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可是到了九月,南巡前,康熙突然把胤禛留下帮忙处理政务,太子仍旧跟着,我傻了眼,这是怎么讲?
康熙走后,我一直心怀忐忑,于是便多放了心思在乾清宫。索额图倒是日日平常理政,有时也会四处逛逛,一切都看似风平浪静。一日惠儿从外边回来,不经意的跟我说道,“今儿宫里换了一批侍卫,竟然拦着我问我做什么。”说着无意,听着有心,我一个激灵就从椅子上弹起来。拔腿就往外跑,跑出门去复又站住,惠儿一头撞到我背上,“姑娘这是怎么了?”
“哦,没事,刚想起什么事儿,这会儿又觉的不急。”我互捶着双拳说,心里却一直思量着胤禛与此的关系。
“惠儿,跟我去永和宫一趟!”我吩咐着就朝前走,想想又拐回住处,拿了本日里翻的《金刚经》。
惠儿一头雾水的跟着我。
德妃的侍女夏荷见是我,吃了好半天的惊才领我进去。德妃见我也是一愣,立刻换了笑容,“今儿若黎姑娘怎么得闲儿来本宫这里了?”
我一笑,把《金刚经》交给夏荷递上去。“太后常说娘娘也是礼佛的,且深得感悟,常嘱咐若黎跟娘娘讨教着些。今儿送这书来,一算是若黎的心意,二也想请娘娘多点拨着些若黎。”
德妃看了半天手中的书,用手指轻轻的扣着封面,抬头看我。
“太后娘娘这几日也想许个愿,求上天庇佑圣上龙体安康,百姓黎民乐业。只是若黎想宫里的佛堂未免失于佛缘,倒不如去潭柘寺来的虔诚。但是如今皇上离京,宫里也新换了侍卫,怕是太后出行多有不便,况若黎人微言轻,太后并不一定以若黎为然。”我不动声色的说道。我想以她智力,一定感觉到什么。
还是不说话,还是神情平淡的望着我,我们就那么对峙着。
“凭什么姑娘说的本宫就要信呢?”
“娘娘心清志明,哪能就若黎意志。不过是若黎一厢情愿,娘娘三思。”
忽然她一笑,“姑娘为太后,可是多费了心了!”
我含笑低头,“那是若黎应该做的。”
我想她如果真的聪明,早从宫里的变化和我说的话里嗅出些什么来了。我给她的那本《金刚经》是每一个信佛之人都必备的,她不可能没有,我又给她送了一本去,她一定看出我本意并不是给她送本经书,也不是单纯请太后潭柘寺祈福。那么自有第三层意思出来,她可能不尽信我的话,只是去趟潭柘寺,并不需要她花多大的代价,她势必会考虑下我的建议。
果然,三天后,康熙传谕四阿哥胤禛护送皇太后潭柘寺祈福,德妃乌雅氏随行。太后似乎很高兴,临时命我也跟着同去,我自然巴不得。但是心里一直在盘算,太后祈福最多在潭柘寺呆上三天。然而我并不知道索额图是否会这次谋反,又选在什么时候。到时候怎么拖住胤禛才是?
撩开车帘,看他正骑马走在太后车驾旁,大约是觉出有人看他,回过头来朝我这里望,我连忙放了帘子。
到了第二日,我开始坐立不安,明日就要回程,可紫禁城并无半点消息传来。我急的团团转,甚至祈祷索额图快点行事。转了许久,想只有借太后说事了,就是有点对不住她老人家。
正要出门去,却不防胤禛从一旁门里进来扯住我,“看你跟蚂蚁似的转半日了,又在想什么鬼点子?”
“你没事看人转圈干吗,我吃饱了撑的,你管的着吗?”我挣开他的手说。
他绷着的脸一下子松了,露出一抹俊美的笑来,“你真什么话都能说!”
“哎!胤禛!”我笑着叫他。
他愣了一愣,“什么事儿?”
“后山上枫叶红的正好,太后肯定喜欢看去,不如去看看?”
“你自己想去,拿太后作什么幌子?”
“那终究说不好,再说,太后难得出来,干吗不大家一起高兴!”
他沉着脸看了我一眼,就出门去,到门口,见我没跟着,“不是说要请太后去么?又换主意了?”
我立刻跟上。
潭柘寺方丈在前引路,一行人向后山走去。本要给太后打轿子,可是我说,“既是出来看风景,咱们不如慢慢走了去,太后您摸摸花花草草的,岂不高兴!”
太后乐呵呵的答应了。德妃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我只作没看到,搀着太后慢慢的走,还不忘时时提醒一句“您走慢点,别出了汗,回头着了凉。”
太后直夸我体贴,她哪里知道我要的就是她着凉!
事实若然,太后因大半辈子都少出宫,今天又那么近距离的亲近自然,心情一好,就多走了几步,山风又大,到晚间,就觉出身体不适来。随行的太医开了方子,吩咐煎药,我把各样药的份量都减了些。太后不过是一般的伤风感冒,不吃药挺几日也自会好的。也不必担心安全问题。翌日回不的得城,我松了好大一口气下来。小心的看护着太后,自然没少自责。亏得太后一向仁慈,只道是自己贪看风景,怪不得我。
以此又耽搁了两日,胤禛每日处理政务都靠各部飞骑,他们也不嫌麻烦。太后的病看看要好,忽一日,宫里一整天都未有人来,他们看视太后说起这事时,我手抓着衣襟紧张的两手出汗。该来的果然来了!
