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做一楞,燕铁衣不服气的道:“你是谁?凭什么呵责我?我不吃这一套--。”
老者暴烈的道:“力家教场总教头‘白髯客’萧进就是我,你方才口口声声,谩骂诬蔑的萧进也是我!章凡你好本事,只是我却怕你替你爹找来麻烦了!”
垂下举起的长剑,燕铁衣似是有气畏瑟的道:“我乃是奉了爹及乾爹的谕令,前来实地查看你们所具有的潜力深浅以便重新估计及分配任务……怪只怪你们‘力家教场’的人欺我太甚,我才一进门--。”
冷森的一笑,萧进酷厉的道:“不必再说,我早已全听到了,章凡,你请回吧?我也不留难你,回去之后,记着代我转禀骆府宗及令尊,说我萧进及‘力家教场’以下,力薄才鲜,无德无能,全是一批酒囊饭袋之属,我们不敢再高攀盟谊,强说结党,自今而后,‘力家教场’退出日前所议之举,自生自灭,不敢附于尾骥,替‘大森府’凭添累赘--你的事,看在往日情份上就此一笔勾消,不过,‘力家教场’与‘大森府’的盟议,也同样从今算完!”
燕铁衣故件惊愕之状,又急切的道:“萧进……不,萧老伯你又何苦--”
一挥手,萧进愤怒的道:“好了,话止于此,你请吧?我们小庙供不了你这位大神!”
接着,他嗔目大吼:“让路,送客!”
不待燕铁衣再说什么,萧进重重一哼!转身自去!
于是,在众人极度仇恨又阴冷的默默注视下,燕铁衣一付磨磨蹭蹭的为难样子,宛似十分沮丧的踽踽出门,不时回头,却终于走远。
※ ※ ※
这一次燕铁衣所施的离间之计,可谓相当成功而完满,他知道“力家教场”的人们与章琛章凡父子并不熟稔,章琛他们或许有人认识,但章凡却绝少会与”力家教场”打过交道,他假冒章凡之名前往扰乱,因此并不顾虑会被人识破,而他的外貌扮成章凡同一类型,语气之间装得煞有介事,再加上他所使的“星菱剑法”在全场“力家教场”的人将他认定乃为章凡本身无疑。
章凡业已失踪,且失踪的消息却尚未透露,这更为章家父子带来百口莫辩的困扰--若说章凡不曾到“力家教场”挑衅惹事,可以当面对质便行,但却到那里去找真的章凡呢?解释章凡刚在昨晚失踪,则天下那有这巧之事?况且章凡既在昨晚失踪,同为盟友为何不获传告?一旦出事,方才见晓,“力家教场”必然以为这是搪塞之词,推诿敷衍之计,那等误会,就越形深切了。
燕铁衣有意要造成一个印象--暗示出他之所以突往“力家教场”乃是奉了骆暮寒及章琛的密令,前去查视“力家教场”的实力与潜势,藉而确定“力家教场”在行事中的角色份量;这表示出骆暮寒与章琛对“力家教场”的不信任和怀疑态度来,而由于他这“二流人物”的动手,便打得“力家教场”东倒西歪,更影射出“力家教场”所属的无能,如此一来,萧进的愤怒失望,加上自卑的懊恼乃是必然的,因此,他的反应更符合燕铁衣的埋想了。
当时,燕铁衣喝了点酒并故现微醉之熊,亦等于造成对方“(炫)恍(书)然(网)大悟”的错觉,“力家教场”的人会想--姓章的奉有密令,暗怀鬼胎而来,若非喝多了酒吐露真言,还料不到”大森府”俱有这种轻侮的想法呢……。
燕铁衣也晓得,这条离间计的效果并维持不了多久,他们很快就会解释清楚,证明误会,从而再度携手,但是,就这几天的耽搁,在燕铁衣来说,已是足够运用了,他肯定,当”大森府”同“力家教场”冰释误会之后,整个局势业已分明,那时,他们是否再度结盟,已不关紧要了--几天之内“大森府”如果妥协,管他和谁结盟?如果不肯妥协,则“大森府”能否存在犹是疑问,单凭“力家教场”谅也发生不了作用!
眼前,燕铁衣总算已将“力家教场”绊住扯了大森府的后腿!
这件事的反应非常迅速,燕铁衣上午才搞出来的乱子,晚饭前业已传到“大森府”中,在一阵骚动震惊之际,骆暮塞已亲派章琛与蒲和敬二人前往“力家教场”澄清误会去了。
当然,这场误会却不是很快便可以澄清的。
燕铁衣正在若无其事的向孙云亭交差,并津津有味的叙述他偷空去逛了一次说书馆的经过时,丛兆满头大汗,气急败坏的冲进了屋中。
孙云亭自椅中站起,皱眉道:“怎么啦?丛老弟,又什么事如此慌张?”
匆匆望了燕铁衣一眼,丛兆急切的道:“总管事,你快去张罗一下吧?那边花厅与有两个弟兄刚从北边没命的赶了回来,人都快瘫了,赶紧找郎中去救治……。”
孙云亭一边往外走,一边不解的道:“这是怎么回事?”
