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叹地,喊娘的,痛哭的,窃窃私语的,高声咒骂的……各种声音混在一起,纷纷扰扰不绝于耳。
淡淡瞥了一眼台上,不意外地看见上面少了两个人,我轻轻道:“走吧。”
“要不要去查查这几个刺客?”幽韵低声道。
“不用。雪轻裘是什么身份?对洛微虎视眈眈的邻国巴不得他活得长长的,好祸国殃民。洛微国内有异心的则更希望他使现在洛微王的威信扫地,自则取而代之。而那些想清君侧地忠义之士虽然有刺杀雪轻裘的理由,但他们是不可能进行这样如此不成熟的行动的。因此,这些人我想该是被雪轻裘任性妄为结有私仇的人吧。”
“那万一真的是那些自命不凡的忠义之人呢?”
“万一真的是他们,那就更不用查了。这样一个漏洞百出的行动,已经足够说明他们地主子,根本不值一提。”我说完,对幽韵做了一个噤声地手势,边走边听着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的低声私语:
“那个人就是浮屠公子雪轻裘?”
“嘘!你找死啊!你没见刚才抓了那么多人?”
“我就不懂了,抓他们做什么啊?”
“因为……”声音又低了些,“那些人说了那个姑娘地坏话。”
“哪个姑娘?”
“就是他身边那个姑娘啊。听说,这出戏就是为了讨好那个姑娘演的。他对那个姑娘好得很呢。”
“可是他……他不是皇帝身边的……那个吗?皇帝怎么能允许他向别的女人献殷勤?”
“那就说不好了。皇宫的事,谁说的准啊。行了行了,快点走吧。回去让我婆娘给我做顿好的压惊。对了,你要不要来喝两杯?”
“好啊。走,先拎两壶女儿红回去。”
听着闲言闲语,我和幽韵走出了杯雪楼。
出了楼,幽韵长长喘了口气,急急问出心中最关切的问题:“主子,你说红棘她?”
我摇摇头,正想抬头对她回答说我不知道,冷不防地看到下午那个小厮正站在我面前不远处,对我谦卑地笑。
见我瞧见他,立刻上前一步,道:“姑娘,主子命我传话,想找红棘,明日子时,城外西郊三十里,漪涟亭。”
“明日子时,城外西郊三十里,漪涟亭。”我重复了一遍,对他道:“是么?”
“一点不错。姑娘睿智,小人告辞。”说着转身走了。
“主子,干脆把他拿下问个仔细。”幽韵着急道。
“不急。”我拉住幽韵,看着那人的背影,天色已暗,有些模糊不清。“反正已经知道他的主子是谁,想找红棘,一点儿也不难。”
“莫非你已有了主意?”
我没作声,慢慢向回走,一点一点将思绪理清楚。
眼下雪轻裘的目的我似乎猜到几分,他很可能想要破坏我的名誉,先在百姓口中打下我是个妖女的基础,再将我的身份公布于众,这样一来,我的生意会大大受损。而一旦我的财力受了影响,我也就不是现在的我了。
很明显,他想撼动的,是我的根基。他应该是觉得宗政澄渊是我的后盾,而我被其看中的,就是我的财力。他以为,一旦我身上没有了宗政澄渊想要的东西,我就会被宗政澄渊放弃。
虽然他的想法也不是没有道理,可是假如他认为,单凭红棘在他那里就可以牵制我,就真是打错了算盘了。
“明天,实在太快了,来不及做详尽的安排。”幽韵在一边喃喃道。
“安排什么?”
“自然是小心防范啊,这很明显是个危险陷阱嘛。”幽韵惊讶地看着我,有些急躁。
“放心。陷阱嘛,确实是的。但危险嘛,却未必。”我给了幽韵一个放心的眼神,“好了,我们先回去,等清肃他们回来再说。
一掷千金 第一百二十四章 涟漪
等我们回到客栈,清肃和笑青衣已经候在房中了。
幽韵一边招呼伙计上了几道菜,一边对他们笑道:“你们倒是快。”
笑青衣当先坐到桌边,将一盘子花生米捡到身边,笑道:“哪像你们,逛街逛了这么久。”说着指了指我们在街上买回的茶果点心,伸手就要去拿。”
“不是今天吃的。”我拍掉他的手,道:“这是明儿早我们去看日出的时候吃的。”
“日出?”笑青衣惊讶不已,忍不住问我。
“对啊。听说这嘉熙城西郊三十里,有一个著名的亭子,建在翠波湖上,叫漪涟亭。据说翠波湖地有眼温泉,故此湖四时不冻,常年可见翠波涟漪。故此有风雅之人为此亭起了个漪涟的名字,又有倚涟之意。”我坐在他对面,把刚刚在街上向路人打探的结果一一道来。
“我听说过这个亭子,确实是很有名。”笑青衣赞同地笑道,“只是,这个亭子四面环山,要在亭中看日出,只怕有点困难。”
“我可没说是在亭子里看日出,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亭子东面邻波山。顺便,看看亭子周围的景色和将要来到亭子里的人。”
“莫非,明日那亭子有古怪?”清肃听出了我的玄外之音,插口问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古怪。”我摆摆手,转了话头,对他道:“你们跟踪红棘,可有收获?”
