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几年便能醒了,但魂魄仍是不齐,心智记忆便也不能完全恢复,才成了现在这样。”
毕池听罢看向雨师曈那边,不解道:“既然阿曈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反而这么黏着西齐?”想雨师曈当初追着西齐的时候都还常常畏手畏脚,现在前事忘尽,怎么却不怕一身冷气嗖嗖的西齐了?
这个问题西齐也没太想明白,雨师曈在把手递给他之后,就像是认同了他一样,从最开始的惊慌躲藏变成了示好依赖,塬阳进来之后她更是只藏在西齐身后,塬阳一靠近她就慌得抖个不停。
这样子,就好像初生的小幼崽,只对第一眼认准的人最为亲近信赖。
阎罗王想了想,对西齐提议道:“既然阿曈现在只认你,你就先把她哄出来,让塬阳给她看看才是正经。”
无申无丘惊悚的看了阎罗王一眼,心里叹着苍天大地,曾几何时西齐也能跟哄人这种事情扯到一块儿了?阎罗王这个建议可别招出什么事与愿违的效果来吧?
却见西齐居然既没有上火也没有烦躁,扭头对身后的雨师曈缓声道:“塬阳司神不是坏人,让他来看看你,好不好?”
雨师曈眼巴巴看着西齐,小声问道:“你不走吧?”
“我不走。”
雨师曈便犹犹豫豫的点了头,手却还攥着西齐不放也不肯动,西齐只得把她从身后抱出来在怀里,让塬阳过去看。
无丘目瞪口呆的抹了把脸:“值了值了,居然能见着这样的西齐,此生无憾了啊。”
然而雨师曈一露出全身,房里的气氛瞬间因为她的造型改变了,无申更是忍不住噗的笑出声来:“西齐,她的衣服是你给穿的啊?咋跟捆大仙儿似的。”
雨师曈身上那套衣裙,本来就因为是冬衣而厚实,又因为西齐不得章法的胡乱穿法,便把雨师曈裹得像个走形的大沙包,别扭而又滑稽。
“……”
西齐额上的青筋狠狠的蹦了一下,碍着抱着雨师曈没法跟那两个家伙计较,而且这身衣服确实穿得他自己都看不下去——捆人极其擅长的黑无常西齐君,如今被难倒在几根衣带跟前,何其丢人。
塬阳大致给雨师曈看了看,得出的结论跟之前的推测差不多,概括来说,雨师曈思路条理都很清晰,倒是没有变成个傻子,要贴切的说,更像是倒退回了心智未长齐的幼儿阶段。
房里的一拨人一边松了一口气,又一边揣起了担忧。雨师曈没有变傻自然是好事,不过心智倒退成了幼儿……难道是要重头再来一遍把她带大么?
“幼儿版”的雨师曈体会不到众人的担忧,诊断一结束便挣脱了西齐的手躲回了他身后,不过却像是对眼前几人熟悉了些,没有完全躲起来,而是手脚并用的紧紧爬在西齐背上,只脑袋探出来搁在西齐肩上,瞪圆了眼睛打量他们。那力道目测估计无申无丘一人一边也很难把她从西齐身上扒拉下来。
塬阳同情的看着面色不太佳的西齐:“既然阿曈醒了,原来的丹药也就不合用了,我一会儿回去另给她配药,明日你带她到施药府我再看一看情况,顺便把药带回来。”
塬阳这么交待,也还有让雨师曈时隔数年出门透透气的意思,不过他此时一心想着该给雨师曈配些什么药合适,便不小心忽略了另外一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
☆、【蘑菇】
第二天早上,西齐在床边面对着雨师曈的衣服再一次濒临发作。
鉴于昨天帮她穿衣服的阴影,今早雨师曈醒后西齐便叫了个侍女来替她更衣,却不料陌生人靠近还要伸手扒她寝衣的举动顿时让雨师曈慌成一团,抱着被子缩进床角,见到闻讯绕过屏风的西齐后更是摆出求救的神色,也不吭声,就眼泪汪汪的把他看着,任凭怎么哄骗也不肯让侍女近身。
侍女哄得口干舌燥,最后爱莫能助的放弃:“西齐君,奴婢实在是没法子了,不如还是您替阿曈姑娘把衣服换上吧。”
“……”西齐默然盯了会儿那堆衣物,叫住准备告退出去的侍女,“你在旁边看着,告诉我哪一件该怎么穿。”
等西齐终于在侍女的指导下把雨师曈收拾得勉强像样,已是日过三竿,侍女随即送了早膳进来。
雨师曈无比新奇的看着桌上淡粥小菜,没见过似的,肚子咕叽了一声,她便又无比新奇的低头去看肚子,末了抬头眼巴巴的看向西齐:“饿了。”
不管怎么说,比起穿衣服,喂粥他还算是有过成功经验。
谁想第一勺喂过去雨师曈就痛苦的皱了脸,含到嘴里的粥没咽就吐了回来别开脸:“烫。”
“……”西齐皱眉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上次不也是这么喂的么,这粥还没上次的热乎,那会儿她怎么不喊烫?
这么说来,上次她喝粥喝到后面一副眼含热泪视死如归的脸色,他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难道是被烫的?
