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心中苦闷无处发泄,我顿时出声将云儿喝止。
一刹那我也吓了一跳,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我赔!”我冷冷道,声音不高,但是却在我说话的一刹那,周围安静了下来。我的声音清清楚楚,在屋内回荡。
“你凭什么赔我?”芸儿冲我嚷嚷。
“我说我赔就我赔。”说完我就往出走,芸儿拽住我的裙摆,硬是不让我走。我觉得我的裙子都快被她拽下来了:“摔坏了你就要走是吧!你赔我!”
“你放开我,我身上没有能赔给你的!你听见没有!我去给你拿一个!”我气急败坏。
“谁说没有?”瘦竹竿从我身后走过,我感到我的头发披散开来,撩着我的脸,仿佛怒火被浇了油一般。眼前的瘦竹竿笑眼盈盈,手里拿着一对玉兰花在我面前晃啊晃啊。
是嬴政送我的。
是我视为珍宝的。
我伸手去夺,她却抢先一步,将玉兰发饰收于手中。
“我看这发饰还值几个钱,虽没有芸儿娘的名贵,却聊胜于无。芸儿……”
“还我!”我已经没心情陪她玩,我只想要回我的玉兰花。
“你还不还?”我动了真怒,一步步逼近她。
“哦?我好怕……”她眼中满是嘲笑和戏谑,“那,还给你吧!”
我伸手去拿,坠子却与我的手错身而过,掉在地上。
玉碎。
像在我心上狠狠撞了一下,碎片扎进心里,流出嫣红的血液,得到了锥心的痛楚。
有一刹那失神。
接着,感到了眼眶的湿润。不知是不是心底的血液涌将上来的。
不能哭,在这群人面前,委屈也不能哭。
我目无表情,蹲下身去。
拾起来,却听到竹竿的声音:“呀!摔碎了!没想到这玉这么差,一摔就碎。唉呀,菀姑娘,谁叫你不接好呢!对不起啊!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在我耳边回荡,我听到我的心脏跳动的韵律,还有太阳穴血管就要爆裂的声音。蹲下身来,我把玉兰花收于贴身的衣服中,犹自感到它的冰冷。仿佛生命完结花儿枯寂一般。任现在热血沸腾,仍然不能起死回生。
我缓缓站起身来,声音沉沉,不大,但字字清楚:“我说过,上次是最后一次。”
猛地一脚踹上她的胸腹,继而右手迅速掐住她的脖子,左手正反手就给了她两个耳光,又瞬间把她抵在墙上,右手一分一分地收紧。
“你当我说废话呢!”我近乎喊了出来。
我现在才可以听到来自外界的声音。众女的惊呼,嘈杂的尖叫,若兮断断续续的挣扎声,还有红姑的声音:“菀姑娘,会闹出人命的!”
“竹竿你给我听好了!本姑娘现在想要掐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难不了多少!而且,”我的脸凑近她由白变红,逐渐转紫的猪肝脸,恨恨道,“你死,也是白死。”
我手又收紧一分,听着她哦哦啊啊的声音,我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加大:“我不想和任何人结怨,我没惹过你,也请你自重!我今儿放过你,但是,”我顿了顿,加重口气,“但是!这次你给我听清楚记清楚了,因为,绝对,你没有下次听的机会了!”
说完我放开她,看着众女一脸惊愕,我闭上眼睛,复又慢慢睁开,已经是云淡风轻:“对不起啊,吓到大家了。菀儿,给大家赔罪了!没有下次了!”
悠悠又转向红姑,微微一欠身,声音中,满是歉意:“红姑,给你惹这么大的麻烦。我错了!下次再遇上这张事情,你随便罚!”
红姑看了我一眼,微微笑了笑,不置可否。我看她没有怪我的意思,心里算是基本定了下来。
我拉起犹自坐在地上的芸儿,虽然我对她是不是帮凶还不太肯定,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不想树敌太多。芸儿惊恐的望着我,战栗着被我拉起来,我安慰她:“芸儿别怕。我刚才一时失控。你放心,虽然镯子并不是我摔碎的,这件事信不信由你。但是事情毕竟是因我而起,我改天一定赔给你一个镯子!”
我看着芸儿傻愣愣地点点头,心里冷笑,谁叫你成了两方斗争的炮灰。
想到这里,又突然可怜起她来了……
罢了罢了,她也只是被人利用罢了
差不多都搞定了,我站在環琦身边,小声道:“没把你吓着吧?你不会不理我了吧?”
“真棒!”
两个女孩子低低笑了起来。
“开始练习!”在红姑的声音中,一天的训练又开始了。
胸中的冰凉已渐渐淡去,可是,心中的遗憾呢?
第三十一章 福兮祸兮
第二天夜未尽,天未明,我就摸黑起床了。前一天晚上已经让大师傅帮我把面准备好,起来按照流沙包陷料的配比,虽然没有芝士,但是可以用奶酪代替。做了一大笼流沙包。大概估摸着她们快起了,上锅蒸了,拿了三个大盘子装好。
“请大家吃流沙包啦!”我把包子端出去,带着笑意。先声夺人。
二十多个女孩子满脸狐疑望着我,看我端着盘子飘然而出,定然不知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看她们如此,强忍笑意,道:“菀儿昨日失礼,实在是过意不去。今天做了些家乡的点心请大家尝尝,当是给大家赔罪了!”
