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山歪传之花开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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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山歪传之花开千年-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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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海,只要凡人能够走到他面前,他就会用他撼动天地的力量答应那个人任何请求!她已经记不清翻过多少重山,趟过多少条河,甚至记不清身上的筋骨被撕裂了多少次,她只是想见一面神仙而已啊……
“胡闹!”秦思皱了眉。
阮绵眼泪汪汪,咬着唇不吭声。

末了,秦思轻轻叹了一口气,拉起她的手掀开袖摆,从附近的架子上取了个木匣子。纤长的手指缓缓揭开她手上的绷带,从木匣子里挑了一些透明膏药,轻轻地抹到她的伤口上。
阮绵这才发现,昨天的烫伤真的已经好许多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一腔愤恨没地方发泄,最后只能乖乖当个提线的木偶。药上完了,她才尴尬道:“谢谢你啊。”
秦思泉水一样的眼光落在她红红的眼睛上,他轻道:“桃花郡上没有神仙。”

*

桃花郡上没有神仙。阮绵被这淡淡的一句话戳得心口疼得厉害,直到走出书房她都没有缓过神来。如果连桃花郡上都没有神仙,她还能去哪里找神仙呢?
她在瑶山住了下来。除了这儿,她已经没有第二个可以去的地方了。安家落户那一天,上门的第一个客人不是秦思也不是凤色,甚至不是人。书房一见的那个黄昏,她不死心地缠着秦思问,为什么岛上有妖怪鸟,却没有神仙?秦思笑着答,白翎,是精魅。

阮绵心情不佳,站在门口和那一只不速之客僵持。
那只不速之客顿时阴沉下了脸,“喂,凡人,你竟敢拦我?你知道我是谁么?”
阮绵努力挤出一个笑来,用力回忆了片刻终于从脑海深处挖出了他的名字,带着几分恶意曲解了,“知道啊,秦思的师叔,叫……百灵,百灵鸟?”
“你!你好大的胆!”
白翎瞬间炸毛。

阮绵依旧是怕他的,只不过这一重怕已经减了许多成。他白翎辈分再高,终究是个长老而已,长老敌得过掌门威望么?她彻彻底底想了个通透,这只死鸟压根只敢吓唬吓唬她吧!
“百灵啊,手还疼不疼?”一想到上一次那只气势汹汹的鸟居然眼睛红红地飞走了,阮绵就憋不住想笑。很显然地,白翎也被唤回了那一日的记忆,他原本泛红的脸这会儿泛起了青。
她嗤之以鼻,却也不敢真的怠慢了。她不与瑶山弟子住在一块儿,这周围的房子稀稀拉拉的不是很多。要是他突然发火又要绑着她下锅,她指不定就剩下跳崖一条路了。
白翎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眼神锐利无比。阮绵忍不住悄悄往屋子里缩了缩,强行装出来的满不在意的外壳没能坚持住,一不小心乱了心跳。他变成鸟的时候,眼睛明明是呆呆的,黄豆大小的眼睛,雪白的羽毛,怎么看怎么是一只呆鸟,怎么变成了人会这样……

烈日骄阳,烤得视野成了一片氤氲。许久,白翎才咬牙道:“现在开始,你滚下山去,我可以留下你性命。”
“为什么?”
白翎冷笑,“不为什么,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莫要以为秦思护着你,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我要取你一个凡人性命易如反掌。”

这只鸟眼里是满溢的厌恶。阮绵清楚地看到,但却不能理解。虽然她曾经按着他差点儿烤了吃,但是他早就报复回来了啊……
“我不走。”她咬牙,“等我做完要做的事情我会走,但不是现在。”
“真不走?”
“是,不走。”
白翎笑弯了眼,“你比较喜欢烧死在这房里?”
阮绵忍住了心头的恐惧,咬牙直视他的眼,“反正我两条腿跑的比不过你两只翅膀扑腾的,你要烧就烧,少废话!”

空旷的院子里,阮绵的声音响彻开来。白翎久久没有声响,他默默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那个晚上,阮绵一夜未眠,她睁着眼看着窗外的月亮,仔细听着院子里的动静。结果,白翎却没来。既没上门找麻烦,也没真的放火烧了院子,他就像是放过她了一样。
可是她还是不安,莫名的不安。这种不安焦躁无根无源,却深入骨髓。

第三日的清晨,一碰凉水把她从睡梦中拽了出来。她迷蒙睁眼,对上了白翎橙黄的眼。他说:“听说你要找神仙?”
阮绵穿上衣服,与他怒目而对。
白翎的笑带了一丝邪气,他挑起她的下巴,用力戳了戳,清声道:“秦思一定告诉你桃花郡没有神仙吧?我可以给你指条道儿去找桃花郡上的仙人,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白翎冷笑,一把推开了阮绵,“滚出桃花郡。”

他的眼里金光一片,居然宛若夕阳投射在湖面上,波澜金鳞,锦缎一样的鲜亮。


第4章 寻仙

白翎说:瑶山之上,住着一位守护桃花郡的神。他长眠于瑶山之巅以上的天宫已经不知多少年,三万年前他从天而降,在茫茫东海尽头洒下仙土,垒成了桃花郡。伺候的万年岁月,这位神却悄无声息……每隔一百年,瑶山都要选出一位神侍去往传说中的仙宫。
没有人见过那位神的真容,没有活人能够向人们描述天宫究竟是何等的富丽或是凄冷。站在瑶山之巅,人们能看到的只有皑皑的白雪包裹着那悬浮在天空中的城池,没有人知道,那儿究竟是仙境,还是死地。

