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把书包书本抛向空中,欢呼着,仿佛要把积压了一年的激情全部释放出来。
阿飞的感觉也不错,于是大家商量大吃一顿。大人们也要参加,但被我们拒绝了。有大人在场我们就不敢太放肆了。
两天老妈都像其他父母一样陪着我,老爸却一直没回来看过我。
考完后心情沮丧到了极点。但面对阿飞和梦雪时,我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视死如归的样子,依旧没心没肺的饿笑,用毫无逻辑的词句跟阿飞胡侃。
只有没人的时候,才感觉到无边的落寞和恐惧。
『30』第三十节真相
与花儿的一月之约就在高考结束第二天到了。
我早早地去了“星星屋”,坐在老位子上。
想到花儿,我开始思索究竟为何要等,一开始不是要“功成身退”的吗,那么现在算什么呢。难道………………
我强迫自己不去想,却又忍不住不去想,那样一个可爱的女子,她的浅笑她的回眸,她的樱桃般的小嘴,如蜻蜓点水般落在我脸上的唇,瘦削的锁骨,睡着时的安静温柔,她的调皮还有她的温顺,那个充满警戒又毫无免疫力的女子,正像一把野火在我心的一隅纵情地燃烧。
进与退,茫然和痛苦开始频频向我出击。
忽然想到梦雪,想起阿飞,上帝马上就要收回她赐给我的财富了。
我的友情,我的梦想,它们在浑浊的空气中嘲笑着我。
醉吧,醉吧,希望醒来时一切都结束吧。
烈酒像一个燃烧的火把顺着食道一路烧下去,什么感觉都没有除了烧灼的痛,渐渐地,头开始痛。
几乎是发疯般地,我逃了出去,头痛欲裂,根本不能辨别方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清凉的风。
走了好半天才隐约觉得走错了。于是自己嘲笑一回就往回走。
忽然前面射来两束极强的光,紧接着是车子启动的声音。我尚兀自往前走,等意识到那凶猛的咆哮着的怪物是冲我来的时,脑袋顿时清醒了不少,于是掉头没命地往前跑。后面的车子咆哮得更厉害了,穷追不舍。在拐角处,有人喊:“喂,欧阳,这边。”我想也没想就奔了过去,一屁股跨到摩托车后坐上,车手熟练地高速驶去。后面的车子丝毫没有停止追踪的意思,眼看要追上了,摩托车一下拐进了胡同。
左冲右突了半天终于完全摆脱了。我早就吓出了几身冷汗,好久才回过神来。我完全瞢了,不知道是谁想要我的命,更不知道为什么,车手带着头盔,除了一开始喊了一句外再没发一言。
第一个反应是那天打架得罪了人。
车子始终以较高的速度穿梭在大街小巷,最后停在河道旁。车手拿掉头盔,张军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我惊愕了,说不出话来。
“欧阳,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我还要谢谢你救我呢。”
“我先告诉你一些事,你再决定是打我还是感谢我吧。”
我看到他的表情,联系刚才惊险的一幕,隐约觉得这是一个阴谋。
“你知道吗,一切的一切全是我叔叔一手安排的,从一开始都是。”他忽然变得异常激动,抱着我的胳膊拼命摇,“欧阳,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自责了,知道什么就告诉我吧,我知道不是你的错,我不会怪你的,只求你把事情告诉我。”
“欧阳,谢谢你。”他的眼里溢出泪滴,用力地抱抱我,然后坐下。
我也坐下来。
“你知道吗,所有的事情都是一个阴谋,我叔叔是幕后黑手。还记得那个下午我们一起喝酒嘛,也是巧遇,正好可能你心情不好就跟我一起去玩了。中途我去见了叔叔,跟他提到你。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没想到引起他的极大兴趣,他说你不是喜欢姓陈那姑娘吗,而他们俩又那么好,你想如果他迷上歌舞厅这中纸醉金迷的生活就会变得一文不值,你不就有机会了吗。我总是什么都告诉我叔叔的,我和他的感情比和我爸爸的好。你知道我是那么想得到陈梦雪的青睐,也是一时高兴过了头居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然后他就派花儿去………………。”
“什么?”我一听到花儿两个字头就“嗡”地一下蒙了。
“你听我说。其实花儿是三陪女,借了我叔叔的钱就给他打工,为了还钱几乎对他言听计从。他让花儿去稳住你,如果可能就俘获你的心。我开始以为他这么做完全是为我,后来渐渐就知道了更多的事情。自从你爸爸………………。”
“爸爸?”我忍不住再次打断他,怎么又跟老爸扯上了,看来事情果然不简单。
“你爸爸一当上局长,就吊销了几家迪厅酒吧的营业执照,据说那些地方都有卖丸的,有的甚至还有毒品交易,只是谁也不敢肯定而已。你想想,我叔叔那家夜总会是全城数一数二的,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难免不干不净,而且听说外面的流言很不利,风声之下,我叔叔又不愿放弃那巨额利润,于是就把目标所定在你爸爸身上,希望可以通融一下。正好在此时你闯入了他们的视线,当然他们还没笨到把希望放在你头上。他们先是直接向你爸爸行贿,你爸爸没收,后来只好通过你妈妈,而正好你爸妈那几天又吵了架,你妈妈就收下了他们送的钱,结果他们就把你妈妈收钱的录音拿去要挟你爸爸,你爸爸没办法就放过了他们。
