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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泉微笑道:“帮主对我恩同再造,我自是对帮主真心不渝。”说到这,忽然往黄柄之身后看去,好似看见了什么,大声喝道:“什么人!”
第二十九章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此时祁寒和阿絮正站在黄柄之身后方向竹林中,祁寒听了这话,心中惊道:“还是被他发现我们了!”此念未已,就见也黄柄之随着清泉的喊声回过头来,便在此时,清泉手一翻,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刀,一刀刺进黄柄之的小腹中,乍一得手,身便往后跃去。
黄柄之吃痛不过,大喝一声,跌坐在地,回过头来,一手捂着小腹,一手指着清泉,道:“你……你……你为何……”
清泉冷声道:“我为何这样做,你自是比谁都清楚。”黄柄之道:“我……我待你至厚,你怎么……怎么能下如此毒手!”
清泉道:“至厚?不错,我孤苦无依时你收养了我。你使我非但衣食无忧,还能锦衣玉食,又让我习得一身武功,甚至还将本帮的镇帮之宝:‘双飞翼掌法’传授给我。现在我已从一个要饭花子变成受人景仰的铁线帮‘铁线四绝’之首,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黄柄之道:“这些都不算什么……我对你好,不是这些……你应该知道……”清泉道:“我是知道,但就是为了你对我这‘好’,我才要杀了你!”黄柄之道:“我不明白。”
清泉道:“你不明白的事情多了,这只不过是其中一件罢了。不错,我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都是你的功劳。但你有没有想过,我堂堂三尺男儿,岂能甘心受你的折辱!”黄柄之急道:“我真心对你,怎么能叫折辱!”
清泉道:“你住口!你以为你这真心对我,我便要对你感激涕零吗?你知不知道,每日我与你在一起时,满面欢笑。可一个人独处时,我心中却比刀剜还难受。你握过我的手,我都恨不得将这手上的皮都一块块削去!便连其他的一切也莫不是如此!有时我甚至在想,我若经受那千刀万剐之刑便好了,至少我还能看看我里面的血肉是如何的干净!”
黄柄之猛喘了几口气,道:“想不到……想不到……你竟这样想!”清泉道:“我还能怎样想!如你希望的那样真心待你吗?我是对你真心,却是真心要杀了你!每一天,我都在想,总算又过一天了,离我杀你的日子又近了一天,只有这想法才能让我每日笑着和你在一起!”
黄柄之颓然长叹一声,道:“我从没有想到过这些……哎……我不怪你……是我自作自受了……可你杀了我,紫兰花他们却饶不了你,你要想清楚。”
清泉冷笑一声:“你以为你的那些手下还认你这个帮主吗?”仰首清啸了一声,不多时,紫兰花领着那些大小头目押着苦菜和白茶又走了回来。紫兰花和那些大小头目见着黄柄之躺在地上,却只跟没有见到一样,径直走到清泉身边,一齐恭身道:“参见帮主!”只苦菜和白茶二人,见此景况,惊愕愤怒交集,但穴道受制,又说不得话,自也无法可施。
清泉微微一笑,道:“大家免礼。”众人道:“多谢帮主!”又都直起身来。黄柄之摇了摇头,苦笑了两声,道:“你们以为这样便能惹我气恼吗?既然连清泉都能背叛我,你们这些人我也不用放在心上了。”说着又向苦菜和白茶看了过去,道:“只可惜了你们俩,现在我才知,只有你们两人才最是忠心,但已太迟了!”
苦菜和白茶两人禁不住涕泪纵横。清泉道:“自然只有他们二人对你忠心,不然我要设计将他们擒下作甚!”
黄柄之叹道:“我早该想到,只有你才能模仿我的笔迹如此之象,也只有你才能拿到我的私印……我早该想到了呀!”清泉道:“你现在知道却也不晚。你一辈子昏黯,临了却还灵光乍现,总算胜似死了还是个糊涂鬼。”
第二十九章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黄柄之的全身忽然颤抖了起来,仍勉强道:“说得好!总算我死时还是明白的……”喘了几喘,又对清泉道:“罢了,我早想将这帮主之位传给你,你迟早都是帮主,也没什么两样了……只是要做铁线帮的帮主,还有两样重要的功夫要习得,你过来,我告诉你它们放在哪里……这祖上传下来的功夫,莫要在我手上失传了。”
清泉听了这话,心中一动,但却不敢就此过去。黄柄之脸上皮肉动了两动,似是笑了两笑,又道:“我已是油枯灯竭……你则毫发无伤,却依旧不敢过来,就这样的胆量还想做铁线帮的帮主么……你过来,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告诉你,再晚怕是就来不及了……”
清泉又迟疑了一下,寻思道,黄柄之死后,自己的功夫在帮内虽首屈一指,与江湖上的顶尖高手比起来怕还是稍逊一筹。但若再加上两样厉害的功夫,这稍逊的一筹便也不在话下了。一想到说不定就此可以称霸江湖,清泉不由怦然心动。又暗道,黄柄之如此模样能勉强不死已然难得,就是想有什么举动,也没这样的气力了,怕他作甚!便走到黄柄之身边。黄柄之道:“你蹲下来,我只告诉你一人,莫要让其他人听见了。”
清泉缓缓蹲了下来,黄柄之道:“那两样功夫,我放在……”忽然一阵猛咳,再说不下去,过不片刻,竟已上气不接下气,眼见就要一命呜呼。清泉心急,一把扯住黄柄之的衣襟,道:“在哪儿,你快说!”