  白翎眼中晶莹,笑容顽劣。阮绵忍不住问他,“不是有神侍吗?”
  白翎眯眼笑了,他说:“一百年一位的神侍,从来都是一去无回的。”

  一去无回。

  阮绵在心底悄悄掂量了一下这四个字的分量,腿脚就开始有些泛软。她在屋里坐了整整一夜,等到第二天黎明第一缕初阳照进窗户,她听见了敲门声。
  站在门口的是秦思。他微皱着眉头,水润的眼里噙着一丝焦躁。
  他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情绪,这让阮绵有些意外。她磨磨蹭蹭敞开了房门,在屋里搬了张凳子,冲着他讨好地笑。他救了她不止一次,可她却背着他起了小心思,理亏。
  
“秦、秦掌门……”
  秦思柔声道:“住得还习惯么?”
  “习惯。”
  “那,为何收拾包裹?”

  阮绵一愣,手足无措起来:包裹是黎明之前整理的,她本来就只是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些碎银两,本来……就不打算在这儿长住的。哪怕没有那个天宫,她也会去其他地方找神仙。可是看秦思这副样子,她似乎莫名其妙地成了个逃兵?他实在太过明亮,在他面前,她像是水晶墙上的泥巴,想不局促都难。
  秦思带了药,自然是来上药的。她乖乖把手伸过去了,看着秦掌门小心翼翼拆了绷带,一点一滴,温和至极地把那微微泛凉的药抹到她的手臂上。
  那是个漫长的过程,却没有一丝一毫地焦躁。与秦思独处,如同泡在温泉里,说不出的惬意。可是这样的惬意,让她心慌。
  父皇和娘亲还没有活过来,哥哥还没有死……她不该贪恋他的温存的,绝对不能。

  “秦掌门……我可以自己上药的,以、以后你只要留下足够的药,我……”
  秦思微笑起来,轻轻摇了摇头,“无妨。”
  “太、麻烦了……”
  “无妨的。”

  伤口已经被他细细地包好了,他不知道在上面使了什么力道,本来冰冷的手臂渐渐暖和了起来。阮绵咧着嘴朝他感激地笑了笑,而后,眼睁睁看着他的手落到了……她的脑袋上,轻轻磨蹭起来?
  他的动作轻柔,完全不带半点猥亵之意。阮绵却僵直了身子,这力道这神态,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父皇曾经送过她一只兔子。有那么一段时间,她让宫人每天早上收集了最新鲜的青菜叶喂给它吃,等喂完了,她也会满足地摸它的脑袋,一下,两下,那柔滑得不像样的触感至今仍然刻在她的手心……
  可她不是兔子。阮绵尴尬地缩了缩,却对上秦思温和的笑容,僵直。
  “乱了。”秦思轻声道,“普通人家的女孩好像打扮都挺复杂的。你这个,很简单。”
  “……”

  什么叫会错意,什么叫自作多情,阮绵此时此刻才清晰地知道。神啊,给她一棍子吧!秦大掌门其实只是对“隔壁世界来的凡人”这个物种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吧!
  
阮绵义无反顾地收拾了行囊踏上了寻仙的路。

瑶山上有个祭天台,那只死鸟说,从祭天台跳下去就能看到天宫的所在。跳祭天台的人一般都是瑶山的历届神侍,她们有足够坚定的心去承受那一跳,去承受把身体祭祀给死神的勇气。最是干净透彻的灵魂才能在祭台上找来神风,祝她们登上天宫。
阮绵找到了祭天台,却两腿发软,不敢往下看。她连铁索桥都不敢踏上去,更别提从这山顶的祭天台上跳下去了!!
危楼高百尺她会腿软,崖顶高万丈她想死。

  那一天,她战战兢兢地问那只死鸟:有、有没有跳下去后没有被神风送上天宫的神侍?
  死鸟说,没有。
  她顿时乐开了怀:那是不是可以确定我不会被摔死?
  死鸟说,你可以去试一试啊。
  忍无可忍,她拔了他一根毛,狠狠地。

  祭天台上山风阵阵,透骨的寒。瑶山实在是太高了,而祭天台又是最高的地方,在这儿向外望去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穷尽千里目也望不断天际。少顷,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披洒在山顶万年不化的白雪上,所有的景致都成了一片橙红……
  阮绵闭气凝神,忍住腿软一步步靠近,最后扑通一声瘫倒在祭台边。

  夕阳如血,风过凛冽,阮绵一颗小心肝在风里飘来荡去,晃晃悠悠在哀嚎:
  “混蛋——”
  混蛋——混蛋——混蛋——

  在遥远的华邵国,还有含冤而死的亡灵在等待超度,她一路寻仙而来,那些帮过她,甚至为她付出了生命的人心愿尚未了结,难道她真的因为小小的恐高而瘫死在这祭天台上?
  可是,这儿实在太高,高到她连往下看的勇气都没有。与毅力无关,与志向无关,这是一种毛骨悚然的战栗。
  “阮绵?”一个诧异的声音。
  阮绵颤颤巍巍回头,发现秦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不远处。他的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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