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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鳌拜演武 养心殿康熙下旨(2)
康熙方看得眼花缭乱,鳌拜忽地将石头扔起,离头顶足五尺有余,将身子一偏,手掌平放地下,那石头疾速落下又“吭”的一声砸在手背上,直入土中二寸有余!康熙和众人一声惊呼,鳌拜却将手猛地一扯,闪电般向石头猛劈一掌,偌大假山石顿时裂为三块。 魏东亭瞧得真切,暗自骇然。他早就听说鳌拜武功卓绝,今日一见,果然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穆里玛、讷谟站在旁边,虽不便喝彩,却是一脸得意之色。看康熙时,仿佛毫不在意,拿着把檀香木扇,兴致勃勃地观看。鳌拜练得性起,随手从地下抓起两块拳大的鹅卵石,“嘿”地用劲一握,石头竟应声而碎——这才笑着拍拍手上的灰土慢慢穿衣,笑道:“圣上见笑了。” 康熙将扇子一合塞进袖子,笑道:“国家有像卿这等勇武的大将,朕可以高枕无忧了。”又转身对魏东亭道:“你去寻几个少年,一律都是十六七岁的,陪朕练一练功夫。” 魏东亭忙应道:“扎——”偷眼瞧瞧鳌拜,见他并不介意,又道,“奴才明儿个就给圣上找来。”鳌拜笑道:“奴才七岁时,就投拜名师习武了,万岁这会子方赶着练,怕是迟了点。” 康熙笑道:“打仗自然还得你去,朕不过舒散筋骨而已,哪里来得真的!” 遏必隆接了钦差去芜湖的明发诏谕,真是喜出望外。忙乱了一夜,打点行李,点拨仆妇,雇用船夫,聘请师爷……他恨不得早一点离开北京城,躲开这是非地。 半年来,他在“病中”冷眼观看,觉得双方都不好惹,像是两股旋风都在面前旋转,扩展自己的力量,假若你偶尔接近任何一个漩涡,便觉劲风扑面,有一股巨大的引力拉住你向中心走去。他明白,以自己的身份,无论卷到哪一边都将是十分危险的。这两股旋风若碰在一起,那将是什么结果呢?会不会似龙卷风那样拔树起屋,把朝政弄得不堪收拾呢? 他不敢多想,又忍不住想。他“病”卧之后,鳌拜和班布尔善来探望过两次;康熙也派熊赐履和魏东亭来两次“视疾”。每次人来,都要给他带来新的不安。有时他又觉得自己像是孤身一人驾一叶扁舟漂在茫茫天水之间,总归有一天会堕进无底的深渊之中。朝中每一件事发生,他都要掰开来、合起来,揉碎了、再捏起来掂量。再“病”下去,恐怕真的要病倒了。正在这时,接到办粮务的差使,他便可以堂堂正正地出京了,他怎么能不欢喜呢? 忙了一夜,第二天他便急急忙忙地到乾清宫辞驾请训。康熙传出话来,要在养心殿见他。 看着跪在面前这个形容憔悴的人,花白了须发,瘦骨伶仃,仿佛老了许多,康熙心里不由得泛起一种怜悯同情之感:是啊,若是硬要这遏必隆与鳌拜公然两军相对,恐怕他也会落得个苏克萨哈的下场。目前他肯执中,还是有良心的。怔了半晌,猛见遏必隆还跪着不动,轻叹一声说道:“起来坐着吧!” 遏必隆叩了个头。待坐在下头木凳子上抬眼看时,魏东亭好似一尊护法神挨着康熙身后,毓庆宫调来的狼等几个新进侍卫也都一个个挺胸凸肚目不斜视,十分威武。康熙摇着一把泥金摺扇神态自若地坐在上头,显得十分潇洒倜傥,遏必隆忙又低下了头。却听康熙问道:“朕曾打发人去探视你几次,身子可好些了?”遏必隆脸一红,忙躬身回奏:“奴才犬马之疾,多劳圣躬挂念!托主子洪福,近日已大好了。” 康熙道:“去芜湖办粮的事,你觉得如何?”遏必隆忙答:“此事关系重大,奴才此去一定办理妥当。” “不!”康熙脸色一变,突然说道:“你一石粮也不能给吴三桂!” 遏必隆被这诏谕震得身上一颤,方欲启问,便听康熙接着道:“他吴三桂缺什么粮?他自己铸钱,自己煮盐,自己造兵器,云贵川黔四省粮秣喂不饱他十几万人?”见遏必隆听得发呆,康熙加重了语气,“缺粮的是北京!京畿、直隶、山东驻防八旗绿营五十余万,北方连年天灾人祸,饥民遍地,难道反而不缺粮!”  
