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对学业也未有钻研之心。便是那帖子价值连城,甚是有名对于二少爷来说都是无用的。这帖子自然不是二少爷拿的。”
曾氏哼了一声道“这我也知道,可如今这事不认也得认了。瓜田李下的,最是嫌疑!”
“清乐有补救之法,可否请夫人听小人一言!”清乐见曾氏心急乱投医,比起刚才两个慌张的丫鬟,自己的劝慰反而更如了她的心里,赶忙说道。
正文 第十三章庆德三年秋。曾氏
清乐跟在曾氏的身后出现在大厅,便见大厅里堆满了人。曾氏的出现好似火折子,让大厅的火药味更浓只差一点着便能引爆一般。天色有些暗,清乐借着微微的烛火便见那男子留着细长的胡子垂到下巴,一双眼睛泛着血丝,凸显的颧骨显现出他的消瘦,却因而带着几分文人特有的儒雅清逸之风。
曾氏缓缓迈了步子端着一杯茶走到那男人面前,恭恭敬敬的弯着腰将茶水双手奉到他面前道“老爷请息怒!”
曾老爷却未给自己的妻子在下人面前一点面子,抓着她的胳膊将那茶杯打翻在地。哐当一声让众人的身子吓得颤抖,曾老爷指着曾氏骂道“看看你生养的孽子,干了什么好事?!都是你这个为娘的平日娇惯,如今他惹了祸事你如何……”
曾氏望了一眼被打晕在地上的曾裕,见他缎面的袍子上渗出血迹,嘴巴一张一合因为疼痛在地上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那平时娇柔的身子此时像一只受伤的小狗一样卷缩成一团。只是这一眼便让曾氏心疼不已,险些没落了泪。自己的手背被抓的生疼,却也觉得全身麻木心里像被尖刀一下下剜着。
“老爷,你凭什么认为这帖子就是裕儿弄丢的!”她咬着牙不再畏惧曾老爷盛怒之下的威严厉声责问道。
曾老爷一时间被她问得气急,不禁颤抖着手指骂道“凭什么?难道荣儿还能污蔑他的亲弟弟不成,这一屋子的仆人都是认证。他自己都认了进荣儿屋子的事情,你还要替这个孽子狡辩不成!”
曾氏抬头望了一眼曾老爷身后的曾荣,心中却更生寒意。两人目光相对的一瞬间,曾荣的眼神中闪过一道亮光让她一时间原本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曾氏哼了一声对着自己的丈夫道“妾身只问夫君一句话,荣儿是你的骨肉,难道裕儿就是从外面捡来的吗?荣儿说的话您便信,那么裕儿说帖子与他无关您为何不信!”
“你……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袒护他!是你这个当娘的没管教好裕儿!”曾老爷被曾氏的话呛住,一想到那副祖传的《踏雪归帖》便不由痛心的骂道。
曾氏微微一笑,指着曾荣道“老爷,妾身嫁入曾家已经十年有余。虽然他们不是妾身亲生的,虽是平日里不亲近可妾身在吃穿用度上也从未亏待过谁!便是因为他们幼年丧母,您暗中袒护妾身何时说过一句?妾身嫁给您时不过比绣儿略大些,如今已经成了老妇青丝留白!”话毕曾氏退了几步,望着眼前的曾老爷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听到曾氏这番表白,曾老爷不禁也有些感怀的道“是,夫人的好我自是知道。”曾氏平日里锐利的眼神却越发暗去,不知何时眼睛已经蒙了泪光,叹了口气低声道“妾身再问老爷最后一句话,是不是……死了的人便什么都金贵,是不是活着的人便命如草芥?这些年来,我和裕儿何时在您心里有过分量?”
曾老爷被这番话问得郁结,当着众人的面却又辩白道“裕儿也是我的骨肉,我何尝不疼爱他?”
“老爷的话真是让人寒心呢!”话毕她却再也没有回头,没有去看身后的曾荣曾老爷,身后那些所谓的亲人一眼。
曾氏走到那几个作证的仆人,只是几步路的时间她又恢复了平日的精明厉害,厉声喝道“既然你们说帖子是二少爷拿走的,你们都张着眼睛!那么大的物件如何能在你们眼前凭空消失,来人啊!既然这些人的眼睛不顶用,不如挖干净好了。”那几个仆人吓得全身颤抖,跪在地上求饶。
曾氏却没有半点犹豫,对着那门边的仆人们道“还愣着做什么,难道要我亲自动手不成!若手也无用,一并剁了便是!”那仆人一听赶忙围了过来,抓住离曾氏最近的那个小厮。
曾氏却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仆人们道“不许哭,谁再敢出声舌头也一并去了!”
“母亲!您也太过歹毒了吧!”终于,身后的曾荣低声吼道。曾氏望了一眼曾荣道“既然你爹爹立家法如此管教你弟弟,作为曾家的女主人难道管教下人还要你这个晚辈说三道四!歹毒?!这话岂是由你能说得出口的,你平日里那些谦卑礼仪都去哪里了?”
“够了!你们要活生生气死我不成!”曾老爷见曾氏与曾荣当着众人的面吵起来,不禁丢了颜面劝阻道。
一会子功夫便见门外进来几个仆人道“夫人刀具已经准备好了,在这里行刑吗?”
曾氏回头望了一眼脸色苍白曾荣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曾老爷也不禁冒着冷汗。曾氏背对着众人道“荣儿有没有想过,母亲我的歹毒也是你逼出来的!老爷有没有想过,裕儿的无能何尝不是你害的!”