……是要有多蠢才会被烫成那样也一声不吭啊?!
侍女在旁边委婉的提示了一句,西齐看着手里的碗沉默片刻,照她提示的收回那勺粥吹了会儿,又在唇边碰了碰试了温度合适才重新喂过去。
雨师曈这回也学乖了,伸出点舌头舔了舔,然后才一口把粥喝了,再然后含糊不清的冲着西齐咕噜噜的笑。
西齐理解不了她这种莫名其妙的笑点,不予回应的只是喂粥。一碗粥即将见底时雨师曈却盯住了西齐的脸,一边盯着一边喝了嘴里那勺粥后,突然凑了过来。西齐端着碗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唇上温湿柔软的触觉,带着粥里甜糯细腻的味道,竟是雨师曈吧嗒舔了他一口。
舔了他一口……?
西齐一瞬怔忪后又一瞬极度的迷茫,这难道又是哪一条病发的症状?
旁边候着的侍女早已经被惊呆了,呆呆的看着雨师曈舔完西齐,大大方方坐回原处,再呆呆的看着西齐神色全然不变,好像一点没觉得惊讶,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才好。
向来听闻他们家殿下的这位少爷对阿曈姑娘一往情深,扎在东院里一守就是好几年,可没想到这阿曈姑娘睡着时一副安静乖巧模样,一醒竟是如此火热大胆的做派。难道西齐君他好的正是这种表里不一的口味?
这时西齐已搁下碗,从侍女的角度看去,他瞧着雨师曈的神色似乎淡然中又透着些古怪:“你做什么?”
雨师曈眨巴着眼,一脸天真无邪的指了指他唇边:“刚才有粥。”
“……”
意思是说刚才只是因为他唇边沾了粥粒她才来舔的?有手不用有嘴不说非要用舔的?
西齐心里像是有些失落又像有些恼火,可是看了雨师曈半天,完全没从那家伙脸上看出任何不好意思或脸红的迹象,面对这么大只的“幼儿”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最终不了了之的弯身给她穿了鞋,站起身。
“我带你去施药府。”
雨师曈不知道去施药府是去哪里,不过看西齐的样子知道是让她跟他走的意思,便乖乖的点头,下床之前却把西齐的手指捉了一根在手心攥着,见西齐回头看她,还露出些撒娇的神色:“牵着去。”
“……”
这是个幼儿是个幼儿……嗯,她其实还小还不懂事骂她也听不懂揍也没法揍……
西齐顶着一路上各色目光,把雨师曈牵到了施药府。
施药府依然是药烟袅袅,雨师曈刚进大门就嫌弃的把脸皱成一团,拿袖子紧紧捂住口鼻:“好难闻……”
“那你就在大门这里等我。”
“……不好。”
“那就跟我进去。二选一。”
“……”
塬阳正在炼丹房中,让小童将西齐和雨师曈带过来,然而此处药烟更为浓重,雨师曈走到炼丹房的外院就说什么也不肯走了,抱着廊柱耍赖。
西齐便也不勉强:“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
雨师曈探头看了看前面门板大敞的炼丹房,就算西齐进去了也还在她视线之内,于是点点头应了。
施药府跟人少清净的平等王府东院不同,往来走动的药童弟子不少,远远近近都有些人声响动。雨师曈在原地没站一会儿就被有意无意的打量目光看得想去找西齐,可那个炼丹房又实在熏人得厉害,她纠结了一下,干脆在廊下找个角落蹲成一团,这样路过的人不留意就看不见她了。
西齐在炼丹房里不知在跟塬阳说着什么,雨师曈看了会儿,别开视线看向地上发呆。这时身边的一丛草木突然沙沙的动了动,一道压得低低的声音传过来:“你也是蘑菇么?”
雨师曈惊得一扭头,就见那丛草木后面凝神屏息的蹲着个文静清俊的男子,身上黄澄澄的衣服似乎跟那些路过的药童们穿的一样,若不是他主动出声根本注意不到这茂密枝叶后还有个人。
因为觉得这男子面善眼熟,且被他谨慎如对暗号一般的神色感染,雨师曈心生好奇,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蘑菇是什么?”
“蘑菇就是像我这样的,蹲在一处不动。”
雨师曈看着他认真模样,怔怔的哦了一声:“那我现在可能是吧。”
男子便露出见到同伴的愉悦神色:“初次见面,我是茶树菇。”目光看到雨师曈的衣服时却又沉重起来,“姑娘你身上如此色彩斑斓,难道是毒蘑菇?”
他话音落下的间隙,外面隐约传来不少人高高低低的寻觅呼喊声,好像是在叫着什么平洲师兄。
男子显然也听到了,露出担忧的神色对雨师曈道:“要是让外面那些人知道你是毒蘑菇,一定会把你除掉的!这可怎么办才好!”
雨师曈已经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却看得懂他十分焦虑的神情,好像很担心她的安危,随着外面人声渐近,不由也被带动得有些慌张了:“我要逃走吗?”
男子皱眉看她:“说什么胡话,你是蘑菇,如何能逃走?”说着凝神思忖一瞬,眼中一亮,二话不说扒下自己的外衣,“这样,你我把衣服换一换,他们见着你时便会以为你是茶树菇,不会为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