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之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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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之尾-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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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成了这个不幸的人。 

  胡屠夫揍累了就气呼呼地离开,临走时还警告:“我不让你走人我就不姓胡”! 

  何文武被揍得不能动弹,只要稍稍移动,就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在稀里哗啦地破碎,他只能保持着一种姿势不变,让他看起来像怀孕的母猪一样笨拙狼狈。剧烈的疼痛引发的喘息让何文武面前尘土飞扬,他还不断地用鼻孔吸进那些灰尘。看着刚才还在平日里高高在上永远满怀自尊的数学老师转眼就被另一个强大的力量打倒,而且是没有任何语言地打倒,变得这样难堪,是苏丽文没有预料到的。她走过去打算将他扶起来时,这时美术老师又回来了。她一把推开苏丽文,将何文武架起,毫不费力。她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和你说过多少次,叫你不要随处倒水,你不听,这下吃亏了吧?”而此时的何文武虚弱极了,他的四肢柔软无力,像个木偶那样由她摆布;发不出任何声音。 

  几天以后,苏丽文肥胖的小学校长对着浑身上下除了眼睛都被纱布包扎的何文武宣布了处分——他被开除了。接着,又对他表示了无可奈何地歉意和慰问:“谁让你得罪的人是胡屠夫呢?得罪别人还好,可是胡屠夫,哎,只能怪你运气不好了。” 

  3。【何文武】

  何文武不是本地人,来到小镇上的时日不多。这个年轻的数学老师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惩罚自己的学生,他的手上总是握着一根令人发寒的木棍。事实上,凭他的能力以及在小镇上的地位,他也只在学生面前才有威信。他从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奚落和惩罚自己学生的机会,从那里找到平衡,获得从成人那里无法得到的尊重和畏惧。看着那些见了他就吓得撒腿就跑的学生,他更为高兴和满足。 

  何文武有两件视为珍宝的东西,一件是他的西服。他有一件黑白夹色的格子西服,对它的喜爱表现在他想一年四季都将它穿在身上,即使是在炎热的夏天。何文武是这么想的:作为一个读了很多年书的老师,他有必要和那些粗俗的农民保持一点与众不同,而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从衣着上进行创新。何文武在小镇里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那里除了他,基本上没有别人拥有西服了,就算是镇上的首富雄老板也没有,原因是雄老板太肥了,一般码子的西服他根本穿不进去,何文武也没有见他穿过。既然是这样,何文武就大大方方地穿出了他的那件格子西服。第一天,他和他的那件西服成为了小镇的焦点。几乎所有上学的孩子回家对他们的父母说:“我们老师今天穿了一件和报纸上一样的衣服,老师告诉我们说那衣服叫西服。”你也可以听到路上溜弯的人彼此讨论和询问 : 

  “听说何文武老师穿了一件西服?”有人这么问。 

  “是的,我看见了,何文武老师的确穿了一件西服。”有人这么答。 

  不过很快,何文武的西服带给他的光环渐渐褪色,人们也不再表示新奇了,因为他天天都穿出去;夏天到了;那件西服还发出一阵酸臭;伴随着何文武走过的每个地方。。当他经过时,身边的人总是紧紧捂住鼻子。 

  何文武还有一件珍宝就是他的口琴,那是他当红卫兵从一个老干部家里搜出来了,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身边。凭着自学,他也学会了一首曲子。在小镇里寂静沉默的晚上,都会听见那首<;<;小夜曲>;>;;始终吹奏得有气无力,适合夏日里睡意浓厚的夜晚。 

  而今,何文武离开了。他走的时候没有任何学生对他表现出留恋,这都怪他平时实在太严厉了。还没有跨出校门,他的学生就开始唧唧喳喳地议论着新来的温柔女教师。唯有苏丽文,在二楼走廊,看着穿着格子西服的何文武渐渐远离她的视线,她的生活。朦胧中看见了他的笑,很远很远,那样的不真实。 

  那舒伯特的<;<;小夜曲>;>;;断断续续地在远处回响;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走向了另一个未知。

  随着何文武的离开;苏丽文偷盗的那件事也就不了了之。西芹在一段时间后知道了这件事,气得要找老和尚算账,不过被苏丽文拉住了,她只希望这件事快点结束,西芹也就作罢。不管发生什么,西芹一定会保护苏丽文,她暗暗在心里发誓。 

  

太阳之尾  (上部) 第四章 她们长大了 第1节
1。【西芹的家】

  和苏丽文一样,西芹也是被大众遗忘的人。与苏丽文不同的是,西芹很美丽,很优秀。苏丽文被人遗忘是因为平凡,而西芹则是因为贫穷。当一个人足够贫穷,他的优秀也显得没有什么底气了。西芹就是属于这样一种情况,她所有的优秀都让家庭的贫困掩盖了,所以她也是孤独的人。 

  西芹家是整个镇里最为贫困的一户。她家里的贫困和她的血统一样,来自祖祖辈辈的遗传,所以她的父亲叶盛大在表现自己的贫困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用他的话说;“我家穷了八辈子了”。有了这个依据,他从来都有理由不捐款,而且对于政府的救济,他也总认为自己应该作为代表接受。叶家整个的经济来源都来自在煤矿里当矿工的叶盛大。 

