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的胸中涌起一股怒气,他的眼中冒出火来,他一把抓住紫藤的手,愤怒的火焰从眼中喷出,他紧紧地盯住紫藤的眼睛,过了很久很久眼中的火花逐渐冷却,他才放开挥手让她离去。
他转过身去,身子有些疲惫,眼睛涩涩地,没有开灯,和衣躺下。
紫藤看着他愤怒的双眼,心中十分不解,他怎么这么生气,是不是因为我的闯入让他和瑞雪吵架了,还是因为自己的道歉不够诚恳。她一直看着他步履蹒跚地走进里屋,关了门。
她的心里忽然闷得慌,她快速地出了屋子,站在院里大口呼吸着,并且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要再走近了,他并不曾留恋过自己,不要再给他添麻烦,把他放在心里淡淡忘了吧。“
那天以后,紫藤有意无意地恢复了往日的活跃,和这个说几句,和那个聊会儿天,聂晏也一如往昔的放荡不羁,天天在外玩得不亦乐乎。
偶尔他俩也相互斗上几句,只是没有了往日浓浓的关切和深深地探究。
爱情总是这样让人悲伤,本是心心相映的人儿却在无尽的思量中愈行愈远,本是两情相悦的心儿却在无端的惴测中黯然神伤。
一个以为是自作多情,一个以为是一厢情愿。不能怪世事太多的磨难,只能说年青的人儿不懂得怎么去开口说爱。爱情容不得太多的试探和猜测,有爱就应该大声地说出来。
☆、(十三)雪夜浪漫
三九隆冬,寒风萧萧,已经连着下了两天的大雪,天气阴霾得象凶煞的脸,然而今天早晨的天空居然还露出了一点红光,看来今天的雪应该停一停了。
聂晏一大早就去赴宴了,据说是莫阳守备的小儿子过生辰,请的都是莫阳的世家公子,莫阳城内的几家千金小姐作为莫阳守备儿媳的女客,也在邀请之列,其中就有莫阳城第一美女何君兰。
为此聂晏着实费心打扮了一番,又嫌紫藤给他备的紫貂裘大衣与衣服色调不搭配,临了出门时间仓促,随手拿了一件黑色大氅,这件大氅前些日子才换了轻薄里衬,披在身上看起来飘逸俊朗,其实最是华而不实。
紫藤本以为他会谴人回来拿衣服,早早地找出一件火红的狐皮大裘包好,却左等右等也不见来人。
她并不知道今日的宴会备在城里最有名气的摘梦楼,主人还安排好了屋子让来客休息,所以聂晏本不打算回来,冲着何君兰,也要一醉方休。他也没带随从,自己骑马去的。
看来今天聂晏非得冻个够呛。想到这些,紫藤心里暗暗骂到“活该。”
宴会十会分热闹,何君兰果然生的明艳动人,只是接人待物过于冷漠孤傲,后来才知道,这何小姐一心只恋在尚安城府衙做师爷的表哥,任是家里如何反对,外人怎样何干涉也不改其志。今日她肯前来,就是因为尚安知事的儿子也在应邀之列,她想借机打听打听表哥的事情。
听完了何小姐的事情,聂晏点点头,心想这何小姐倒是一名敢爱敢当的女子。想到自己这段时间整日昏昏沉沉的,心底里竟涌出了一丝无奈。
再看看周围的人们啊,把酒言欢,一路喧嚣,这让聂晏觉得很烦,吃过晚饭,找了借口,骑上马向小筑回来。
风雪很大,路上的雪积得厚厚的,路边摆夜市的小摊贩们很也嫌天气不好,纷纷收拾家当,准备收摊。
卖汤圆的老婆婆收好了东西,坐上了推板车,老公公大叫一声“走喽!”笑遂颜开地推上心爱的人向着家的方向走去,留下一路的欢声笑语。
卖馄饨的大嫂揪着儿子的耳朵大声的叫唤:“你要死了,又打碎一个碗。”旁边的大叔冲出来护着儿子:“算了算了,不就一个碗吗!”看着儿子伤心的哭泣着,大嫂端上一碗馄饨,又在里面多加了两粒虾仁,凶巴巴地端到儿子面前:“给,快吃快吃。”儿子刹时露出天真的笑脸。
路旁还有两只流浪小猫喵喵地穿梭在这些小摊子旁边,只要有客人丢弃的肉食,大白猫都会乐颠颠地叨到小黄猫的面前,献宝一样喵喵的催促着。
这生动的景色深深看在聂晏的眼里,他的心里波涛翻涌,他多想有一对卖馄饨的夫妻这样的父母啊;他多想能象大白猫一样,可以保护心上人;他最希望的还是象老夫妇一样,不离不弃,在人生的路上能有人一路同行。
紫藤今日心神不宁,她不停地看着窗外,她想象着:他骑着马,风雪越来大,不知道他会不会着凉,会不会滑倒。她的内心无比纠结,她在心里不停的问自己:要不要出去看看他,或许她应该出去看看,不为别的,就算是对主人关心也应该去看看。
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出于主仆或是朋友的关心应该去看看。
看到自己说服了自己,她居然有一点窃喜,她拿上火狐裘皮,打着伞,绕过了豹子的房间,轻快地向大门外跑去。
守门的护卫都认得她,知道她曾自告奋勇地服侍病中的公子,也听说她曾无所畏'TXT小说下载:www。87book。com'惧地背着公子在雪地里逃生。