“有。”清肃点点头,面色有些沉重,“她在宫里。”
“我猜也是。”我道。对于雪轻裘来说。最安全地地方莫过于洛微王宫。只有在那里。他才能依靠皇帝得到最大地权力。
可是。他究竟可红棘是什么关系。以他那种身份。怎么能能堂而皇之地让一个女人住在宫里。又不被皇帝发现。或者说。皇帝根本就知道。但是并不怪罪呢?
“还有一事。”清肃缓缓道。“那个少年。就是雪轻裘。”
“嗯。我知道。我在连章与他有一面之缘。”
“你在连章之时。有与他结怨?”幽韵忍不住问道。
“当然没有。”我抬眼去看幽韵。有点惊讶。“你怎么会怎么想?”
“很明显,那个小厮是他的人,是他派来叫你去杯雪楼看戏,故意让你看到他和红棘很亲密。然后又传话让你去漪涟亭。这个人,分明就是想对你不利。”幽韵担心地看着我,道:“若是与你无冤无仇。何必如此煞费苦心?”
“他让你去漪涟亭?”清肃闻言,眉毛又拧了起来,沉声道:“不能去。我没有回答清肃的话,而是问幽韵道:“你既然笃定他要对我不利,那他引我到杯雪楼去,是为什么呢?”
“因为他要让你知道,红棘在他手里。”
“那接下来呢?”
“威胁你啊。”
“他凭什么认为,他用红棘能威胁我?”
“因为我们是从小就一直在一起的伙伴。”幽韵理所当然地道。
心中微微一暖,我低低一笑。道:“这层关系,你知道,我知道,红棘也知道。但是雪轻裘,他怎么会知道的呢?换句话说,他就算知道,你觉得,他会相信么?”
幽韵的眼神又有些迷惑,不解道:“为什么不信?”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沉心思索了一会儿,才道:“打个比方吧,假如你是猎人,想利用兽夹去捕猎,就算所有人都告诉你,这个兽夹是完好的。可是你是不是仍然会亲自检查一下这个兽夹是不是没有坏掉,是不是还很锋利?”
“依你地意思,他先让你知道红棘在他手里,接下来。就该是确认红棘在你心中占有怎样的地位。她有多少可以利用的价值?”笑青衣捧的一碟子花生米已经快要见底,但一直在听我们的说话。
“我觉得。雪轻裘并不是一个十分有城府的人,而且他地势力范围应该也没有超出洛微,他对我的事也应该并不十分了解。而且我们在连章才是第一次见面,他怎么就知道红棘和我有关系?”我扫了一眼他们,道:“所以我猜,若不是红棘自己告诉他的,就该是殇夙鸾告诉他的。”
“我更倾向于后者。因为雪嫣是殇夙鸾派去的,当夜也是他下的命令让雪嫣阻拦红棘去救我。而接着,红棘就失踪了。然后,他和雪轻裘一同出现在连章王宫。所以,他的可能性最高。”
清肃和幽韵沉默不语,笑青衣却淡笑道:“我怎么觉得红棘自己告诉他的可能性更高呢?这种事,有先例可循的嘛!”
听出他话中地挑衅之意,我只一笑,道:“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不会对身边的人妄加猜测。不管有了任何论断,哪怕只一丁点儿,都可能影响我正常地判断。”
“你是不想猜测呢,还是不敢猜测?”笑青衣语带轻松之意,目光也未落在我身上,说出来的话却是紧紧相逼。
“其实都不是。”我看着桌上已冷的饭菜,道:“其实根本没必要猜测,因为不管是殇夙鸾还是红棘,他们的话雪轻裘都不会相信的。所以,我才不去猜测,也所以,才会有明日之约。”
“那么,就更不该去。”幽韵抢言道。
“为什么不去?”我轻轻一笑,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时辰,“走吧,再晚,城门就关了。明早的日出就看不成了。”
“不行。”清肃稳如泰山般地坐着,略带责斥地对我道:“现在我们在洛微,在他的眼皮底下,万一有点疏忽就会落进他的陷阱里。”
“放心吧,他既然想威胁我,就说明我身上有他需要的东西,他不可能这么简单地害死我地。”我给了他一个保证的眼神,眨了眨眼,笑道。
碍着笑青衣,有些话我不能明说。关于这件事。其实是雪轻裘的最初的试探。当他确定红棘对我很重要的时候,就是阴谋陷阱地开始。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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