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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轻轻一碰,她的脸顿时红得烧了起了,她慌乱地低下头,收回手,背在后面握紧了拳头,心里砰砰地狂跳不止。
过了半晌也没见什么动静,她向一个小偷一样,用眼角偷偷扫了一眼杨少棠,然后飞快地垂下了眼睑。还是没有动静,她有些气馁了,赌气一样抬起头,只见杨少棠神情自若地走在前面,节日的灯火打在他的脸上,忽明又忽暗,就好象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紧闭的双眼和倔强的嘴唇,从那时起就已深深地烙印在了自己的脑海。
可是此时,刚才和她碰在一起的那一只手,竟然轻轻的握起背在身后,另一手放在了胸前,闲云野鹤一般信步向前。
她的心宛如被暴雨打落的果实,顿时跌入了谷底,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起来,她倔强地别过脸刻意去看那些热闹的远方,过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满心的失落。转过头大叫一声:“大良狗,你不是来过京里好多次吗,上来给本姑娘做向导!”
杨少棠猛然听到谢炎儿大呼小叫的声音,他的肩微微耸了一下,没人看到他那刚才还带着笑的眼睛,转眼间黯然了下去,只留下自嘲的淡淡一笑。
谢炎儿不知道杨少棠走得这样慢,就是为了把她的一举一动都不动声色的收入眼底,其实他眼角的余光从未离开过她的脸庞,她的娇羞、俏皮、兴奋和失落,刚刚划过的每一个表情都象一粒粒的石子,卟通、卟通,一下一下地打在他的心坎,引得他的心潮跟着她的情绪一起,在月光下与之共舞。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了他只刚刚与她碰在一起的手,悄悄地放在另一只手中,抚摸着刚才触碰过的地方。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他不敢再走近她一步了,共同来京城的这几天里,他的内心无比煎熬,他不停地告诫自己:不能再走近了,不能伤了她害了她,真的不能;可是却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脑海中盘悬:一小步就只是一小步,仅仅是一小步就好,只想看清她的眉她的眼就好。
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向前走了好几步了,他再也不能再向前了,他怕自己回不了头,迷失在她热烈的情感中;他怕自己如果真的接纳了她,那么当复仇来临时,她会不会认为他是在利用她。
与其这样伤害她,那还不如让她认为自己是个无心之人,恨他怨他总好过让她心碎让她悲伤。
他回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才不过八、九岁的他怎么可能追踪得到那些武林中的高手,在跟丢了仇人之后,在瑟瑟地寒风中,他混身破破烂烂就是一个标准的乞儿样,后来他才知道当他摇摇欲坠地倒在马车之后时,正是那个笑靥如花的少女谢炎儿,叫下了第一声停,他被救下后,他并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总之谢家一家都知道他的身世,并在最初的几年里,帮他隐瞒身份,给了他安身之所,正是这些点点滴滴,怎么能够让他忍心为了复仇,而去利用。
在他心底里,谢家人早就是自己的亲人,其实谢家早就提出过帮助他,只是他拒绝了,在谢家待了两年之后,他辞别了谢家人,经过这么多年的打拼,在浩瀚的江湖终于打拼出了一片天空,他本打算在一切烟消云散之后,用最干净的心灵去拥抱谢炎儿,可是现在他不能这样,也无法将心事一一说出。
因为他无法确定,在一切没有解决之前,所有的承诺和满腹的心事在面对即将来临的暴风雨面前,是否都是虚伪的。
想到这里,他轻轻地问着自己:“炎儿,你会等我吗?”
这个万人狂欢的元宵,四下里一片欢腾,晃入眼睛的都是喜悦的目光,只是在他俩的眼里,没有太多的欢笑,只留下无可诉说的心事和淡远悠长的忧伤。
良千听到谢炎儿的招唤,毫不掩饰心中的喜悦,真的小跑着到她的面前,低眉顺眼地献着媚:“谢姑娘且吩咐,要去哪儿玩什么,尽管开口!今儿一晚,就等你这句话。”
看到良千这幅奴才样,逗得谢炎儿卟哧一笑:“看你,真是象足了太监!”
“你见过这么挺拨高大,英武逼人的太监吗?”良千一挺身子,直起了腰,干脆地问谢炎儿,神色中全是得意:“看你不高兴才故意逗的你!”
说完竟不由分说,亲昵地靠上来,做了要刮他鼻子的手势,却忽然感到背脊一阵寒芒。
良千夸张的转过头,正好看见杨少棠嗔了他一眼,良千圆溜溜的眼睛故意地在杨少棠和冷峰的脸上扫来扫去,然后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笑嘻嘻地点了点杨少棠,意味深长地说:“哦,我知道了,是你!”最后居然把手指指到了冷峰面前,这条笨蛋狗。
听到良千这么说,谢炎儿尴尬的赶紧找了个话题掩饰了过去,心酸的表情还是流了出来。
杨少棠心里也酸酸的,不露痕迹地瞟了良千一眼,心里暗暗地说:“死狗儿,尽帮倒忙”。
他轻轻走过去,象个大哥哥一样,拍拍谢炎儿的背,“别理他,真是只笨狗儿,走那边吃小吃去!”。
谢炎儿为这突如其来的温柔窃喜不已,回过神来,赶紧嚅嚅地跟在杨少棠的后面,哪里顾得上被晾在一旁的良千。
“唉!”阿呆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手里拿块糖,舔得有嗞有味的,他同情地看着良千:“狗子,又在好心办环事了吧,你说小姐是不是傻子啊!”
