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你手机里明明把他电话设成了VIP的,连网秦通都阻挡不了的。”
凌泣一头雾水的出门,现在查看手机,网秦通里还真是把他手机号设成了VIP,比家人和朋友的分组都高。疑惑不解中她沉默不语,窗外的雨势愈趋强烈,伴着狂风扫在窗上,像个无故撒野的孩子,无处安抚。
仓库里,乱成一团,40尺的货柜车横在仓库门口,仓库的QC和天诗厂的人僵持在门口,略略听过情况以后,凌泣开始调解。
天诗是香港公司在大陆设的厂,她这个客户也是第一次与之合作,老板倒是极好说话的人,哪知交货时竟生出那么多问题。交货的是副厂长周先生,此人态度恶劣,自以为是,之前已经和QC吵过一顿,此时耍赖在此,不依不饶。
“周生,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凌泣走过去问道。
“凌小姐,我们的货都是欧美单的标准,质量一流的,你们仓库这样搞我们不能接受。你要不把我们的货全收了,要不我们就走人,我大不了不给你们货,反正我销路好不怕出不了货。”那位副厂长气焰嚣张的站在他们的搬运工面前,两手叉腰仿佛恶霸。
“周生,这话可不是那么说的,质量好也要质检啊,不检怎么知道你们质量有多好呢。我们也是第一次合作,为了以后的长远发展我们还是要先开好这个头的,万事开头难啊。”
“那你们还是要检吗?我们以前上百万的单,都没有你们这样的,真是可笑。”
“周生,我们公司也有我们的规定。你想想,你出去买个东西也要当场验货,到银行拿个钱都要现场点清数,当面锣对面鼓的才能放心啊。”凌泣堪为苦口婆心。
船务Michael走过来递了个话,“这个柜今晚必须深圳报关,怕来不及了。”
“最迟什么时候报关?”
“凌晨一点。”
凌泣当机立断,先把柜上的两百箱货入单,这批货的单也备好,查完就可以出了,不行就先走这两百箱。
“怎么样?凌小姐,不行我们就走了。”周先生试图胁迫凌泣。
“周生,我们之前可是签过合同的,我们也给过你订金的。你们本来就迟了我一天的货期,按理说我完全可以取消你的货的,但是方先生给我打电话说想做成这个单,让我通融一下,我才会把其他厂的两百箱货等着你。你看现在我们又替你加班,连货柜车都在等着你,我们现在就好好验货马上出货,如果你今天出不了货,你们可是要负全责的。”
对方耍赖威胁说,“负什么责啊,大不了不交。”
惹得凌泣烦躁起来,“不交可以啊,现在立刻双倍退还订金。”
“订金现在没有,反正就这么着。”那个副厂长索性坐上了车,作势要走。
凌泣回身对众多QC们说,“去给他们老板和老板娘继续打电话。其他人上去把他们的货查了,收够我们订金的货值马上就出货。”
副厂长周先生慌忙跳下车,吼道,“你们干嘛?”
“你不是没订金吗?我们用你们的货值抵你们的订金,其余的货你可以拉走。”凌泣冷冷的说道。
QC们顿时兴奋,一拥而上,“叫你嚣张!”
“如果整个货柜迟了,压柜费由你出;如果你自己的货迟了,其他货我先出,你的货走空运,空运费也是你们出,迟货期的损失费我就不和你们算了。”凌泣眉头紧锁,不想和这种人胡搅蛮缠。
周先生慌了,大喊,“你们抢东西啊,我可以告你们。”
凌泣反倒笑出声了,“最好拿着合同去,我就怕你不告呢。”
半响,Michael跑出来说,天诗的老板娘电话找我,老板娘在电话那头一顿道歉,凌泣笑说没事,第一次合作要彼此磨合,彼此信任才好。
走出来,凌泣见着大家已经忙碌开来,周先生在角落里猫着腰听电话,一副求饶的嘴脸。她和QC的主管交代注意事项,做好查货工作,叮嘱他们留底存根以便日后纠纷。
Michael看着外面雨势,撑着伞欲送她出去打车。出了路口,迎面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大众辉腾,低调而奢华,犹如一头困兽休整待发。漫漫的深夜只听到哗哗的雨声冲刷伞布,车内橙色的灯光透过断线般的雨珠间隙,氲得人心里一阵暖流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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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4…未曾可以(1)
隔日,星期天,天气晴。台风过境,一切如故,淡云不寡,清风不狂。
凌泣起得比前一天晚,没有了凌众的吵闹,安静得有些异样。忙来得闲把家中细细打扫了一遍,锅碗瓢盆,床脚沙发,无一遗漏,有如掸去尘世的尘埃般,心情也明亮几分。
薄薄的虚汗之后,忽觉不妥,全身滚烫持续不降。连日的喉咙更加干涩难耐,终于印证了她的判断,昨日又是球场又是烧烤外加昨夜仓库一行,已然折腾病症上身。
