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黄衫人又向岳坟拜了拜,忽然念道:拂拭残碑,敕飞字,依稀堪读。慨当初,倚飞何重,后来何酷?果是功成身合死,可怜事去言难赎。最无辜,堪恨更堪怜,风波狱。∑癫荒钪性荆科癫幌Щ涨杖瑁康涨占确担松砗问簦∏г匦萏改隙纱恚笔弊耘轮性础Pη昏碛泻文埽昶溆?
吴浩灵闻言,暗自喝了声彩。却正值此时,忽从墓后走出两人来。只见那两人皆在四旬开外,左首的那人穿一袭紫袍,方面大耳,长髯飘胸;右首的那人穿件镶边的锦服,脸色清癯,若非手中拿着把剑,几疑是书院里跑出来的。
那黄衫人似乎早料到这两人会出现,转首看了他们一眼,道:“两位来了。”那紫袍人道:“天威镖局副镖头程仲见过龙捕头。”那锦衣人道:“皇城镖局二当家文风来这厢有礼了。”吴浩灵闻言,这才(炫)恍(书)然(网),暗道:原来此人是鬼影神捕龙武,怪不得背影如此熟悉,他脱下那一身官服倒差点认不出来了!”
龙武干咳一声,道:“两位不必多礼,在下已非六扇门总捕头,日后便是同道中人了。”文风来细眉一蹙,道:“龙捕头此话怎讲?”龙武道:“龙武生性耿直,容易冲撞上头,本非当官的料。”吴浩灵闻言,心中一阵内疚,若非太子庵龙武无功而退,想来也不会被罢了职。不由得对其肃然起敬。
龙武顿了一顿,道:“两位邀在下来此,不知所为何事?”程仲道:“本想借龙捕头职务之便,捉拿一凶手,但如今、、、、、、”龙武见他欲言又止,虽没做了捕头,却不禁起了好奇之心,道:“天威和皇城两家镖局,名动江湖,莫非也有人被杀不成?两位直管说来便是,龙武虽没了官职,但这一身不起眼的本领尚在,或可助你们一臂之力。”程仲笑道:“如此多谢了。龙捕头耳目灵敏,应也听说了我等两家镖局的总镖头被杀一案了。龙捕头号称‘鬼影神捕’,我等就是此事想要麻烦于你。”吴浩灵闻言,不禁苦笑,暗道:原来京城两家最大的镖局总镖头被杀,就是皇城、天威两家。如今他们倒要找我报仇来了,却不知真正的凶手是谁,嫁害于我的目的又何在?”
龙武听罢,倏地面色一变,道:“两位可是要向吴浩灵报仇?”文风来笑道:“龙捕头耳目果然灵通!不错,我等要报仇的就是此人。”龙武冷哼一声。道:‘“这个恕在下难以从命了。”程仲一怔,道:“为何?”龙武道:“吴大侠的为人,在下最是清楚不过了,在下敢以性命担保,此事决非吴大侠所为。”文风来讪笑道:“原来龙捕头与吴浩灵是朋友!”龙武道:“说朋友,也不过数面之缘,初见面时,因不清楚吴大侠为人,还去追捕过他呢。”文风来道:“既只数面之缘,龙捕头为何如此想信那厮?”龙武道:“就因为后来了解他的为人了,才无地自容。”程仲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抖展开来,道:“龙捕头请看,这就是凶手所留下的,可见其狂妄之极,浑没将我等放在眼下。”吴浩灵凝目望去,只见那纸上写道:吴浩灵所为也。不禁暗自纳罕:我与谁有这等深仇大恨,竟用这等手段害我?”
龙武看了一眼,冷笑道:“这种把戏在江湖上出现的还少吗,你们居然也想信?”文风来道:“看来龙捕头罢职一事,定与吴浩灵有关了?”龙武道:“若非吴大侠指点迷津,我龙武可能还在为那些狗官做事,回首想来,端的汗颜。”程仲叹道:“想昔日鬼影神捕何等英雄,却不想被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蒙蔽了心智,端的可叹!可悲!”龙武浓眉一扬,大声道:“你可以侮辱在下,却不能侮辱吴大侠!”程仲一怔,道:“也罢。我们姑且撇开此事不谈,请龙捕头说出吴浩灵所在,我等自行去找他了断。”龙武沉声道:“在下已经说过,如这等把戏谁都会玩。如果两位定要找吴大侠的碴子,我龙武第一个反对。”文风来细眉一挑,阴声道:“龙捕头要为吴浩灵打抱不平吗?”龙武道:“在下学艺不精,如果两位存心赐教,在下敢不从命?”程仲大怒道:“龙武,你也莫自命不凡,要知天威、皇城镖局也不是好耍的!”龙武冷笑道:“在下明白。”文风来道:“如此休怪我等不念旧情了,抓了你也不怕吴浩灵不出来!”