正文 第十四章庆德三年秋。家
曾氏孤零零的背影攥在袖子里面的手出了细汗微微颤抖,心中不禁有些怅然。憋了十年的话毫无征兆的脱口而出,对于此时的她来说好似解脱却更像是释然。她用注定会不重来的青春,用这些年来的辛苦经营,换来的却是这样一段残败冷漠的婚姻。这一场戏中的真情假意让她浑然间难辨一切!这是别人眼中的戏台,却是她的一生要生存奋斗的地方。终于,曾氏回过神来闭上眼睛低声道“动手!你们的命都是曾家的,便是只要你们的眼睛又能如何呢!有眼无珠的东西,留着又有何用?”
曾氏的话好似晴天霹雳终于让曾荣有些扛不住心中的煎熬,别过脸去掩饰不住神色的聚变。
忽然一声尖声哭求道“夫人饶命啊!是大少爷指使我们诬陷二少爷的……”曾氏眼前一个面色苍白的小丫鬟颤抖着声音响彻大厅。曾老爷转脸望着身后脸色刷白的曾荣道“荣儿这可是真的?!”
曾荣赶忙跪在地上道“爹爹,自然不是真的!爹爹您要相信我……那丫鬟一直是那个女人放在我身边监视我的,她的话怎么能当真呢!爹爹……”
曾氏听到身后曾荣这番辩白,不禁转过脸。昏暗的灯火下曾氏一身宝蓝色的袍子越发黯淡,好似黑夜中的鬼魅,一脸犹豫的曾老爷,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曾老爷抬头望着一地的仆人道“贴子的事情你们口口声声说是裕儿拿的,如今却改了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不快从实招来!”
地上的仆人迎上曾氏的阴毒的眼神,曾老爷的淫威,曾荣的面色平静,每一个人都让他们心中发寒颤抖着嘴唇发不出声音。忽然门外几个婆子进来捧着一个盒子道“老爷,夫人,少爷,遗失的《踏雪归帖》找到了?”
曾老爷听到这话不禁一愣,站起身子吼道“在哪里?快寻来给我看看!”
几步之遥,曾老爷在昏暗中望着失而复得的帖子不禁喜极而泣,颤抖着手指欲要触摸却被曾氏拉住。曾老爷一愣望着曾氏脸上的委屈,和地上依旧昏迷的曾裕。转眼给了身后的曾荣一巴掌道“孽子,跪在地上!”
曾荣吓了一跳,却赶忙跪在地上道“爹爹,是她们……她们合起火来算计我。裕儿是我的亲弟弟,我怎么可能害他呢!”
曾老爷盯着眼前几个婆子又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曾荣,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和那副失而复得的古帖道“这帖子是哪里来的?”
那几个婆子赶忙跪在地上道“是……是从兰香那里搜出来的!”曾氏哼了一声,望着曾老爷和已然面如白纸的曾荣没有做声。
曾老爷已然震怒不已,一脚踹在曾荣身上道“孽子,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裕儿是你的亲弟弟,我还活着你就联合下人这么诬陷他!若我死了,你岂不是要……你有才无德,禽兽不如?!”
曾荣听到曾老爷这番重责自是慌了神,赶忙抱着曾老爷的腿哭求道“爹爹,儿子是冤枉的,冤枉的啊!这个女人,是她……绝对是她冤枉我的!这个帖子,绝对有问题?”话毕曾荣有些痴颠的站起身子,朝着那帖子走去。
忽然他愤怒的将帖子撕扯,让众人愣住。曾荣已然不管不顾的对着曾氏道“这帖子是假的,你这个恶毒的妇人用假帖子冤枉我!”
曾氏见那帖子被撕掉却盯着神情崩溃的曾荣问道“你凭什么说这帖子是假的!你亲手将帖子毁了又如何能证明真假?兰香是你什么人,我们都清楚!她会藏了这帖子,这里面的事故自然你比我们更清楚!”
曾荣又将那帖子一片一片的盯着细看,见那帖子上的破洞居然一模一样不禁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踏雪归帖》是我亲手毁的!怎么可能还有一副一模一样的,况且这市面上流传的全都是仿本……不可能有这十九个收藏章,不可能有这破洞!?”
曾老爷听到曾荣毁了古贴差点没气得晕回去,若不是身后的钱氏扶着他怕是要一头栽倒。曾氏见曾荣已然被自己逼上绝路,望了一眼愤怒与绝望交加的曾老爷,终于开口道“绣儿还不快把二少爷扶回去,找个大夫好好瞧瞧!”
曾老爷回过神来,望着地上卷成一团的曾裕。见曾氏面无表情的站在大厅中央,他心中自然是懊悔气愤。对曾荣的失望,对曾裕的怜惜,让曾老爷有些难以应对此时的场面。家传的古贴就这么毁了,一个看似孝顺贤德前程不可限量的儿子就这么毁了,一时间好似毁了他毕生所有的希望。终于他颤抖着声音,带着几分惊愕道“荣儿,为什么要……要这么做?这些东西,就算你不问我要。我也打算是留给你的啊!”
听到曾老爷这番话,若是从前曾氏必是惊愕万分,经过这一场似真似假的戏,让她终于将自己在这大宅里的地位看得真切。夫妻情分,兄弟之谊,早就成了一句空话。
曾荣望着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