  叶盛大是西芹的父亲,这是一个常年话语不多但一出口绝对是*脏话的男人,他说脏话时总是带着很舒畅的表情,仿佛那是件很享受的事。西芹的母亲是玉河镇一道美丽诱人的风景,她的名字就叫王美丽。王美丽可真是个美人,她生产后并没有像大部分妇女那样身材走样,相反却越发的迷人和丰韵;她的眼睛还和女孩子一样清澈有神,皮肤依然娇嫩;一头乌黑光泽的头发始终优雅地像贵妇那样盘起。王美丽是个对美丽和青春无比贪婪的女人——她从不下农田,也不干重活,因为她认为重体力劳动会加速她的衰老,烈日会毁坏她的皮肤。当然,这也使得西芹家的贫困更有理由。王美丽除了出门买东西之外很少出门,她不屑和那些她认为粗俗自大的女人交往:她们永远不爱穿内衣,说话时口水时常能够远距离喷射;喜欢在老远的地方吆喝谩骂自己的丈夫和孩子。。。。。。王美丽出门也只是例行工事地炫耀自己的美丽。她喜欢令女人嫉妒,让男人疯狂。 

  镇里人很奇怪,凭叶盛大的条件,又怎么会娶到这样一个女人?对此也是有很多不堪的流言,但王美丽知道这些都是那些嫉妒她的女人说的,而她,也不愿降低自己的身份和她们争论,她并不在乎。 

  
  2【长久深厚的矛盾】 

  叶盛大在离镇很远的一个煤矿上班,他每个星期只能回家一次。然而那难得的一次回家并没有给叶盛大带来他所渴望的一切生活——妻子的温柔,女儿的亲密。这些都只能成为他的幻想,家永远不会干净温馨,女儿永远对他没有感情。难道他是个多余的人?       他的妻子王美丽总是整日坐在镜子前面,思索着怎样可以让自己更加美丽和青春永驻,她对此从来没有感到疲惫,仿佛些比丈夫和孩子更为重要。 

  王美丽的确是个优雅的女人,她也渴望优雅的生活。周遭的一切令她讨厌——那些装束粗俗的女人,言谈举止暧昧的男人,那充满牲畜粪便难闻味道的街道,都不是她所想要的。她应该住在一栋华美堂皇的大房子里,至少是能与她的美丽与优雅产生和谐之感的地方。那个家里有一个能够和他一起风花雪月的男人,他温文尔雅,体贴细致,她随意的一个眼神他就能理解。而她现在的丈夫叶盛大,那个一回家第一件事是就是带着一身臭汗和煤灰往王美丽的被窝钻去。叶盛大和她心目中的丈夫实在是相差太远了,他脏话连篇又愁容满面,满脑子都是钱,可他赚的有多少?想当年……通常到这儿;王美丽就不再想下去了;一来她的那已经很遥远;二来她的想当年让她不愿意再提起。

  可她怎么又会在这个地方?做了别人的妻子还有母亲,这完全背离了她当初所想的。梦想与现实的巨大差距让王美丽思考了比生活更为深奥的哲学方面的问题,因为她长长看着空旷的房间又或者是一望无际的田野,思索着:我这是在哪里?我又是谁?对于她的女儿西芹和叶盛大她也有些稀奇古怪的疑问——他们是谁?为什么和我住在一起。这不是凭空捏造,事实上她真的经常产生这样的想法。

  当然,叶盛大对自己妻子的不满同样强烈。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为他做饭为他洗衣的妻子,而不是只知道无休止打扮的王美丽。双方的不满使得两个人矛盾重重。在这种情况下,王美丽就不会保持她一贯的美丽和矜持了。于是,他们两个人像发疯的狗似的攻击对方,丝毫不念及夫妻之情。他们嘴里吐出最恶毒和肮脏的词汇,企图让这些词汇作为锋利的匕首杀死对方;他们不停地诅咒对方快点无比凄惨地死去,而且诅咒蔓延到彼此下地狱也不得善终;彼此奋力还击,只为给对方最深的伤害。。。。。。战争使叶盛大在周五光着膀子顶着煤灰回家,而又在周日的下午顶着妻子所赠的抓痕回到矿场。他们不像是夫妻,更像是仇人。月老在让他们结为夫妻的时候是否刚刚睡醒,做了错误的决定? 

  叶盛大和王美丽没有解决彼此的问题,反而加深了玉河镇里其他镇民的疑惑。他们将疑惑转嫁到躲在屋外的西芹身上。西芹在这样的环境下一天天长大。
  作者题外话:女人,是很多故事中的主题。人们研究和探索,她实在是神秘又太过复杂。王美丽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和母亲,但是她却是个真正的女人。她美丽多愁,带着骄傲。喜欢漂亮,不满足现状,幻想频频。总之,我喜欢这个人物。

太阳之尾  (上部) 第四章 她们长大了 第2节
【小枣】

  除了苏丽文,西芹还有一个好伙伴,就是她的狗。它有一个可爱的名字——小栆。小枣是最常见的家养狗,长得实在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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