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山歪传之花开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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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山歪传之花开千年-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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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选之日终于到来,神侍有三个,堇怜,绯色,阮绵。传说神选之日的黎明,当第一道曙光照耀神祈峰之时,神的光芒会照亮整个神祈峰。每隔一百年,神都会带走整个瑶山心地最纯然的女子,作为神侍,飞上天宫。
阮绵静静地等待在神祈峰最顶端,从那儿可以看到神树金色的叶子和它巨大无比的枝干。白翎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他明明还是一副少年长相,就连平时言行举止都没有半点“师尊”的模样,可是此时此刻,身着白衣神色肃穆的他却已然没有半点往昔的模样。

姜华。
阮绵在心底默默地念着这个刻在脑海里的名字,纷乱的心跳渐渐平息下来。她和绯色堇怜站成一排,等待着曙光透过神树的枝叶,把光洒在其中一个人的身上。
传说中,那个被神选中的女子会在曙光中看到神的身影降临。
“凡人,你真以为神会选中你?”白翎的略略沙哑的声音响起来,他说,“那日跳下祭崖,假如你心中想的是要杀兄,那你早就死无葬身之地。”

阮绵心里一震,握紧了拳头。的确,秦思曾经说过,只有心善而纯然,才能得到神的慈爱……可是,她那时候跳下祭台想的究竟是什么?
是救父,还是弑兄?
她已经不记得了……

不知何时,神祈峰上,狂风大作!神树金黄的叶子被风吹得翩翩而起,不知道又多少叶子离开了枝桠,铺天盖地而来。刹那间,天空仿佛成了金色,刺痛人的眼。
白翎口中念着什么,缓缓跪在了地上。堇怜和绯色紧随其后跪倒在峰上。阮绵想跪,脚下却不知为何像是被钢板钉住了一样,一丝一毫都动弹不得。

一片混沌中,有个低哑苍老的声音在轻声问她:小姑娘,你远道而来,想要求什么?
她心中激越,颤抖开口:救我父皇和娘亲!
——他们尸骨早已腐朽,这个就算是姜华上仙也无能为力。
——那,杀了我皇兄!
——小姑娘,你方才没听到祭祀的话么?心地纯然的人,才能被我选中。你在我身上写的甚至不是你自己的名字,是不是?
心地纯然。四个字,份量十足。阮绵却只能苦笑,纯然算什么?纯然的凤临北哥哥杀了爹娘,纯然的凤临十岁从宫里的狗洞里爬出来,纯然的凤临沿街乞讨就是为了不坑蒙拐骗道德沦丧,有什么意义?
她想笑,抓着衣摆弯翘起眼——不纯然,就不能上天宫吗?
那声音久久的沉默,末了是一阵大笑:当然可以!

那光是怎么落在她身上的,她并不知晓,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跪不下去。只是,当狂风骤停,金叶纷纷落在地上的时候,整个山峰就只剩下她一人巍巍站立着。跪着的白翎,跌倒的绯色和堇怜。

良久,白翎的声音才在山峰上飘散开来,他说:“神侍已定。”

堇怜微微一笑,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朝着阮绵俯下身行了个礼,柔声道:“叩见神侍。”
绯色满脸的兴致盎然,“绵绵,没想到真的是你!”
“啊?”
“我早就在想,我貌似还没那么无欲无求,应该不会是我,”她绕着阮绵转了一圈,突然伸手掐了一把她的脸,另一只手理所当然地落在她的腰上,环抱,“可惜没时间了,不然姐姐真的替你好好调理调理,正在长身子的女孩子最要紧,现在倒是水灵灵的,万一一不小心长残了……”
……你才长残。
绯色贴到她耳边轻声念,“到了上头,如果神仙是个糟老头子,就好好当神侍,端茶送水,如果神仙是书上记载的那样风月无双,你就……”
“就什么?”
“榆木不可雕!”
“……”

神祈峰上,唯一脸色不佳的是白翎。
阮绵发现他在看她,用一种别有深意的,愤怒的,暴躁却不得不压抑住的眼神!也难怪,万一她真是他的劫难,这下子不是放虎归山么?
她万分同情地丢去一个眼色:师尊,对不住了啊。
白翎恶狠狠一眼瞪来!炸毛了。

日出,曙光照亮了整个天际。神祈峰上花开无数,金叶似火。
阮绵松下了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担子,仿佛被抽光了浑身的力气,她躺在碧绿的草上直笑,笑着看那只鸟气急败坏想发作又不敢发作的模样,心里乐翻了天。
你也有今天啊。她得意得很,冲着白翎吐吐舌头,把心里早就憋着一直没敢讲的话释放了出来,“喂,百灵鸟,你其实就是前前任掌门养的一只八哥吧?现在是春天,会不会换毛?”





