宋琬面无表情的瞅着王宅,心里一番嘲笑,之后又是一番感慨。正当感慨没有结束之时,宋琬听到了颜路隐的说话声:“祺少,真是巧。”想来之前楚祺和颜路隐打过招呼,宋琬还在感慨中,没有听到,反而是颜路隐的一点点声音,她没有注意都能听入耳去——这就是心里的人和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的不同待遇。
“不知颜少今日来云溪村所谓何事儿?”楚祺瞅了眼颜路隐身后的阵势,小小的惊讶了下说道。颜路隐也非瞒着的意思说:“来云溪村看看,可否有作绣好的绣女。”楚祺点头:“真是巧了,今儿我也来找绣女,届时颜少可得给我也留下几个作绣好的绣女才是。”
颜路隐满面的假笑,说:“自是与祺少同分享,才对得起咱们朋友一场不是。”楚祺点头笑了下:“颜少说的是。对了,可不知宋琬姑娘来了没?我可听说她是你那未开张的绣庄的管事儿。”
颜路隐心下冷笑,听说?宋琬是孟府的管事儿一事儿还未公开来,这楚祺就知道了,可想而知这孟府中已经有楚祺的人了。“祺少所听非虚,宋琬姑娘确实是今后绣坊的管事儿。”伸手指了指马车说:“宋琬姑娘正在马车上休息,到了云溪村方能叫醒。”言下之意是:你祺少还是老实的待着别打什么歪主意
“原是同来了,既是在休息,我便不打搅了。那么就让我陪着颜少同往云溪村,一路上也有个说话的人,以免寂寞。”楚祺一脸的纯良笑,令人是拒绝也拒绝不了。
颜路隐也只好点头说:“祺少一人确实过于孤单,咱么同行也好,起码能说说闲话。”楚祺的笑容僵持了一瞬,继而又是笑容道:“颜少说的是。”
而后这一路上,楚祺都跟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