正此时,黄柄之双手急若闪电,已捉住清泉的两手手腕,清泉大惊,便要往后飞退,但黄柄之的双手顺臂而上,不停歇中,点了两臂上的穴道,又双手合围,正扼在清泉的喉上,大笑道:“这招‘双飞双栖’乃是‘双飞翼掌法’中的精粹,我教过给你的,你忘了吗?”
清泉觉自己颈上如上了一道铁箍般,不敢再动。黄柄之大喝道:“我掐死你这叛贼!”清泉只觉颈上蓦然一紧,吓得魂飞魄散,喊道:“我再不敢了!”
黄柄之听了这话,忽想起平日清泉若有何错事,自己要佯做要责罚他时,他便会道:“我再不敢了!”这一声听在耳中,顿将他和清泉的种种往事一一勾上心头,一时间百感交集,也不知是悲是喜,手便停住了。这一停下,好不容易聚起的劲力立时便散尽,大笑了两声,头一歪,便不动了。
清泉正闭目等死,却觉黄柄之的手松了下来,睁眼一看,却见黄柄之已然气绝。踉踉跄跄站起身来,又往黄柄之面上端详半晌,忍不住纵声长啸了两声,狂笑道:“他死了!他终于死了!”身后紫兰花诸人一齐施礼道:“恭喜帮主!”苦菜和白茶二人却赤红了双眼,只恨不得将清泉咬在口中嚼烂。
清泉狂笑许久,方才停下,道:“大家此次俱都有功,待到了帮中,我自有封赏——”正说到半途,蓦得将话一折,正色道:“苦菜、白茶,黄帮主待你们天高地厚,你们却将黄帮主杀害,却是为何?”
祁寒和阿絮在竹林中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惊心动魄之余,忽见清泉问出这话来,心中都奇道:“在场诸人都知道黄柄之是谁所杀,无需作假,清泉问这话却是作什么?”
这念头刚一闪而过,就见从那边竹林中又纵身而出几个人来,当先一个正是新任盟主的柳聚君,后面带着几个人,服色各异,应是来自江南武林的不同门派。祁寒和阿絮恍然道:“清泉这话,却是说给柳寨主他们听的。”
第二十九章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柳聚君一到场中,便道:“清贤弟,我正领着这几个兄弟四处巡视,远远听见你的长啸声,便赶了过来,到底出了什么事?”一扭头却见黄柄之躺在地上,不禁惊道:“黄帮主——他怎么了?”
清泉闻声泣道:“柳盟主,帮主他老人家已经被人害死了!”柳聚君道:“是谁做的?”清泉一指苦菜和白茶道:“便是他们做的!”柳聚君一皱眉道:“可他们为何要杀死黄帮主?”
清泉道:“黄帮主因为有人伪造他的帖子诱杀天风镖局一事,盛怒不已。他料定是我们铁线帮中人所为,命我将此事探察明白。而我查出此事竟是苦菜和白茶做的,便禀告了黄帮主。黄帮主这才召集我们四人和帮中的大小头目来此议事。待我们来齐后,黄帮主喝问这两个恶贼那事可是他们所为,他们二人未料黄帮主已然知情,不由大是恐惧,便跪下求黄帮主开恩,放过他们。黄帮主一时心软,正踌躇间,这两个恶贼忽然暴起,就……就将黄帮主杀害了……”说到此处,清泉又是泪如泉涌。
他这边说一句,苦菜和白茶便摇一下头,待他说完,他们更是只晃头不止,清泉怒声喝道:“怎么?你们还想否认吗?你们方才所做的事,大家都看得明白,任你们再会狡辩,也难逃公道!”又向紫兰花等铁线帮众人道:“你们说,方才事情可是如此?”
铁线帮众人齐声道:“清头领并无虚言,正是苦菜和白茶这两个恶贼杀了黄老帮主。”祁寒在竹林中听了这话,心道:“虽然众口如一,但柳寨主一向智略过人,未必会信清泉这鬼话。”
却不料柳聚君听了这话,向苦菜和白茶怒道:“我只道你们都是好汉,谁知背地里竟如此阴险不堪!枉黄帮主对你们有知遇之恩,你们却恩将仇报,当真该杀!”
祁寒不禁奇道:“为何柳寨主竟如此轻信清泉的话?最不济,他也应把苦菜和白茶的下颚接上,听听他们说些什么,再做定论才是。”转念又道:“是了。眼下众口铄金,是非难辨,若柳寨主对苦菜和白茶一加回护,便不免有与他们通谋之嫌。况且‘抗倭总盟’刚刚成立,这儿又是铁线帮的地盘,若细究起来,怕是对大局不利。即使柳寨主明知其中有疑,却也只能这样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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