拜师学艺

第11章 阴谋
拜你为师,你要负责。

*

神侍上天宫是瑶山每隔一百年就会有的仪式。一旦人选选定了,剩下的只有择日祭天,恭送神侍。没有人知道究竟有没有神的存在,也没有人知道,所有的神侍究竟是消失在了山崖下,还是真的上到天宫去了神的脚下。更加没有人知道的是,所有的神侍究竟是生老病死在天宫之上,还是……一开始就丢了性命。
人们往往对未知的事物充满敬畏,奉之为神。选神侍其实不过是对人心的祭奠。只有阮绵知道,她将去到的是那个红衣的神的身边,以全身心的的虔诚去侍奉他,只有这样,他才能答应她的祈求。

祭天仪式已经完毕,白翎诵念的不知名的经文最后的声响划过祭台料峭。
阮绵知道,她该跳下去了。是生是死,就在这一朝。她走到祭台边沿,回头去看祭台上的人们。瑶山所有的弟子都跪在了祭台下面,站着的不过是秦思,白翎。白翎一直低着头,而秦思,他正看着她。
他没有说话,眼神却是如水的。
阮绵被他盯着,脚已经软了一半。寒冷不能阻挡她前进的道路,高山戈壁不能阻挡她救父皇娘亲的心,绝境不能阻挡她的信念。可是,温存能。
秦思能。

她站在祭台边上抓耳挠腮,冲着秦思尴尬地笑了笑,在所有人又惊又恐的目光中提着裙子又跑回了祭台中央。
“你想做什么!”白翎厉声问。
阮绵却是对着秦思咬咬唇敞开了笑脸,“秦思,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早就被那只鸟给折磨死了。”
秦思不笑,眼中有光。白翎脸色阴沉,一脚踏入两人中间。
“可是如果不是你,那只鸟早就被我烤了。”
某只鸟炸毛,“凡人,你以为我真不敢……”
“可是秦思,我不能留在这儿,我来桃花郡是怀着目的的,我想上天宫,我想到姜华身边去。”

祭台上狂风大作,阮绵是闭着眼跳下去的。闭眼之前,她见着的是秦思缓缓绽放的一抹僵硬的笑,她把这抹笑存在了最后的印象里,伴随着她跳下山崖。
没有第一次的绝望,这一次她安静地等着落到最低处,再被柔和的风撑起整个身躯,末了,徐徐落在那个冰天雪地的世界里唯一的一抹绿上。
果然,是上次那一堆柔软的草。

阮绵从草上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狠狠敲了自己一记脑门——果然,其实真跳下去再被送上来压根不会受什么伤。事实证明,她上次是被吓晕过去的!
这脸……丢到了家。

这一次可是熟门熟路,她只在草堆里稍稍休息了片刻就直奔山上。神侍的衣服是瑶山上的人特征的,浅蓝,拖地,总结来说是相当不方便。她在山下犹豫了一会儿,默默找了块冰棱割了裙摆和水秀,把多余的布料绑在了腰上臂上,再上山的时候已经暖和了许多。
天宫近在眼前,她深深吸了口气踏上阶梯,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踱步到了正殿。就如同之前千万次想象的一样,姜华并没有等在正殿里。

阮绵咽了口口水,小声叫,“姜大仙?”
正殿之上还是寂静一片,白玉的地面透着一丝丝的凉。她浅蓝的衣摆碎碎地挨着地面,看着更加地冷。
“我又来了!”
“喂——神仙?我照约定来了——”
“你能不能别躲猫猫——”

余音袅袅,好半天才停息。阮绵郁闷地想挠墙,奈何这周围不是白玉一样的石头就是冰,无论哪个挠着都不见得舒服。她只能咬牙切齿,这个叫姜华的神仙,怎么每次都喜欢玩神秘?莫非所有的神仙都是这么大架子的?
上一次,他害她浑身是伤才现身,莫非这一次也要搞点小伤做出副虔诚的模样才行?
找一堵墙,撞,上,去?

疼的,绝对的。

阮绵忍不住哆嗦,等了很久,正殿之上还是没有声响。正殿的内侧中央是张精致的石质高座,看得出是姜华的椅子。阮绵缓缓道了内侧,一点一点靠近那儿。
“姜华神仙?”

“跪下。”一个声音乍然想起。
阮绵浑身一震,回过了头。那个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殿上一角,红衣黑发,令人不寒而栗。只是轻轻的两个字,她就几乎是本能地跪倒在了殿上,浑身僵硬。
也许,只有真正的神,才有这样的让人从心底折服的能力。阮绵无比的相信,因为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动弹,乃至于抬头都像是被重物压着一般。
姜华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冷峭的玩味,他说:“怎么,有胆上这儿,却不敢抬头?”

抬头……
阮绵一遍遍安抚着自己颤抖的心,慢慢支起了脑袋。入眼的先是一片红,而后是黑发,最后才是姜华的脸。
他就站在她面前,近在咫尺。
她几乎是在触到他的目光的一刹那没有了自己的思绪,被抽空的不仅仅是神识,也许还有心跳呼吸。又或者,这才是敬畏。

“名字。”
“阮……阮绵。”阮绵悄悄掐了自己一把,卯足了劲儿开口,“姜、姜华神仙,我已经照您的要求以神侍身边到这里……您……”
姜华低眉一笑,却不知为何带着一丝凌厉。他淡道:“死不可复生。
“那帮我杀了……皇兄。”
“我不下天宫。”

“你!”阮绵气急,愤然抬头。姜华却不知何时已经到了高座之上,居高临下。她狠狠喘了一口气,压着心慌壮胆问他,“既然你不能满足我任何一个愿望,你大可上次就直接把我踢下去,你为什么让我当神侍,为什么让我到天宫?”
姜华的目光落在殿下毛躁的阮绵身上,轻轻一挑,“有趣。”
“……”

阮绵陡然发现,她好像进了一个陷阱。也不知道这陷阱是老天爷挖的还是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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