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回去吧,好好读书,不要为我分心。你看我不是已经没事了嘛,而且还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照顾我。”我嘻嘻笑着。
为了表明我确实没事,还特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头。梦雪这才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经过花儿身边时盯着她看了几秒。
在他们关上门的瞬间,我的泪流了下来,天知道我有多么想他们能留下来。
“欧阳,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好心,我,我………………。”
“我什么我?”
她欲言又止,表情是无奈的痛苦。
“我去买点吃的。”说完也不等我发言就匆匆出去了,似乎在逃避我追问的目光。
我在医院躺了三天,花儿没离开过。阿飞和梦雪每天都来,然后在我的“逼迫”下离开。
不知是太太放心我还是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爸妈都没有来看我。
出院那天,花儿说:“欧阳,我们出去旅行吧。去北京或者上海玩几天,放松一下。”
相对于去学校和回家来说,这绝对是个很大的诱惑。而且我好久都不曾旅行过了,早就想出去溜达溜达,释放一下压抑沉闷的心情。
此时我背对着太阳,面对着笑靥如花的花儿,前后都灿烂,心情出奇的好,有一种放归的快感。
“花儿,我不是你,我是一只未断线的风筝,只是暂时搁浅在树梢而已。”
“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我只是想做点补偿,这样你都不答应吗?”语气是熟悉的陌生,她在逼我。
“对不起,花儿,如果我是一匹野马是不会拒绝山野的召唤,但是………………。”
“不要再但是了,欧阳,其实我只是想让你放松一下,你跟我在一起时的快乐是压抑的,我只想………………,算了,我不强求。谢谢你的帮助,我想我可以很好地照顾自己了。一个月后我们在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再见。”
“你出去走走也好,只是路上一个人小心点。”
“记住,一个月后我们再相见。”
扭头离去的刹那有晶莹的泪自她美丽的瞳孔滑落,把地上那一片阳光打得粉碎。我目送她踩着轻盈的步子消失在街角。再低头时,地上的泪水已经被太阳收拾去了,没留下任何痕迹。于是我闭上眼,对着太阳笑了,言教那滴泪也被太阳收拾去了,没留下任何痕迹。
忽然有个奇怪的想法,希望她永不再回来。
『29』第二十九节考试
阿飞果然守约,办了一桌子为我接风洗尘。
三个人风卷残云般地把一桌子美食给消灭掉了。感觉上帝把他们两个赏赐给我实在是最大的恩惠。
晚上回家看到老妈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老爸铁青着脸坐在一旁,很冷漠。看着那高大却佝偻着的身体,我就一阵心疼。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惩罚自己,要么重归于好,要么离婚,双方都能得到解放。
“天儿,你最近是不是跟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孩子鬼混?”
我吃了一惊,心想老爸怎么知道了这件事同时也很生气,什么鬼混嘛。老妈也吃了一惊,不解地看着我们爷俩。从老爸冰冷而坚定的语气中我知道瞒不住了。既然明知守不住了倒不如以攻为守。
“你整天忙着加官进爵还有心思管我,不容易啊。”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毕竟他是老爸啊,我那么爱他,而且这句话明摆着已经默认了事实。
“啪”,我的脸上挨了老爸重重的一巴掌,嘴角顿时如撕裂般疼痛,用手抹了一把,手背上留下一条殷红的血渍。我站着不动,冷冷地逼视着他同样冷冷的目光,脸上火辣辣的痛,燃烧着叛逆和反抗。
“你疯了,要打死他吗,要打先打我。”老妈在他第二次举起手时拦下了。
“妈,让他打。”我自认没犯什么错误,所以底气很足。
老爸再次举起被老妈抓住的手,老妈赶紧转过脸把我向外推。
“天儿,你快走吧,你爸疯了,他要打死你啊,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老妈哀求着把我往外推,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打在我的心上,我感觉快要失控了,眼泪就要突围。
我猛一转身,跑出了屋。留下老妈撕心裂肺的哭泣和老爸冷漠的目光。
走在街上任晚风轻抚我受伤的脸,理顺我狂乱的思绪。我不敢想象电影里父子反目的情景,而且也实在没必要。却又忍不住不想,每一次都是一次锥心的疼痛。泪眼中,熟悉的街道都变得陌生,建筑物在夜色中变得狰狞恐怖,周围的饿一切仿佛到成了残忍的帮凶,带着恶毒的表情我逼来。
夜已经很深了,接到老妈的电话,我说在朋友家里,正准备睡觉,她才放心地挂了。
找了家开通宵的网吧,趴在桌上就睡。
在熹微的晨光中醒来。
远远地看到梦雪裙裾飘飘地走来,我赶忙秀出一个笑容。为防止她发问我不得不先发制人。
“这条裙子真好看,是我们正式认识那一天穿的吗?”