到了第二日又是如此。胤禛有些急了,至晚间就要人备马说是回去看看,我慌忙跟着出去,站在台子上不知该怎么拦才好。他看见我,正要过来时,忽然德妃跟前的夏荷急急的跑过来,带着哭腔道,“四爷不好了,娘娘刚才不知怎的,突然在殿前晕倒了,您快去看看吧!”
他迅速看了我一眼,甩手跟夏荷去了。我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脚底下一软,就瘫坐下去。
我跟着进去时,德妃房里已是一屋子的人,太医正在问诊,看情形她不会一时半会儿就好了。我方回到太后那里去。
虽是如此,可还是难免担心,我并不清楚他最后有没有牵连进去,眼下也只能干等。紫禁城里的动静势必会迅速传到康熙那里,只要能拖到康熙回来,就一切好说。只有一点,那就是,这次密谋,是不是从一开始他就参与。如是这样,我的心血未免白费,潜意识的希望他是清白的。
难以潜怀,看看太后渐好,又有李嬷嬷守着,便一个人溜到后山上去。采了一把枫叶,想起大学室友佳佳的个人空间,名字叫当红叶疯了的时候!我想真在这样下去,我也非得疯了。遥望着远山,心里一阵怅惘,望不到的地方,到底是我的前世,还是我的今生!
身后一阵草动,我回头,正是胤禛一个人过来。我立住看他,他停下,神色凝重,却也不开口。就这样互望了半天,我才张口问道,“宫里可有消息?”
他摇头。坐了,用手拨弄手边的草,“我想宫里一定是出了大事。”他望着紫禁城的方向说道。我挨着他坐下,他奇怪的望了我一眼,这似乎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温顺。
“你不要回去看了?”我试探着问道。
“这会子大概用不着,看这情形应该没翻天。这里消息中断,若再有变故,我的人定会想法子传过来。我只奇怪,为什么派出的人一个都没回来!也不见那边有人来。”
“你跟我说这些?”我瞪大眼睛问。“这话你原该避讳着些。”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我怕你哪天犯了事儿,追究到我这儿来,我摆脱不了干系。我应该去找张纸来,你给开个证明,说我们今日只谈天气来着,然后……”
他一把捏了我的嘴,笑着说,“你风凉话说的越来越利索了。”
我趔着去掰他的手,他手腕一翻就抓住了我的手,我立刻恼了,“你是不是觉的这样虐待我很有意思啊?”
“是的。”
“混蛋!”
“再骂一句?”他冷了脸,瞪着眼睛看我。见我脸色不变,嗤的一下笑出声来,“你说你会怕什么?”
“耗子!”
“别的没了?”他一笑。
“没了。”
“蛇!”他突然看着我身后喝道!
我一个激灵就站起来朝前冲,被他伸手拦住,便又叫又挣,他大声笑着把我摁到他怀里,“哄你呢!”
我早吓的两眼泪出来,听他这么一说,照他胸部就是一拳,没想到他闷哼一声就躺下了,双眼紧闭,眉头也皱着,箍着我的手也松了。我吃不准他是真的假的,先小心的晃晃,他就不动,我的头立刻就大了,“胤禛,胤禛?”试他鼻息,没一丝呼吸。这下彻底慌了神,看看周围连个鸟影子都没有,也顾不得哭,想想自己的急救常识,就只有人工呼吸。捏了他的鼻子,吸了一口气,鼓着腮帮子要吹时,低头看他眼睛睁的好好的正看着我。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再给他一拳,可他早料到半途就给截下,“我看睁眼睁的早了。”
我一拧身,背对着他坐了,“哼,你一贝勒爷就这样欺负人的?”
“我要是晚点睁眼,就是你欺负我了吧!”他嘲弄的说道。
“你……”我还用胳膊肘去撞他时,他双臂一环,就吧我环进了他的怀里,下巴顺势搁到我头上。我那一肘硬生生失了力道!
“若黎,别乱动,就这么好好坐着,一会就好。”他轻轻叹了口气道。
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大了起来,吹得身上衣服猎猎的响,脸上的皮肤立刻冰冷了下去,我下意识的在胳膊上偎了偎,他的胳膊抬高了些,刚好挡住风。我不在动,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来了,心里头疼疼的痒痒的,突然就想哭了。有一刻甚至想,若不是在古代,若不是他,有那么一个温暖的怀抱给我,我肯定就此把自己托付了。我这样辛苦一辈子,挣来挣去,不就为挣一个可以依靠的怀抱!
我也叹出一口气去,风耳边声更紧了!
两日后,小安子出现在潭柘寺的大殿里,先给太后见了礼,就说请四贝勒爷先回宫去。太后知道并不多言语,只嘱咐胤禛路上小心。
我知道小安子是随驾南巡了的,他此时出现,唯一的解释就是康熙已经回来,那就是说索额图之事暂告一段落,四阿哥胤禛一直陪护太后在潭柘寺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