凌泣赶快对着镜子把舌头探出,舌苔暗黄,据小麦的医学知识普及,她自行诊断为内热。于是,凌泣匆匆把冰箱里的雪梨洗净就着皮切开,加上两勺蜂蜜炖上。然后进卫生间,装了满满两桶热水,开始往里倒了白酒和风油精,好似调料般。回身去拿出了十件T恤整齐地摆在床头。片刻后,一头扎进卫生间,烫水洗澡,蒸汽升腾直至汗腺通畅。
凌泣从卫生间里出来,翻出被子,铺好准备妥当之后,端出雪梨蜂蜜水就热服下满满一碗,额头敷上冷毛巾,仰卧开始盖被闷汗。以她的经验,如果床头的衣服换下个七八件,这烧就退得差不离了。
昏昏沉沉之间,她隐约听到枕边的电话响起,喧闹不休。但眼珠周围都是热气包围着,睁也睁不开,摸索着捞出手机,可喉咙干涩燥热,发不出任何成型的语句,嗯啊做声后继续闭关。
一小觉(jiao)醒后,凌泣起身补充水分。她正准备换衣服,恍惚间窗边浮现出高大的背影,不似凌众,奈何脑袋沉重,她无心分析,摸索向床边水杯里的蜂蜜水。
从子衿仿佛有所感知,回身,见到凌泣够不着杯子,上前递上,俯身帮她支好枕头让她靠着。凌泣睁大双眼,登时就一片浆糊,不明状况。
“我送你上医院,高烧可大可小。”从子衿拉过凳子,坐在床边,幽幽的黑眸底下是不尽的大海。
凌泣还在发懵,喝了口蜂蜜水,舌头麻木品不出任何味道,仿佛全身知觉失效,极不真实。她怔怔摇摇头,试图唤醒梦境。紧接着,她知道那真不是梦或幻觉,一只冰凉的手伏在她的额头,凉凉的触感刚好中和炽烫的体温,凌泣慢了半拍惊觉,头向后一仰,生生撞上床架,内外皆伤。
“小心点。”从子衿浅笑着,眼中闪过担心、宠溺,连他自己都索然不知,更何况高烧的凌泣。
“不去医院就吃点药吧。”从子衿起身从同济药房的袋里翻出了盒药,走到她床边,“这药副作用小。”
凌泣紧闭着双唇,双眉蹙紧,摇摇头。
从子衿却不由她,把药递给她,她却不接,固执之极。他转身出了房间,倒了杯水回来,坚持要让她吃药,冷冷的表情确是誓不罢休的决心。
凌泣艰难的张张嘴,声音低哑,“我不喜http://www。345wx。com欢吃药,从小就不吃药。”
他面色未变,深深看了她一眼,好像在探究着真伪,“生病怎么能不吃药?”
凌泣靠着枕头,后背的汗出得没有之前汹涌,但还是湿透衣物。她把被子拉过胸口盖到颈脖,闷汗最忌讳半途而废,从一而终的把细菌排出来才能到完全病除,这是幼时大妈说的,她一直都记着。因为她不喜http://www。345wx。com欢上医院,所以家里收集很多偏门左道的方法全都用上。小麦经常说:这种不去医院的坚持本身就是一种病。
“我有自己的方法,没事。”凌泣虚弱的抗拒。
从子衿想到刚才去厨房接水时,看到那一盅煲好的糖梨水,总以为这是甜品,如此听来这倒是她治疗良方。再看看她枕边叠放的衣服,素裹着几层被子,难不成就是所谓的方法。真是不敢恭维,“把药吃了,一盅糖水如何能治病呢。”
凌泣耷拉着头,无力辩驳。要是平时她会像小麦劝说病人一般,可以据理力争说出缘由,时下确实虚弱难挡,“不吃,很苦。”
“这药有糖衣的,吃了。”他言简意赅,执意要如此。
凌泣甚少生病,除了大伯强迫她吃过一回药,还从来没有这般锲而不舍之人。她慢慢滑下身子,侧躺不动,脑子嗡嗡作响,像是钻进了千百只蜜蜂。身子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瞬间软趴。
从子衿看她虚弱的模样,双颊粉红,眼皮慢慢合上,眉头紧蹙不松,好似疼痛难耐。如此难受还如此坚持,他不禁摇头,俯下身去把被子掖好,声音不觉软了下来,“要不我把药溶在糖水里喝吧,不吃药更难受。”
凌泣意识还是清晰的,其实她更难受的是要应付他吃药的敦促,可是那声音丝丝柔柔的传入耳中一阵酥麻。总说虚弱之人最难抵挡贴心的关怀,不是有趁虚而入之说吗,想来定是如此。她艰难睁开眼望见眼前放大的俊颜,声音同样轻而软,“有香蕉吗?”
凌泣见他还杵在跟前,近到呼出的热气足以让她体温更直线攀升,而那墨色的双眼这么定定盯着她,如同火炉般炽烤着她。凌泣慌忙别过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吃药需要有香蕉才行。”
他眉头微挑,这是什么习惯啊。可呢喃般的细语丝丝入耳,宛若间或滴入平静湖水的雨滴,圈起层层涟漪,荡漾得心都要醉了。
凌泣不习惯被人如此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吃药。她先咬一小口香蕉,咀嚼两下后迅速放入药片,之后,再一股脑把余下的香蕉口口消灭,以掩盖所有的苦味,并顺畅的冲入胃部,口留香蕉的余香,任务完成。
凌泣抬首瞥见从子衿眼光不移,勉强一笑,“好了。”
他沉默无声,只是放好杯子,扶她躺下,盖上被子。拂开她的头发时,探了探额头的温度,动作一气呵成,好似一对执手相伴的伴侣那么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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