“呵呵,笨蛋,裙子还能随我一起长大吗?”
“是哦,我们都长大了,长大了。”
“你干嘛啊,说话跟小老头似的。”
“不是小老头,是少年老成。”
“我看是未老先衰还差不多。”
“我未老先衰谁来消受陈大小姐的臭脾气啊。”
“你,你占我便宜。”
“好,你自己说的哦,本来没占的,那现在不做点什么似乎对不起你哦,恩,就罚你点什么吧,罚你这一个月全心全意搞学习不能分心。”
“这算什么罚,没水平。”
“好,这是你自己说的,就罚你以后不许脱下这条裙子。”
“为什么?”
“因为只有穿着这身裙子你才不像灰姑娘而更接近美丽圣洁的公主,我可不希望天天跟灰姑娘坐一起。”
“你才是灰姑娘。”
说着就一巴掌横扫过来。我站着不动,那只温柔的手就落在了我的后脑勺上。
“为什么不躲?”
“你要试试未来那个那个教你的‘天下无敌霹雳神掌’对我是否奏效我当然不能折了她老人家的面子。”
“你又占我便宜。不理你了。”说完果然骑着车子走了。
我追上两步,一屁股坐在后架上,那车就发出了求饶声。“要走也带上我啊。要不这么远谁陪你解闷啊。”
“快下来,车子要崩溃了。”话未说完自己先下去了。
结果当然是男主人公载着女主人公过马路。
过去马路有一家饭店,旁边是蛋糕店。
“雪儿,你生日那天我一定送你个大蛋糕。”
“好啊,我一定等着,反正还有一个月了,应该等得到吧。”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似在自言自语。
我招摇地按着车铃,希望破碎的声音的背景是一个完美的清晨。
又恢复了上课睡觉,做梦,回忆的生活,感觉日子比蠕虫爬得还慢。要不就苦想或者复制几个笑话给阿飞和梦雪调整一下气氛。
依然会在清晨把带着体温的牛奶交到梦雪手中,依然跟老爸维持冷战,因为他基本上不回家,所以表现形式是我们再也不给对方打电话。我秉承老爸的个性,父子都不愿主动找另一个和解。
只有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才会有一种怅然的失落。
当所有人都在抱怨时间过得快时,我却把眼睛定格在教室前面的大钟上,很细心地看着时间怎么从上一秒过度到下一秒。他们说世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化,而我眼里只有熟悉的风景。
梦雪似乎一直穿着那条白裙子,但我知道她有几条一模一样的裙子,只有我这么近的距离才能分辨出来。不过这是个秘密,是我和梦雪的秘密。
每天看着太阳下到山那边去。就会想起那个在医院的下午我和梦雪一起看日落,有时也会想起一年前的那个下午,似乎还有与花儿一起度过的那些下午。太阳也是这么一点一点滑下去的。
看着窗外开得正艳的石榴花,忽然想起那个梦。
“雪儿,你见没见过流血的花。”
“傻瓜,花怎么会流血。”
“可我见过,在梦中。”
“你真是个可爱的小孩子。”梦雪伸手在我脸上捏了捏。为这亲昵的动作,我肯定她心跳了好半天,尽管脸上马上就恢复了平静。
“雪儿,马上要高考了,有什么感觉?”
话一出口,悲哀袭来。同是高考却问别人有何感受,可见我被抛弃太久了。
“很紧张,不知结果会如何。”
“不用怕,你是最优秀的。”
我要上大学,要在智慧的花园里寻求我未来的故乡。
——海塞《彼得〃卡门青德》
我以为自己可以完全看轻高考,不想等它真的来了时却开始害怕了。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胸有成竹的样子,我就有一股强烈的失落感。隐隐有一丝悔意。
梦雪的爸妈都在考场来送她,阿飞也是。看着那些有父母送的同学脸上的幸福表情,失落就悄然而至。
梦雪似乎看出我的心思,拉着我的手说:“天儿,你一定要好好看,梦雪说你们还会在同一所大学见面的。你妈妈刚找到我,说她有事来不了托我祝福你。”
明知她是有意安慰我,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就看到梦雪满意的笑,不知是对我满意还是对她妈。
坐在考场上,只能双手按白纸两眼望电灯,明亮的光照进脑袋,把好不容易收缩出来的少得可怜的一点内容扫得精光,脑子变成空白。没有恐惧悔恨焦躁不安,宁静而安详。
垂头丧气地走出考场后看到铁门外正焦急张望的老妈,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天儿,你怎么哭了,考得不好,还有下场呢,就算都不好,妈也不会怪你,大不了再来一年。”她很小心地说着。
我擦干泪,开心地笑了,感觉老妈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母亲。看着梦雪一来年轻松地走出来,我知道她一定没事。
所有人都把书包书本抛向空中,欢呼着,仿佛要把积压了一年的激情全部释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