推着孙云亭到门口,丛兆焦灼的道:“他两个是奉命暗中跟随廖子竹与‘金川三鬼’以便俟机往回传递消息的,好了,我的总管老爷,你先去吧?去了就全明白啦……。”
当孙云亭一面摇着头离开之后,丛兆又出去查说了一下,确定再无他人了立即转回身来,抹着汗,低促的向燕铁衣道:“禀大当家的,消息刚刚传到,‘金刚会’的‘瘟煞’廖子竹与‘金川三鬼’,一拨在‘牛鸣石’一拨在‘红绸帮’总坛门外,分别遭到了‘青龙社’的高手截住狙杀,四个人半条活口没剩下,据逃回来的两暗中跟廖子竹等去的弟兄叙说:截杀‘金川三鬼’的人像是阴负咎大执法,狙袭廖子竹的则似是应青弋应二领主,他们每一组都是两个人,但动手的只有一个,反正不管几人动的手,‘金川二鬼’与廖子竹全完蛋了………。”
燕铁衣平静的道:“别慌,沉住气,慢慢讲--这并不值得大惊小怪,因为这是预料中的结果,若他们没有办到,才令人讶异呢?”
吸了口气,丛兆结结巴巴的道:“好厉害……好……真好厉害……。”
燕铁衣笑道:“甚至连他们会派什么人动手我也料及了,一定是阴负咎与应青弋各为一组,分率一名‘卫山龙’押阵,而屠长牧仍然坐镇‘楚角岭’应变,这是我们‘青龙社’一贯的作风,不错,他们办得还算差强人意,唯一令我不甚满意的,有两件事,一是这个消息,我该比‘大森府’更早得悉才对,一是你丛兆居然尚不晓得骆暮寒另派有两个人分别暗中跟随他们?”
丛兆忙道:“请大当家恕罪,我的确不知道‘府宗’还另派有人暗中随行,他根本没提过;大当家在前些日潜入‘群英堂’隐伏窃听他们会商之际,不也未曾闻及府宗透露么?那等场合他都不讲,平素我们就更杂探悉了……。”
燕铁衣道:“骆暮寒确然城府深沉,老谋精算,不是个简单人物,他每做什么事,全要留上一手,保持转环的馀地……。”
丛兆又抹了把汗道:“据我想,那两个暗里跟随充作下手的弟兄,一定是在查觉廖子竹与‘金川三鬼’遭到狙杀之后马上就没命的往回奔报,是而府里才较早得到消息,大当家那边的人尚须转弯抹角两三道才能禀及上情,时效上自然是稍慢了些,而大当家又曾严令他们不准来找,因此除了大当家在约定时间里能够晤及之外,其馀的空暇里,他们便想来报也难得很……。”
燕铁衣没有回答,他想到--此刻即使“青龙社”已派人前往,“麻石坡”或城里香烛店传递信息,恐怕一时也见不着负责的人了,他们都已开拔准备今晚的攻击行动去啦……。”
丛兆又低声道:“大当家,‘力家教场’的那扬乱子?--。”
燕铁衣一笑道:“怎么样?算不算俐落!”
丛兆例透口凉气,道:“我的皇天佛祖--大当家,你真是煞星下凡,魔君临界,这一家伙‘大森府’委实被你整成鸡飞狗跳,人仰马翻了,李子奇,史炎旺的横死,孟皎,黄丹的遭到狙杀,公孙大娘的失踪,马大宾以下八名守卫的死亡,骆志昂,章凡的被掳,‘力家教场’的反目,如今又传来廖子竹‘金川三鬼’的遇难……这些恶耗就像一连串的晴天霹雳,恐怕已把府宗震得心胆俱颤,五内如焚了……。”
燕铁衣淡淡的道:“后面还有……更热闹的场面呢,丛兆,你且拭目以待吧!”
大吃一惊,丛兆抖着声道:“什么?还有……热闹的场面?大当家,要接着朝下干?”
燕铁衣道:“不错,这是我持续打击行动的一部份,今晚开始,即已渐入高潮,易言之,也就快到我与‘大森府’正式明阵相对的时刻了!”
丛兆唉声叹气的道:“‘大森府’要对付‘青龙社’,真是自找麻烦,自己给自己挖坑跳,他们谁不好去招惹,却偏偏要撩拨‘青龙社’?如今可好了,丁点荤腥未沾,丝毫好处尚未捞着,甚至人马还没出界线,业已弄了个损伤惨重,心惊胆颤,搞成这副紊乱不堪的局面,唉!所为何来?真个何苦来哉啊……。”
燕铁衣静静的道:“烦恼多由贪婪,权力欲、独占的私心所引起,这是他们开的端,恕不得我们下手狠,我们要活下去,只有先求自卫自保,而要求自卫自保,方式上便不得不积极与强烈些,丛兆,你不必再感叹了!”
丛兆沉重的道:“大当家,廖子竹、‘金川三鬼’这一死,‘大森府’已可确定你们业已得悉他们意图进犯‘青龙社’的消息了,看情形,也非摊明不可啦!”
点点头,燕铁衣道:“是的,他们现在正可确定‘青龙社’业已明白他们的企图了,我刚才说过,很快就将明仗对阵了,青弋与负咎他们干得好,如此一来,必可收到震慑‘红绸帮’‘黑峡派’的效果,他们有意在‘红绸帮’山门外截杀廖子竹,便等于向‘红绸帮’‘黑峡派’作了警告性的试探,‘红绸帮’绸帮’‘黑峡派’若有蠢动之心,必然帮着廖子竹抗拒或者居中劝阻,但他们毫无动静,这已表示他们放弃了与‘大森府’狼狈为奸、互作勾结的行为,眼前‘大森府’的力量一次又一次的被削落,党羽一拨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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