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度使潘美的八女儿,十六岁的潘氏。”
赵祯想了想道:“忠武军节度使潘美。你怎么老搞不清官名?”
安心闻言翻了个白眼,丫丫滴,这么老古董的事情我能够记这么清楚已经很难得了哎!中国上下五千年的历史,宋朝只不过占了其中的一小部分,难道要我把各代宫名、人名、事件都背的清清楚楚?切,我又不是学历史的。像我这样的记忆力已经是震古铄今,天上少有地上无双的了!
安心正在心底暗自得意,意淫个没完,赵祯可忍不住了,催道:“接下来呢?”
安心嘟了嘟嘴道:“接下来?不就是先帝舍不得太后,悄悄将她藏到某人的家中,不时偷偷私会,后来登极之后才将太后接到了自己身边进了宫封为美人呗!倒也怪可怜的,忍受了十几年偷偷摸摸的日子,哎,相思难耐吖!不过太后在这十几年中博览群书、研习书画棋乐,早已是才华出众。后来入了宫见别的宫妃都有父母兄弟可以依靠,自己却是独身一人,不免就求了先帝将龚美改姓刘,认做自己的兄长,传继刘家烟火。又让先帝给了他一个官做,让自己在朝中也好有个臂膀依靠。”
“那这与我母亲有何关系?”赵祯急道。
“谁说这与你母亲有关系了?你不是让我说太后么?我不是告诉你了?你又没让我先说你母亲。”安心悠悠然道。
“好!那现下你说说我母亲的事情。”现在不管安心说什么,赵祯都只好忍气吞声,知道秘密的人最大。
“你母亲李氏可是余杭郡之人,不过出身卑微,生性寡言沉静。入宫后便做了太后宫中的侍儿,偶尔也为先帝侍寝。后来先帝的郭皇后去世,先帝想立太后为皇后,但太后出身不好,膝下又没有子女,那些朝中大臣们都坚决反对,要求先帝册立刚进宫不入的宰相沈伦的孙女沈氏为后。先帝不愿,就暂时将此事搁置了起来。”安心想了想道:“但太后想要被册立为皇后实在太过困难,因为她那时的年纪多半已经不能再生养孩子了。后来你母亲李氏怀了胎,先帝便假说太后刘氏也怀了胎,借机将太后册封为修仪。等你母亲将你生下的时候,先帝见是一名男婴,心下大喜,即刻就宣布这孩子是太后所生,交给杨婕妤抚养。”说完嚷道:“哎,说了这么多陈芝麻烂谷子,累死我了,现下你明白了?”
赵祯怔怔地点了点头,仍沉浸在安心的述说之中。先帝将他交给太后与杨婕妤共同抚养之事他也知道,是以一直以来才称呼太后为“大娘娘”而称呼杨婕妤为“小娘娘”。半晌,他忽尔开口问道:“那我的母亲可是现下宫中的李顺容?”
安心弱弱地道:“顺容是什么东东?”
赵祯一怔,道:“你不知道顺容是宫里妃子的封号么?位列九嫔之一。”这可真是奇怪,安心知晓那么多连他也不知道的秘闻,怎么对这种人人皆知的事情又不明白起来。
安心吐了吐舌道:“是么?大概是我忘记了。”接着又道:“我不知道哪个是你母亲,这个你自己去想吧,反正姓李就大概没错了。也很容易啊,你悄悄查查现下宫中哪位姓李的先帝后妃曾经是太后的侍女不就知道了?”
赵祯默默点着头,心里着急就想要先回宫去了。
安心拦住他道:“现下太后知道我晓得这个秘密,你可要好好派人保护我,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要人头落地了。另外,今天你到我这儿来的事情也千万别再让别人知道,一会从这出去,你再到别的地方去逛逛,最好是去哪个大臣的府地露个脸再回宫。回宫之后,你可别急着认你母亲,也不能对她照顾的太为周到,更不能让太后知晓你已知道了自己的生世,否则,哪怕她对你再视如己出也会生出疑心,那时候不但你的皇位岌岌可危,就连你和你母亲李氏的性命都不一定能够保的住。”
赵祯听了安心婆婆妈妈这一番话不但没有反感,反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用力点点头,尔后方才带着展昭悄悄从后门遛了出去。
安心看着他俩远去,不禁长长叹了口气——皇位、权势之争,永远都是这般扑朔迷离,你永远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也永远都不知道会有什么人要算计你。只希望赵祯此去能够如同历史所载,安安稳稳的从刘蛾手中接掌皇位顺利亲政吧!