但事情还没结束,这次城北那条主干道上的桥倒塌了,这样诱人的招标工程他们当然不会放过,但由于他们不是专搞建筑的,只是给别的小建筑队搞,然后从中收取巨额好处费。他们找到专管这块的副市长,但由于没有正规队伍,被拒绝了,于是他们又想到了你爸爸,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知道你爸爸原来和副市长是老同学,私交很好,就希望你爸爸帮忙说话。但你爸爸这次言辞拒绝无论如何也不肯,还说不能因为个别人而置人民的生命和财产不顾。于是他们想出制造你被绑架的假象威胁你爸爸,有就是花儿要你跟她一起出去旅行,到这时他们还不想过要你的命,因为这事在他们内部知道的人很多,所以也不敢把动作搞大了。结果你没去,为此花儿回去后受到了毒打,认为她办事不利没用心。”
听到这里心忽然一阵疼痛,我以为已经深恨花儿了,不想一听到她被打,还是会忍不住心痛。
“计划失败后,时间也差不多了。结果招标失败了,他们就记恨你爸,认为单凭一碟录音带和数目不大的一笔贿赂可能扳不倒你爸爸,正好你今晚又去了那里,他们就想出了这个阴招,先要了你的命,给你爸以致命的打击,再把磁带公布于众,他们设想你爸说不定会经受不住这些突然的打击而选择畏罪自杀,那么这些秘密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
河水“哗哗”地流着,像在洗刷,那些丑恶和不洁根深蒂固经久不衰。
“为什么,为什么,………………。”我呢喃着,感觉周围是令人窒息的黑暗,无边无际。
“你从来都知道对不对,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这个帮凶。”
我无法控制自己,一跃而起,抓着张军的领口,大声吼着,然后一拳击出去,他应声跌倒。
“不,一开始我并不知道,等我知道后我就不敢在见你了。你知道吗,这两个月我每天都在受着煎熬,可他是我叔叔啊。你以为我愿意吗?”他发怒了,咆哮着吼道。
我感觉很累,从没有过的累,就坐了下来,躺在地上。
“那为什么又要救我,我死了你的机会不是更大了吗?为什么要告诉我真相?为什么?”我精疲力竭。
“当我知道他们要对付你过后就开始密切注意他们的动作,终于救下了你。你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难道在你心目中我就那么不是人吗。其实,你知道吗,当我看到陈梦雪在路灯下徘徊等你回家,独自在街上胡乱奔跑,不断变换地点给你打电话时,甚至为你生病住院时,我就知道无论我做什么都不可能取代你在他心目中的位置。我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幼稚和愚蠢,也终于下定决心,不管后果如何我都一定要向你摊牌。”
本来句绷紧的神经,现在更加紧了,梦雪独自在黑暗中徘徊,在大街上奔走,而此时他却看着她,假如他要真是只狼,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这样想着,气也消了一些。
“张军,我原谅你。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谢谢你救了我,还告诉我真相。”我真诚地说。
花儿,为什么是她?还有爸爸,我和妈妈原来一直都在错怪他。这一切让我如何去接受。我想恨却怎么也恨不起来,除了心痛,我没有其它的感觉。
虽是恐怖的时刻,但必须以勇气去承担、克服。
——德雷达《母亲》
六月初的夜吹着清凉的风,把我的心吹地支离破碎,思绪纷飞。
“欧阳,不要太难过了,我答应你,一定帮你搞到录音带。”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还有这么重要的事呢。
“你只须明天晚上继续去那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其它的我会搞定。放心吧,今晚他们不知道是我,而且谁会怀疑到我呢。”
我点点头,还有什么可以怀疑呢,还有什么资本怀疑呢。“好吧,我会是个不错的演员的。”我笑,然后我们一起笑。
乌云散尽,天空澄澈清朗。
『31』第三十一节我恨你
上午在家睡了一上午,下午阿飞打电话约我出去玩,我慌称有事拒绝了。其实很希望有个人能站在身边,即使什么也不做也是种安慰。
晚上,如张军计划的那样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老位置上坐下,冷眼旁观。
每一个人每一张脸都在狂舞,都在迷醉。
坐到九点多没有张军的消息我就回去了,这次选择的是一条行人比较多的主街。
第二天又去。
被欺骗那么久还有什么资格去怀疑。
一个打扮前卫的女子袅袅娜娜地走过来,是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