御花园鳌拜演武 养心殿康熙下旨(3)
他将“人祸”二字说得山响。遏必隆心中噗噗乱跳:像康熙这个岁数,北京人称为“半桩娃子”,任事不懂——听得人说,康熙整天只知打猎、玩布库游戏,并不大理会朝政,谁料他竟如此熟悉情况,如此明断果决!偷眼看时,康熙也正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忙答道:“是!” “这叫饱汉不知饿汉饥!”康熙道,“你这一趟去芜湖,一年之内务要办六百万石粮食,由运河秘密调到北方听朕调度。如果运河塞滞,还要就地筹银募工疏通。” 遏必隆起身伏地启奏:“倘京中辅政及有司催问,平西王派人索粮,当如何办理,请圣上明示。” “这要你自己想法子。”康熙笑道,“古人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么!” 遏必隆默然不答。 康熙心知其意,冷笑道:“有朕为你做主,不必忧虑。也罢,朕索性再帮你一把。听着,你若辜恩,朕诛你易如反掌!”说着便在龙案上朱批一旨:“遏必隆筹粮事宜,系奉朕特旨钦差,内外臣工不得干预。钦此!”写完甩给遏必隆,“这尽够你应付了,你是聪明人,好自为之!” 见康熙不再说话,遏必隆思索再三,终于说道:“圣上所谕,奴才铭记在心。目下政局虽然清平,但也有隐忧,南方也不平静,望圣上留意。” “这还像个话。”康熙点头笑道,“你明白就好——跪安吧!”'LM'   。。
众侍卫伴君玩耍 史大侠收徒习武(1)
遏必隆一走,康熙便启驾至乾清宫,早见孙殿臣、明珠、赵逢春、穆子煦、犟驴子、郝老四等人在月华门口候驾。远远见圣驾过来,大伙儿一溜儿跪下,只孙殿臣满面春风地迎上来请安道:“主子爷,我们几个给您解闷来了。” 康熙看了看这几个人,回头问道:“就这么几个?” 魏东亭忙赔笑道:“奉主子爷旨,过几日才能再添呢,主子倒忘了?” 康熙这才想起,挥手叫他们起来,逐一问过他们的姓名。他对明珠特别感兴趣,笑道:“这名字倒好,是掌中之珠,还是土中之珠?” 明珠初见皇帝,本有些紧张,见康熙甚易接近,也就把心放了一半,忙笑回道:“奴才愿为皇上盘中之珠!”康熙笑着点头,又问郝老四:“你排行老四?” 郝老四按魏东亭事先的关照答道:“奴才本名郝春城,因自小除了天、地、皇帝,什么也不怕,所以人们叫我郝老四!” “好,知道敬天畏命,算得上是规矩人!”说着便问,“还有一个犟驴子呢?到朕跟前来!” 犟驴子听得,几步上前,咕咚一声就跪倒在地磕了个头。康熙笑问:“你原来做何营生?” “做过没本钱的生意。”犟驴子早把魏东亭的关照忘得精光,“不过那是前些年的事儿了,这几年可没杀过人。”魏东亭、穆子煦正自担心,却听康熙哈哈大笑:“起来吧,还是你的本色好!”便问魏东亭:“你这几个朋友,大约都是平生不修善果的吧?” 魏东亭知道“平生不修善果”,是《水浒》中鲁智深坐化钱塘江畔留下的偈语里的话,下一句便是“只知杀人放火”。忙笑回道:“除了明珠,都是的。不过跟着主子爷,要不了几年就出息了。” “好。”康熙道,“你去告诉敬事房,给他们各补一份钱粮,按八品供俸吧,每月一总关到你那去就成。”说到这里,远远见张万强和苏麻喇姑走来,便道:“往后每天都进宫当差,也不用带什么器械,玩拳就是——魏东亭,这事交给你了。”说完便回养心殿去了。 康熙去后,魏东亭便把几个人叫在一起说道:“主子的话都听见了?从今儿个起,你们都是朝廷的命官了,得有点规矩。走一步道儿,说一句话都得循着规矩来!主子既叫我来办这个差,少不得把哥们义气朝后放放。谁要在这紫禁城里捅漏子,别说大哥我救你不下,便是救下,家法也难饶!”他板着脸说了这番话,众人只好肃然敬听。只有犟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