吴浩灵眼见就要动手,喝声:“住手!”人已蹿入祠去。龙武乍见吴浩灵,又惊又喜。吴浩灵上前握了握他的肩,以示感激,抬目朝程、文两人道:“在下便是吴浩灵,有什么事只管跟在下理论便是。”程仲、文风来仔细看了看吴浩灵,目中逐渐发红,道:‘你果然在狂得很!我们到底与你有何仇恨?”吴浩灵道:“在下初到京城,何谈仇恨?两位的总镖头决非在下所杀。但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此事在下确也难逃其责。在下定会竭尽全力,查出真凶,给两位一个交代。”程仲怒喝道:“休来搪塞我等,今晚不取你首级,何安总镖头亡灵?”双拳一抡,似两只铁球般地撞将过来。龙开武见状,喊道:“吴大侠小心,这是天威镖局的铁球拳!”吴浩灵道了声谢,见对方来势凶猛,身子一晃,以鞘代剑,斜扫上去。这一招看似平平无奇,实是“大拙剑法”的一式妙招,程仲明明看清了对方来势,待要以招拆招时,对方招术竟然虚实易位,冷不防吃了一记。
文风来见状,喝声:“对付大恶之徒,何须讲江湖规距?”出剑袭去。吴浩灵兀自不出剑,只以剑鞘一迎,便已挡开了文风来的长剑,手肘一撞,恰撞在文风来小腹处。文风来吃痛暴退。这时程仲又自攻将上来,吴浩灵无意伤他性命,剑鞘一抵,抵在对方咽喉,一脚将其踢飞。
龙武道:“吴大侠手下留情,你们还要厚着脸皮打下去吗?”程、文两人面色涨红,道:“今日技不如人,我等认栽,但此事绝不会就此作罢!”言落,转身出庙去。
待他们走远,龙武道:“吴大侠,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吴浩灵遂将如何进皇宫,又如何跟他到岳王庙来等事说了一遍。龙武闻罢,道:“怪不得西湖有那么多的御林军,原来是为吴大侠而来!不知吴大侠想如何在西湖之上面见皇上?”吴浩灵道:“皇上游湖时,必也要到湖中岛去,在下想潜到那岛上去。”龙武点头道:“这倒也是个办法。但西湖有重兵把守,这要到岛上去,却也不易。”吴浩灵脸上的忧悒之色一浓,道:‘不管此去有多难,这一趟势在必行。”龙武道:“那我陪你去!”吴浩灵道:“使不得!此去凶多吉少,在下怎敢让龙兄冒此大险?”龙武“哈哈”笑道:“有什么不可的?你可去我为何不能去?这事我心意已决,你若再罗嗦,休怪我要翻脸了!”吴浩灵见状,道:“如此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龙武道:“咱们也别客气了,既此去吉凶难料,我们不如在此结为异姓兄弟,若真遭了不测,也无遗憾了。”吴浩灵欣然应好。当下在岳坟前拜了拜,就此了事,肩并着肩走出岳王庙,走下栖霞岭,直奔西湖。…………………西湖畔的御林军如岸上的柳树一般,一排排地站着,单看这阵势,怕连苍蝇也难飞过一只去。
冷风里,月光朦胧,一条人影如箭一般穿过白堤,朝这边飞纵而来。御林军见状,立时大哗起来,吆喝着向那人追去。只听那人轻啸一声,手中刀猛地一挥,杀退堤畔的御林军,纵身一跃,只听“扑通”一声,没入水中去了。御林军哪里肯休,纷纷跳到湖边的小艇上,驶艇赶将上去。那人敢情颇谙水性,御林军驶艇的速度也是不慢了,却还不及那人泅水快。
不一会儿,已到了湖中的一岛小瀛洲。那人上了岸,朝御林军“嘻嘻”一笑,道:“快来,快来!”御林军怒不可遏,人刚上岸,刀已举过头顶,奔跑着斫将过去。那人笑了一声,身子一纵,跃入花木丛中,不见了人影。御林军正惊奇,那人却在一座亭顶上向他们招手。御林军何曾如此被人玩过,呼喝一声,纷纷掠上亭去。要知御林军个个都身手不凡,这纵跃功夫一点儿也不逊于武林中人,但当他们掠上去时,那人却早已跃下地来。这小瀛洲乃西湖三岛中最大的一座,也是最美的一座,岛中亭榭楼台错落,曲桥画廊参差,花木扶疏,步移景换,那些御林军在岛上跑来跑去,却连人家的衣角也不曾沾着。幸亏贾似道在这岛上也安排了许多人,后来追的人愈来愈多,那人大笑一声,道:“今晚闷得慌,多谢诸位陪我耍耍,今夜已深了,我可要去睡大觉了,你们若还要玩,明晚再继续便是。”“扑通”一声,一头扎入水里,没了踪影。物御林军不禁大骂:“臭他娘的,老子不知踩了谁的尾巴,好端端的被一个疯子戏弄了半天!”有的朝对岸的御林军喊:“对面的留心了,那疯子正泅上岸去,活捉了他,老子非剥了他的皮!”
这边岸上的御林军应了一声,却等了许久也未见人,不由大呼怪事,俱猜测敢情是淹死了,当下各回各位,不去理会。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小瀛洲上,只见一名御林军晃头晃脑地走将过来,捏着鼻子学了两声鸡叫,只见从暗处跳出一人来,也是穿着御林军的服饰,却分明是吴浩灵,道:“龙兄,你没事吧?”那御林军正是龙武,笑道:“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两人相视而笑。
原来与御林军捉迷藏的正是龙武,他故意引开御林军的注意力,吴浩灵则趁机混水摸鱼,捉了个御林军来,扒了他的衣服,穿在自已身上,就在御林军驶着小艇去追龙武时,吴浩灵也装作要去追人的样子,和御林军一起下了艇,来到小瀛洲上。龙武下水后,在水底转了一圈,见上面恢复了平静,便又上了岸来,也捉了一名御林军,封住其穴道,换上其衣服,大摇大摆地来找吴浩灵了。
两人在岛上耽了一夜,次日正是除夕,站在秀丽的西湖畔,似乎已经能够嗅得出一股浓浓的春天的气息。辰时,对岸传来一阵丝竹声,只见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