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子依偎在国王怀里。身穿着镶金边的白色的丝质长袍,头上裹着白色的方巾盖头,白色的面纱严严实实的遮掩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漆黑的凤目。
便是再过千年,熙早也认得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那人有着修长骨节的手正以温柔的态度包裹着国王手,就象蒙娜丽莎放在胸前的那只手一样,自然传达着爱的语言。
是他抓着国王的手,而不是国王抓住他。
熙早一瞬间脑中一片空白,脚步不由得向前迈了一步,越过了路边的警戒线。
路边的守卫过来推搡着她,举鞭向她挥来。
骚乱引起车上那人的注意,一瞬间目光的交汇,熙早肯定他看到自己了。然后她看到那人近乎漠然的转头,将手亲昵的放在了西贡王的肩头,西贡王本来要看过来的目光在感觉到顾飞颜的触摸后转过头去,嘴唇落在了他脸上的面纱上。
熙早看到那人对着西贡王笑弯了眼睛,他的眼睛因为比一般人狭长,笑出三个弯的曲线,格外的魅惑。显然此时西贡王被这双眼睛迷住了,目不转睛的看向他。
队列从熙早身边走过,皮鞭落在身上她一点没感觉到痛,身后的侍卫赶紧把她拉回路边。
亲眼见到和听说的感觉根本没法比,看到他亲昵的和别人依偎在一起,过的很好的样子,还有西贡国王分明宠溺的动作,熙早心中弥漫着酸痛和失望。她愣愣的看着车队渐渐走远,转头带着侍卫们离开了西贡国都。
顾飞颜在转头的瞬间看到了熙早。
虽然她化了妆,但是那双明眸是他放在心尖上的,无论何时也不会看错。怕西贡王发现熙早,他不得不做出亲昵的姿势。他用眼角的余光看着熙早,分明在她的眼中看到了生气、失望和厌恶。
她要离开了,她不会再要自己了!
他忽然感到灭顶的恐慌。
第43章
顾飞颜在转头的瞬间看到熙早了。
虽然她化了妆,但是那双明眸是他放在心尖上的,无论何时也不会看错。怕西贡王发现熙早,他不得不做出亲昵的姿势。他用眼角的余光看着熙早,分明在她的眼中看到了生气、失望和厌恶。
她要离开了,她不会再要自己了!
这个月月事推后了几天,他一直提心吊胆的,直到前两天见了红,才稍微放下心来。可就是不方便的这两天,西贡王晚上也要搂着他睡,没有招别的男宠侍寝。眼看着月事要完了,如果……。
他越想越可怕,手心里冷汗涔涔。
“再过几天就是王夫加冠礼的日子,必须马上想办法逃出去。”
他本来就计划着不能再等了,最近就找机会逃跑,今天这一见熙早,更加觉得不能再等了。
第二天,趁西贡王早朝之际,他静下心来盘算着要逃跑的计划,想来想去,也没有万全之策。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尚衣库的管事带着御用裁缝来给他量身定做加冠礼的礼服。那管事屏退了下人,让裁缝开始给他量身。
一天中只有这一会的时间西贡王不在,又被打扰,顾飞颜心中着急,脸上却不敢露出来,强忍着不耐,由着裁缝拿着尺子给他丈量尺寸。
等裁缝量完退下后,那管事却没有走,面带神秘的低声对他说:
“故人托我向主人问好,想问问辰宁侯在这里过的可好?”
说完一双眼睛紧紧的盯住了顾飞颜。顾飞颜心中猛然一跳,眼中不由得亮了一下,心中仍存有疑虑,眸中的神采紧接着又黯淡了下去。
见他不说话,那个管事躬身施礼:“看来主人不希望被打扰,那下奴告退了。”
顾飞颜看他转身要走,再也顾不了许多,颤声道:“你先别走,飞颜甚是想念家人,但不知故人是谁?”
那管事转过身来,见他眼中因激动含了泪水,真情流露,方放下心来,从袖中取出一个纸条来。
顾飞颜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有事暂离,望君珍重,有事可找送信之人。”字迹隽秀,正是熙早的笔迹。
他心中惊喜,看到熙早说要离开,不由得又有点失落,正在百感交集之时,只听那个管事说:
“辰宁侯看完就销毁了吧。”
顾飞颜才不舍的又看了一遍,将纸条毁去,一边说:
“我有一事相求,不知道管事能不能帮我。”
“只要是我力所能及,辰宁侯但说无妨。”
“我想请管事给我找一套宫人的衣服。”
“辰宁侯要衣服,莫非有打算想逃出宫去?”
