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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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鹃声声-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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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小安子是随驾南巡了的,他此时出现,唯一的解释就是康熙已经回来,那就是说索额图之事暂告一段落,四阿哥胤禛一直陪护太后在潭柘寺祈福,对宫里一概事物不知,有天大的风险,他都无事了!

我长嘘了一口气,看胤禛留下苏培盛照顾太后德妃随后回宫,便神色凝重的飞马而去。我站着看了一会儿马蹄溅起的尘烟,一回身,看到夏荷扶着德妃站在身后,德妃定定的看着我,那神情彷佛从不认识我。

我们的车也在半日后上路,马车一路颠簸,由于连日来紧张,这下突然放松,困意就挥之不去,一闭上眼睛,就立刻睡熟过去。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是在自己的床上,直怀疑先前的一切都是在做梦。

扎挣着坐起,觉的全身酸软无力,一只手伸过来扶了我一把,竟然是胤禛。我一愣神儿,他也没表情,嘶哑着喉咙说了句,“作什么累的你那样,竟昏在马车里。”

“我好像是睡着的!”我反驳道。

他手一用力,我就被埋进了他怀里,听到他的心,“嘭”一下,“嘭”两下,三下四下的逐渐快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开我,理着我的头发,“若黎,要是生在普通人家,是不是你就愿意跟了我,咱们一处平平安安的过下去?”

我摇了摇头。

“嗯?”他扶起我双肩,挑了挑眉。

“我还没嫁过人,你都娶了两个,一是不公平,二是我不会跟其他女人共用一个相公。”我字正腔圆的答。

“呵!”这回他竟没恼,笑着拍了下我的脸。仰身枕了我的腿,半躺在我床上。我急忙拉他,“你给我起来,这是宫里。给人看见跳进黄河我也洗不清了。”

他只闭了眼不动,“那你就别浪费功夫洗了!”我还要拉,他就拽住我的手,“这会儿都是子时三刻了,不会有人看见,惠儿也早睡下。”也不放我的手,就拽着搁到他脖子里。

“那你怎么还在宫里?”我疑惑的问。

“太子病重,皇阿玛先带着回宫了。今晚我负责宫内守卫,不用回去。”

“都回来了?十三十四呢?”我摇着他着急的问。

“十三代皇阿玛泰山祭祀。是我在你跟前,你就先关心我吧。”他轻轻的掐我的手。

我吃疼,用另一只手打了他一巴掌。“你不坚守岗位,来这里做什么了?不怕有人趁虚而入?”

他翻了个身,索性把我的手枕到头底下,“怕就不来了。”

第 22 章

第二天一早醒时,发现自己床上躺的好好的,胤禛不知什么时候走的。看看周围,竟没有一丝他来过的痕迹。

惠儿进来见我发愣,也不说什么,只备了东西给我洗漱。

完毕到乾清宫,见康熙正坐着看什么,我走近了,发现是我离宫前填的如梦令:“昨日晓梦初醒,闻得故园春晴。秋凉露浓霜冷,不耐三更漏静。归去,归去。耳畔杜鹃声重。”

我一旁静着站了。

许久,康熙抬起头来,见我在,便指着问,“若黎填的?”

我答是。

“字儿进益了,词填的太悲。”

“若黎看纳拉容若的词,便手痒也填了一阙,让皇上笑话了。”

“哦,若黎喜欢纳兰的词?朕也喜欢,他是我们满人第一有才的。哦对了,他儿子叫福格的,若黎也认识吧?”

“若黎认识,福格才情也不差。”

“呵呵,听说那日酒楼你和的就是福格的词啊!”

我笑着低下了头。康熙把那张纸交给我,脸上也没别的表情,便去了前面殿里。

一直到十三他们回来,宫里也不见有什么不平常处。索额图依旧还是他的领内阁大臣,亦不曾有薄待太子的地方。

我想那也不是我能管的,尽着本份做自己的事才是正经。得了空便跟朗世宁学习拉丁文。

十三找我时,后边竟跟着福格。我正纳闷着,福格什么时候跟在十三后边了。十三指使身后的小太监苏和搬了一个盒子,说是送我的礼物。我打开一看,竟然全是千姿百态,或圆润,或棱角分明,或憨态可鞠的石头。我喜的只顾挑挑拣拣,都忘招呼他们喝茶。十三自己坐了,也让福格坐下,“料到你会喜欢,可着劲儿捡了这许多。还有拓的一些古人遗墨,你先挑几张喜欢的,我再送别人。”

“石头全给我。”我笑着直起身来,翻检那些拓字,“这字儿就不要了,凭他古人的东西就是好的?偏不喜欢你们见着这个是苏东坡用过的笔砚,那个是林和靖咏过的梅花,然后就觉的好,哪天再得着一个武则天用过的痰盂,是不是也当宝贝供起来?那真正好的东西,不拘给谁用,都终究是好的。”

一席话说完,十三和福格俱都喷了茶,“就是若黎的嘴,什么粗的细的俗的雅的都能说的出来,亏你想的出,武则天的痰盂?”