看她们都愣在那里,我又招呼道:“流沙包只有在刚出锅的时候口感味道最鲜美,大家快趁热吃吧!”说着拿了包子走到芸儿面前,笑脸盈盈,“芸儿姐姐,请!小心烫嘴啊!”
芸儿试探性的吃了一口,可能被烫到了,眉头一皱,继而慢慢舒展开来,欢喜道:“好吃啊!”
我赶快抓住时机:“大家尝尝啊!小心烫!”同时给環琦使了个眼色。
環琦率先拿起一个包子吃,流沙包皮虽然白,可她葱白似的的手也丝毫不逊色,优雅的送达嘴边,红唇轻启,只是一小口,金色的沙陷缓缓流出,衬着她的样子,真真是相得益彰秀色可餐。大家看她闭目品尝的样子,都直咽口水,我连忙一个人手里塞一个,看她们还不乖乖就范?!
继而,安安静静的餐厅像炸开了锅,女孩子们唧唧喳喳的声音送到我耳中分外好听受用:“菀儿姑娘你手艺真好啊!”
“菀儿姑娘这包子怎样做啊,真好吃!”
……
那是。我在心里骄傲:流沙包可是我的拿手好戏,不怕镇不住她们这群小丫头。
“大家叫我菀儿就是,不用什么菀儿姑娘,听着怪别扭的!大家喜欢吃,我有空再给大家做!”
女孩子们吃着聊着,纷纷对我赞不绝口大拍马屁,不用看我都知道竹竿现在的表情,斜眼瞟去,真是……看着她的黑脸,我真觉得是无比的享受啊!
收敛心神,君子有容人之量,我拿一个流沙包,走到她面前:“若兮,昨日我太鲁莽,不知弄疼你没有?今天向你赔不是了!”
偷眼看去,她的脸像是调色盘一般,不停地变换颜色,最后冷哼了一声,咬牙切齿:“你以为一个包子就能怎样了?姑奶奶不吃你这一套!”
看她要劈手打落我的包子,我立刻收手回来,浅浅冷笑:“我辛苦做的,我可不舍得扔了!若兮姑娘你不吃,自有人吃!”说着翩然转身,留给她一个气死她的美丽背影。
自此之后,在这歌舞坊里,我便有了一席之地。对谁我都是笑着客客气气的,只对環琦格外亲切。可能因为心情好了而自己小时候也有这个基础,舞蹈也练得有所小成。
想到好久没有回自己的寝宫了,觉得应该回去看看,找人帮我把玉坠子看看能不能修好。顺便拿只玉镯给芸儿。还没走回宫门前,就看到随侍嬴政身边的王绾,见到我就和见到救星一样,一个箭步飞窜过来:“李菀姑娘,你可回来了!”
我不禁暗暗好笑,我一直在宫中啊。
可是接下来一秒,我笑不出来了。
“大王……大王如今昏迷不醒!”
我如晴天霹雳,脑子“嗡”的一声,一个没站稳,差点没跌坐在地上。
镇定过来,自己已经在赶往嬴政宫里的路上。
嬴政的寝宫里有着陌生的,中药的味道,弥漫。室内有着诡异的安静的氛围。
蒙恬依着床边站着,王翦跪在塌边,伏在嬴政身上。
房间里死寂的不可思议……
我深吸一口气,小跑过去。
王翦和蒙恬齐齐回头。
嬴政仍是躺在床上,从我这个角度看去,他的脸更加苍白了,双眉微皱,双唇紧闭,仿佛不堪重负的痛苦,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疼。
我飞一般跑过去,却被王翦硬生生地拦住。
我不解,抬头,对上了王翦的眸子。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王翦。我和王翦单独相处的时候不多,所以印象中他总是笑着,有点玩世不恭。可是,眼前的这张脸,却完全的不一样。明明对着他的眼睛,却感到他眸子完全不知看向何方,鼻翼轻微煽动,重重地呼吸着,紧紧咬着下唇,仿佛极力克制着什么。他就这样不看我,一只手,横亘着我和嬴政。
我蹙眉,不解。
“王翦你让开,让我看看他!”
“不必了!”仿佛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三个字,说出来极为生硬。
我有点吃惊,但心烦意乱,我现在只是关心床上那个人他究竟怎样了,想挣开王翦的手,却是徒劳。他就这样倔强地,小孩子一般地,阻止我靠近嬴政。
“王翦,你别为难菀儿!”一旁的蒙恬过来拉王翦的手,身上的味道还是那么温雅清淡的。
我却感到一个大力,王翦的手一挣扎,我一个没有防备,重重跌坐在地上。
第三十二章 怨念横生
我不可置信地望着王翦,焦急,苦闷,委屈齐齐涌上心头,化成了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你这是干什么?”蒙恬显然也是一惊,语气中明显带了愠怒。
“蒙恬,你别护着她!我没见过她这样的女人!说也不说一声就不见了踪影!若不是因为这么多天都找不到她,大哥不思茶饭,现在又怎么会躺在这里一动不动!?”王翦怒不可遏,漆黑的眸子像黑夜一般笼罩下来,连同身边蒙恬一般清月的光辉都照不进来。
是因为我。是因为我的自以为是,什么都不说,嬴政才会倒在这里。
是我。我害了他……
不会的,他会醒来的,他还要统一六国呢!
不知哪来的力气,竟让我快如闪电扑到嬴政的塌上!我要看看他怎样了!
王翦先是一吃惊,他并未想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