第五十六章 太后刘蛾
刘蛾,当今执掌天下的皇太后,此时她正坐在御花园的凉亭上沉思。
自从十五岁那年遇见赵恒,自己的命运就完全被改变了。从一个出身低贱的蜀地女子变成了襄王的宠姬,再一跃而成皇后,到了现在坐在这皇权的顶端,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太后。高处不胜寒啊!这几十年里,想要迫害她,压制她的人多不胜数,一步步艰难的前行,这里头充满了多少不为外人所知的艰辛与苦难。
《胭脂大宋》 第61节
作者: 禾早
刘蛾深知赵恒这么多年对自己无比的恩宠并不只是因为她的美貌,更多的是因为她的聪颖,能够替他分担朝政大事,排忧解难。红颜易老,而身处后宫这个美女如云的境地,你不知道什么时候,皇帝就会移情别恋上另外的女子。昔日的甜言蜜语与海誓山盟终将沦为空谈,就算是回忆,带来的也只能是伤痛。
其实还是要谢谢当年的秦国夫人。刘蛾脸上浮现出一抹隐约的笑意。如若不是她上禀太宗皇帝将自己逐出了王府也许现下自己还只是先帝遗下的众多妃嫔之一,更不可能登上太后这个位置。在指挥使张耆家里,自己苦候赵恒的这十几年并没有白费,读了许多书,还研习琴棋书画,这为日后的料理朝政打下了很好的基础。人总是有一种奇怪的心理,你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要得到。当赵恒过了十几年只能与自己偷期私会的日子,感情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是日益深厚,这只怕是众人都没有料到的事情吧。
龚美,这个生性纯厚的男人。自己不恨他,真的不恨。当年他也是迫不得已,将她卖到能让她过上好日子的赵恒手中,总比夫妻两人都贫困至死要好的多。更何况,他从来也没有亏待过自己。这么多年了,早年的恩怨纠葛早已看得淡了。若是恨他,就不会提议赵恒在他死时,废朝三日,并追赠他为太尉、昭德军节度使了,就连他早死的前妻宋氏都追封为河内郡夫人。这几年,自己算是对他一家颇为照顾,这种特别的关照甚至引起了朝臣们的反对和议论。但那又如何?权利在自己的手中,谁要是反对,那就将他罢黜贬官。刘蛾脸上又现出一抹浅笑,虽已人老珠黄,但依稀能看出她年轻时妩媚卓然的风韵。
对于李顺容,刘蛾还是满怀愧疚的。赵祯出生的时候,这个出身比自己还要低贱又不受宠的女子甚至没有能多看自己儿子一眼,就已被剥夺了做母亲的权利。虽然日后出于补偿的心理,自己常常让先帝召幸她,但她的第二个孩子,一位公主,却也没能逃过早夭的命运。可这几十年里,自己将她从一个小小的侍女一步步晋升为顺容,也算是对她的一种安慰吧。毕竟,在宫里,没有名份的女子是受人欺压而生活悲惨的。
赵祯,这又是个让她矛盾的孩子。小时候他体弱多病,自己又忙于理政,便将照顾之责交给杨淑妃代行。但自己对他管束严格,杨淑妃则对他宠溺备至。虽然从来都将他视为亲子一般的照料,母子间的感情也很深厚,却终是比不上杨淑妃。近年来,因为赵祯大婚选后的事情,两人之间已是有了点小小的不合。可赵祯从来都是听话而顺从的孩子,即便有不满,也很少当面流露出来,不过这次对于安心的事情,他的态度却很明确而坚定,到底是什么让他转变?真的只是因为那个普通平凡的小丫头么?自己与赵恒之间的事情,又会不会在赵祯身上重演?
当刘蛾的念头转到安心身上的时候,她忍不住愤恨的站了起来。这个小丫头到底是谁?为何她竟能够知道李顺容的事情?而且还胆敢当着众人的面威胁她!这已是多年没有人敢做的事情了!是的,自己只能妥协,因为不能让赵祯知道他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更不能让他知道他的母亲李氏现下还活着!在权利的至高处待的越久,就越不能放弃这种君临天下,一言定人生死的超越感,她已经退不下来了。但,赵祯究竟知道了多少?刘蛾禁不住在心底胡乱猜疑起来。
“禀太后,官家回宫了。”身旁内侍提醒她道。
“嗯?他回来了么?可知道他今日去了何处?”刘蛾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了神。
“官家好像只在市井之中闲逛了一会便去了枢密使张大人家小坐片刻就回宫了。”内侍将他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刘蛾不禁点了点头,面上带了点满意的微笑。这枢密使张耆也算是自己的恩人了,当年被赶出王府后就是在他家里住了十几年,是以这几年张耆颇受刘蛾重用。赵祯若是去看他,足以证明他对自己的敬重。
“儿子见过大娘娘。”正说着,赵祯已过来行礼请安了。
刘蛾笑道:“官家回来了?今儿一早就出了宫,想是还未曾吃东西,叫人拿些点心来垫垫饥罢。”在后宫见到赵祯的时候,后妃内侍们总是习惯以“官家”来称呼赵祯。
赵祯笑着点了点头,上前搀起刘蛾道:“天渐凉了,大娘娘也该保重身子,别在这里坐的久了,着了风就不好了。儿子扶您回去吧。”
刘蛾慈爱地看着赵祯点了点头,随着他漫步而去。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对母慈子孝的感人画面,可谁又知道他们心里的猜疑与煎熬。
赵祯在宫内长大,各种阴谋险恶看得多了,自然深知这个时候并不是他认母的好时机。眼下太后权大,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