“你叫我什么呢你,你才倒底是不是个傻子呢!”
看着良千恼羞成怒的样子,阿呆不屑走开了,他也要去吃小吃,凑热闹。
冷峰轻轻叹了口气,他有点后悔和他们一起出来,这一行他并不快乐。
他回想着出门的时候,杨少棠意味深长的那句话。
出门的时候杨少棠似乎有意在门外等着冷峰,看到他出来,杨少棠的目光并未与他接触,只是远远地看着前人嬉闹的人群,自言自语的说:“炎儿是个好姑娘,虽然有时会胡闹,但从不会去招惹什么人,冷兄是高人,应该看得出来的,也许有什么误会呢?”说完,毫不避讳地直视冷峰。
多年的冷冽让冷峰不避锋芒地接下了杨少棠的目光,两人久久地看在一起。冷峰觉得很奇(提供下载…87book)怪,以往这样的目光对持,往往总是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的,随之而来的很有可能是刀光剑影。
可是今天,当他和杨少棠四目相对的时候,两个人的眼中都是同样的深不可测,难以洞悉。但有一点他俩都可肯定,就是尽管不知道为什么要跟踪谢炎儿,但是彼此都不想让她都到伤害,也都想维护好谢炎儿,有这一点,就足够了。
这一行人中,最轻松的要数钱四海,他好象根本不知道这几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一样,一会儿猜个灯迷,一会儿看看捏糖人,一会儿又向众人说说他的新发现,好一幅兴致高涨的样。
聂晏带着燕山,也在热闹的街上闲逛,他并没有和杨少棠一行同路,虽然现在他们表面上是联盟,可在他的心底里却并不愿和这帮人有太多的联系。
可惜无巧不成书,两帮人马最终还是碰上了。
☆、(十二)风波乍起
聂晏看到迎面走来的杨少棠一行,心里很不情愿,可是还是礼貌地上前打了个招呼,并邀请大家一同去得月楼喝茶赏灯,谁知道谢炎儿一见到他,就翻了个大白眼,她才不想和他一去呢。
“聂少,你买的东西够多的!”谢炎儿随便应付了一句全当回礼。
“都是些小玩意儿,谢姑娘喜(87book…提供下载)欢挑几样!”聂晏回头看看燕山,的确是大包小包买了一堆。
谢炎儿撇了撇嘴,不置可否,不远处站了一个卖灯的人,身边围了一大群孩子,谢炎儿看到五光十色的花灯,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拉了杨少棠,挤了进去,东挑西选看中了一个金鱼灯,灯里的红烛映着金色的外壳,跳动的烛光好似金鱼的眼睛,这盏灯真喜庆。
“真好看!”良千被谢炎儿的好情绪感染了,也挤了进去,出来时候竟然买了好几盏,还每人发一个拎着,其他人倒也罢了,只是一幅冷冰冰样子的冷峰拎了一个荷花灯,十分好笑。
冷峰自己也觉得可笑,绷着脸死活不要,实在没办法,良千只好挠着头,找了个小朋友送了。
谢炎儿看见良千朝着自己挤了挤眼睛,然后发了个和自己一样的灯给杨少棠,心情大好,朝着良千点头示意。
一行人慢慢向得月楼走去。
得月楼生意十分火爆,上上下下座无虚席,良千本想占着脸熟找个坐处,可惜遇到今天,老板想买他的帐也买不了。
一行人正打算离开,却走上来一个青衣小奴,直接走到良千面前:“几位相公,今天是元宵佳节,正所谓是良辰美景奈何天,我家主人想邀几位一同品茶,如何?”说完指了指二楼的雅间。
良千看了看大伙,征求大家的意见。
钱四海首先开口“算了,算了,今日玩够了,差不多回去了!”
谢炎儿一听,不大高兴,今天什么都没玩,就是买了个花灯,她还想和杨少棠在一起多待会儿,可她也不大愿意接受陌生人的邀请,撇着嘴不说话。
青衣小奴象似看穿几人的疑惑,恭敬地说:“几位相公不必多想,我家主人是见几位气宇轩昂,诚心想结交,而且主人说他和诸位在通县的小饭馆还有过一面之缘,正所谓人生何处不相逢,还请各位赏脸。”
“既然这样,恭敬不如从命”一行人中年纪最大的钱四海,摸了摸下巴,开口了。
楼上雅座一位儒雅俊秀着天青色袍子的男人,见到杨少棠一行,一边起身相迎,一边自我介绍:“在下杜清泽,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各位,小弟十分高兴!”
众人仔细地打量了这人半天,好象有点印象。这人就是在通县小饭馆里,为当日礼部官员作证,说家人曾在朝堂上亲眼目睹公主奇事的那位公子。
杜清泽见众人认出了他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