顾飞颜点了点头:
“嗯,我想偷了国王的腰牌,然后混出宫去。”
“……如果能拿到腰牌,倒也不是不行,到时候就从西角门出宫,宫中采买东西的宫人常从此门出入。……不过;如果被抓住了;国王对待背叛自己的男宠的手段狠绝;辰宁侯还要三思啊。”
“我不能再等了。我死也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见顾飞颜心意已决,管事说道:
“好吧,两天之后,裁缝会回来给辰宁侯试布样,到时候我会把宫人的衣服带进来。等辰宁侯出了宫门,我会找人接应,带你从东城门出城,此门离王宫最近。”
两天之后,管事果然送来了宫人的衣服,并和他约定明日从卯时到晨时,趁西贡王上朝之时,会有一黑衣斗笠人在王宫西角门附近接应他。
管家走后,顾飞颜小心翼翼的将衣服藏好。他心中专心琢磨着明天的逃跑的计划,以致于西贡王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都【炫】恍【书】然【网】未觉。
西贡王下朝回来,没让宫人通报,垫着脚悄悄走到顾飞颜身后。见他一个人正凝眉出神,神情甚是可爱,从他身后猛的一把抱住了他,轻柔的衔住他的耳垂问道:
“想什么呢?”
顾飞颜吓了一跳,慌忙掩饰着:
“没想什么,没事干闷的慌。”
“明天就有的你忙了,那吐番的国王明日就到了,你明天陪我一起上朝。”
顾飞颜心中暗叫不好,支吾着推脱:
“……我能不能不去,我最是不喜这种应付的场面。”
“哎,那怎么行,别这么任性了,那吐番国王带着新纳的贵君前来,听说品貌无双,本王怎能让她比下去,想这普天之下哪有人能比得上我的爱君。”
接下来这一天,西贡王与顾飞颜厮磨在一起,未有片刻稍离。
没想到事情生变,顾飞颜焦急不已,身边的侍者没有一个是自己人,他想通知那个管事,都不知道怎么去找他。
第二天顾飞颜未能如约前往西角门,接下来的两天,也没见那个管事来找。顾飞颜得到西贡王专宠后,一直都住在国王的寝宫里,他估计那个管事没有理由也不能随意进出。
他又在焦灼中过了两天,再也等不了了。
他每一天都在度日如年的煎熬里度过。西贡王每晚都紧搂着他睡觉,虽然他有月事,她忍着不行房;事,但是手却不闲着。屈辱的感觉让他夜夜失眠,他甚至痛恨自己的忍辱偷生,心里想着还不如当初就死了的好。
这一日早晨,顾飞颜见西贡王起身要去早朝,他连忙起来,屏退了侍者,亲自伺候她穿衣,全不似往日那样,即使醒着也装作睡熟了。
西贡王惊喜非常,受用的闭上眼睛,伸着胳膊任他施为,顾飞颜趁机将原本应该挂在西贡王腰间的腰牌偷偷藏了起来。
等国王一走,他特意挑了件宽松的衣服,将宫人的衣服藏在衣袍里,让两个侍者带着他到花园散心。他如今正得宠,侍者们不敢不听,带着他来到了后花园。
顾飞颜只说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吩咐他们在园门外等着他,一个人来到花园里。
正是清晨时分,园中无人,他匆匆忙忙到假山后将宫人的衣服套在外面,带上方巾和面纱,从花园角门偷偷溜了出去。
他按照那个管事所说的路线,向西角门走去。毕竟不熟悉路,走着走着便有些迷路,不小心和一个侍者撞在了一起。幸亏那个侍者似乎正忙,并没有仔细留意,还给他指了路。好不容易到了西角门,他向门卫出示了腰牌,门卫见是国王的金腰牌,也没盘查,就放他出去了。
一出宫门他只觉的空气都似乎变得清新了,一下子少了压抑,整个人都有了生气。不敢有丝毫停留,他飞快的向前走去,心想着先远离王宫再说。
顾飞颜一路飞快的向东走着,走了一段后怕走错了路,便想向路人问路。
西贡国重商贸,街道之上商铺林立,到了繁华地段,路边还摆着各式各样的小摊,日用杂货、香料、食物无所不有,街上游人如织。等到顾飞颜想问路的时候才发现,街上什么人都有,富商、书生、贩夫走卒……,可是几乎所有的人都是女子,或裹着缠头,或带着小帽,便是有一两个男子,也都带着面纱,将脸遮得严严实实的,身边都有女子跟随,象自己这样单身一人的一个也没有。
早有路人将视线投在他的身上,只是刚才他低头急着赶路,没有注意到罢了。
可是他已经没有时间了,如果不能赶在西贡王下朝前出了城,再想出城恐怕就不会有机会了。
他看路边有一个老妇人在卖小笼包子,人看起来挺和善。他咬了咬牙,走上前去问道:
“敢问大娘到东城门怎么走?”
在西贡国中男子没有女子的陪伴是不许出门的,更不要说和路人搭讪说话了。那老妇人抬起头来一看,是个年青男子,操着外地的口音,可穿着西贡的衣服,不由的一愣。
这时旁边一个卖杂货的中年女子凑了过来,衣服油腻腻的,长坎肩敞着怀,一看就是个泼皮。
她嬉皮笑脸的说:
“呦,这是哪家的小夫郎,你自己出城,莫非要与人私奔吗?”
一边说着一边就向顾飞颜脸上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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