半晌福格说道,“姑娘的话是有几分道理,时下行文之风,大都是引经据典,若不是古人用过的,俱都不能说服众人,古人用过的即是晦涩难通,也以为是证据充足的。殊不知这正是我们的虚伪处,道理是在,不管古人有无说过,谷物养人,药能治病,都俱是正确的,莫不是某些东西古人没论过,我们今人就不用了不成?”

“你们两个倒说到一处了,眼看着三个里就我一个俗了。”十三摊了摊手笑道。

说笑了半日,才散了。

那字十三到底留了一幅李白的,“别的可以不要,这个倒是真好的。”

我笑着收下。

下了一场雪,御花园的梅花开的好。皇上便摆了席请太后来赏梅,够年纪的阿哥们各宫娘娘也都陪着。实在不像是赏梅,倒更像家庭集会,还是那么大的一家子!

我本不用去的,可是太后身边的李嬷嬷受了点风,太后怕她在雪里站久了加重,就命人把我叫去。本来给我在她旁边安了小座,可我执意站着,一是那凳子坐着憋屈,二是怕多遭人闲话。

喝了会儿酒,康熙突然道,“大家都作些诗来好应应景儿!”

一时小太监们准备了纸笔,各人都作起,因是在皇帝面前表现,一个个都是起了看家的本领,除了实在不通的。乐呵呵的又评了一回,八阿哥隽永和十三的俊逸比众人高出一些来,康熙赏了酒,夸赞了几句,都又回复原位。

惠妃突然看了我道,“不是常说若黎姑娘才情出众么?皇上何不让她也作一首来,看是不是比的过阿哥们去?”

康熙一笑,便点了头。

一时众人都眼睛望着等我动作。我知前人咏雪梅之作早有经典,我再跟风必落入俗套,况我诗词并非科班出身,逞强只会贻笑大方。真得感谢毛主席他老人家,现成的咏梅词给我借用,我心里道了一回谢,便吟道,“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吟毕一施礼。

另一边掌声就响了起来,是那些阿哥们。十三还偷偷的冲我翘大拇指,我不敢得意,谦逊着道了谢。

惠妃一路笑着走到我身边去,拉我看了,“皇上,您说若黎姑娘的额酿怎么生的她?生了这么个标致的模样,偏又有这样的才情。”一句话说的众人都笑,我任是一向皮厚,这会子也红了脸。

太后指着惠妃笑,“都说惠妃会说话,今儿看看可是真会说。”

惠妃又看了我一回,向康熙看了一眼,“不知将来什么样的人才能娶了若黎姑娘。皇上若是能准,我倒想请个面子,给福格求了去。福格资质虽不及若黎姑娘,可在诗词方面倒也还能和姑娘说的上两句。不知皇上意下如何?”说罢就去看皇上。

气氛顿时冷了下去,谁也料不到突然有这话出来。我的手逐渐冷了,被惠妃握着,挣不是,撑也撑不住。康熙不动声色,抿了口酒,笑着去看太后,“皇额酿以为怎样?”

太后招我过去,也拉住我的手,把我看了一眼,“若黎也是心气儿高的,哀家虽看福格那孩子品行家世都好,况今还未娶妻,这都配的上咱若黎。可是终还得是若黎的意思。她这些年守着哀家,哀家不忍委屈了她。”

这阵势是我再难料,既是说的这里,惠妃这些话必是先得康熙允过的。如今讨论不过是走走形式。又听太后说的话,泪花儿立即就涌出来了。不能说不嫁,也不能说嫁。就这样迟疑着,空气越发的安静了。我想回头去看胤禛和十三他们,可是我此时回头看谁都是害谁。

旁边突然一阵杯碟碎裂的声音。有宫女慌忙叫着十四阿哥!康熙冷眼看过去,“十四阿哥喝多了,找人扶回去好生歇着。”又道,“若黎也不必急着答应,好好的考虑了再回朕不迟。”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回去的,一直在想到底是哪里出错了。这些年康熙都没把我许给谁,怎么突然就要把我嫁了?不是别人,偏是福格!

冷不丁被人抓进怀里,是满身酒气的十四。“你怎么还没出宫去?过会儿宫门就要下钥了。”我一边挣着一边惊问。

“那又有什么关系,若黎,我不能看你嫁给不想嫁的人。”他把头偎在我脖颈里说。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嫁他,我跟福格也是谈的来,况我知他会对我好。”我往后仰了身子,冷冷道。

十四冷笑,“你虽不愿嫁我,但我也知你想嫁的不是他。你想嫁的人,你别想他会为你说半句话。”后边的一句话说的狠。

我怒喝了声“十四!”,把他扯下来,“你疯了!”

他直起身来,嘻笑道,“我才没疯,我看的清楚着呢,若黎,你是不知道你自己的心,还是故意装糊涂?”

我不理他就要绕开,他一把拉住我,唇就印在我唇上,许久也不动,忽然放开,“若黎,你别委屈自己,只要你开口,我自有办法帮你。”

“你别总什么都不顾,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十四!”我整整他的衣服,“天晚了,你快回去吧。”

“若黎,你怎么总不听我的?”他急着抓我。

“我听你的,大家都不得好过。你什么时候改了冲动的毛病?”我招来小乐子,接了他手中的风衣,给十四披了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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