此时见她说是给公子送衣服,并没有为难她。
她站在大门口等了一会儿,又向前走到了巷子口;在巷子口又等了一会儿,左右看看一直向前走到了正街的岔口,大雪漫天飞舞着,视野很差,她实在拿不准公子会从哪个方向回来,最终站在了岔口牌坊下。
她的手冷极了,可她的心里却十分轻快,她有预感,肯定能遇到聂晏,她甚至想象着他见她时惊讶的表情,想到这里,她开心的笑了,嘴角和眼角都弯成了两弯溪水,清清地,亮亮地。
寒冷的风雪夜里,一骑疾驰的马蹄声伴着一个孤单的身影飞快向前。
刚才路边摊温馨的景象深深刺痛了他的心,可是此刻却只有他一人独行。他的视力渐渐模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飞雪不断地打在他的脸上,或许是眼中噙着泪。
马儿长嘶一声转了个弯,远处在他的前方居然出现了一个小黑点。二百米,那好象是个人;一百米,那好象是个举伞的女人,她一定是在等待丈夫的归来。是谁家的媳妇这样贤良,是哪个男人这样幸运。五十米,那个女人穿着藕色的棉裙,披着绿丝绒的披风,风儿吹得她的墨发高高的,她一手举着伞,另一只手好象在向他招手。二十米、十米聂晏加快了马鞭向那女人疾驰而来。
他已经看清了牌坊下女人,一股幸福的暖流从他的心底一泻而下,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欢悦,他向着紫藤策马加鞭,一一鼓作气飞奔到了紫藤的面前。
马儿停在紫藤面前,可他没有下马,牵着马绳,任由马儿的鼻息喷着热气,低头蹭着紫藤,他趾高气扬地问她:“你怎么来了?”
紫藤瞅他一眼,“你可见到心中的美人了,是不是因为穿得太少感冒了,流鼻涕,打喷嚏吓跑了美人了。”她一抬头,递上了火狐裘皮:“给,穿上回去还来得及。”
聂晏看着紫藤明亮的双眼和生动的笑容,看着递过裘皮冻的通红的手,他的心中激动不已,他嘴角的带着得意的笑,眼神中神彩飞扬,解下黑色的披风放在马鞍前,披上了火狐裘皮,一把抓住紫藤的手,不由分说拉上马来,拉过火狐裘皮,围住紫藤,转身策马飞驰而去。
漆黑的冬夜、洁白的雪花、奔驰着的骏马以及马背上的两人共同带过一道火红色的风。黑、白、红三种颜色注定在今夜汇成一幅永恒的图画,成为二人一生的回忆。
马儿终于停下了,停在了离河不远的岸堤上,这里一片荒芜,除了不远处的一个小亭子几棵枯败的老树外,漫天的大雪,让岸堤上积下了厚厚的一层。
本来这是个好地方,从亭子望出去,可以看到对岸山在白雪中银装素裹,亭亭玉立,山脚下的江面结上了冰,在月光下煜煜发光。
可惜亭子里竟然有几个乞丐,他们点燃了一堆小小的火,瑟瑟地挤在一起。聂晏丢了一锭银子给他们,让他们暂时把亭子让出来。
谁知紫藤白了他一大眼,还冲过去逼着他每人给了一锭银子,然后转身跑了出去。顺着岸堤,踩着厚厚地积雪,一步一步慢慢向前,朝着路边栓马的那一棵大树走去。
紫藤没穿靴子,只好捡着雪薄的地方走,她转身朝着聂晏撇撇嘴,嘴里嘟喃着:“什么破地方,这么厚的雪,冻死我了!”
“谁叫你不穿靴子!”聂晏慢慢地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每当她走得不稳的时候,他都下意识地弯下腰伸出手去。
“我不过是到街口给你送衣服罢了,又没打算和你行军打战,再说我一丫头,穿什么靴子!”紫藤白了他一大眼:“我们回去吧!”
“我不是专门找人给你做了一双!”那次聂晏为了让紫藤在聂夫人面前出丑,使招让紫藤光脚在溪边走了一趟,也许是良心发现,后来瑞雪、含香等大丫头、管家什么的添制冬衣时,聂晏特地交待也给紫藤做了一双,为这事紫藤吃了瑞雪好几天的白眼。
“哦,我都忘了还有这回事。”
“哼,丢三拉四的笨女人!”
“忘恩负义的臭男人,早知这样我才不送什么衣服给你呢,冻死你才好!”
“这么歹毒的心,是什么女人?”
“你不是说我是丢三拉四的笨女人吗,更笨!”紫藤转过身,被风吹的红扑扑脸上挂着胜利的笑容,漆黑的双眼闪动着得意的光芒。看得聂晏的心也跟雪花一起飞舞。
“唉哟!”紫藤踩到了个枯枝,一个趔趄差点坐了下去。
一双白净而温暖的手扶住了她,她回头报以笑容,却发现聂晏的眼中闪着奇异的光,他的眼珠里清楚地映着她,他的目光捕捉到了她的目光,再也不愿放开。
他一步步地向自己逼来,身上带着一阵莫明的压迫感,她觉得很紧张,甚至没有时间转过身去,只得深一脚浅一脚慌忙地向后退去,他拉住她的手,一步也不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