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天暒望着她的背影,开口说道:“容妃打入冷宫,永不许出来,其他众人男子发配边关为奴,女子为婢。”舞儿对不起,孩子对不起……
“谢皇上开恩!”
……
第二天,羽裳一身素装,怀中抱着念野,面容平静的在沐天暒的陪伴下出了皇宫。沐天野他那刀削斧砍似的脸上涂满了憔悴和深深的忧伤。
万佛寺位于皇城以南二十里处的郊外,是西沐国内最古老、规模较大而又最宏伟的佛教寺院。万佛寺原名“龙藏寺”。在万佛寺内铸造铜佛,并盖大悲阁,遂大兴土,以大悲阁为主体的建筑先后告成。
万佛寺内晨钟暮鼓,钟磬齐鸣,香烟缭绕,“南无”声声的响在耳边。羽裳在佛像前跪下,心中怆然:“方丈大师!”
“皇后娘娘!”方丈大师双掌合什来到她的身边。
“大师,这里没有什么皇后娘娘,我只是个自作自受,苦命的女子……您,您教我超度枉死的经文吧?”
“施主是要超度皇子?”
“嗯……”羽裳垂泪。
“那就‘往生咒’吧!”
“大师请!”羽裳闭上眼睛。
(梵音)
(拔一切业障根本得生净土陀罗尼)
“南无阿弥多婆夜……阿弥唎都婆毗阿弥唎哆悉耽婆毗……伽弥腻伽伽那枳哆迦隶娑婆诃”
羽裳嘴唇轻启默默地念着,眼中的泪却怎么也流不干……
“施主,此咒拔一切业障根本得生净土:众生为什么会流浪生死,在三界六道中轮回不息呢?就是因为业障重。这些业障从那里来的呢?就是因为有贪嗔痴等烦恼,造了杀盗淫妄种种的恶业,这些恶业的种子慢慢滋长,形成了众生受苦的原因,循环不息,没有了期。我们想把这些业障的烦恼根本拔起,不受轮回的痛苦,就要虔诚地持诵往生咒。往生咒能帮助我们拔掉一切业障的根本,使烦恼不再生起来,在世时自然幸福快乐,将来必定会往生西方极乐世界。”方丈大师缓缓的解释道。
“那么,是不是我的孩儿现在已经不再受痛苦的折磨,去往西天极乐世界?”
“阿弥陀佛,善哉……”
“谢谢大师。”羽裳双掌合什,然后站了起来。
“施主,一切皆是孽障,皆是命中注定,您也不要太悲伤。”方丈大师劝慰道。
“可以吗?”羽裳轻轻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她慢慢地走出了大悲阁,外面风光依旧,景色撩人,沐天暒站在外面,看到她出来,马上迎了上去。想去拉她的手,却被她躲开。
“舞儿,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他满含希望的说道。
“可以吗?你不觉得已经很晚了吗?”
“舞儿,再给朕一个机会?”
“机会不是被人给的,我已经给了你很多的机会,曾经天真的以为,既然老天让我们在一天,那就是我们的缘分,无论你曾经怎样的伤害我,我都一次次原谅你。可是这一次,是你,是你的无情,你的无情害死了你自己的亲骨肉,我恨你,我好恨你,更更恨我自己!”
“舞儿,我,我只是不知道,如果我知道就不会让这件事情发生!”沐天暒极力的辩解道。
“哦,是吗?你的意思是不是就是说如果孩子不是你的,你就一点儿也不内疚,一点也不关心,那么他是不是就是活该就得死呢?”羽裳激动地冲着他大叫道。
“舞儿,舞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沐天暒懊恼的说道。
“好了,争吵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已经不在了,我们,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呵呵,我们根本就没有从前。”羽裳顺着石阶缓缓走向了山顶。
“舞儿!”沐天暒跟了过去。
“舞儿,孩子我已经将他安葬在这里的后山,相信他在这里一定会及早的投胎转世,或许还能再次是我们的孩子!”他的眼中闪出光芒。
“哈!真可笑,你是不是还想害死他一次!”
“舞儿!”沐天暒一把拉住她:“你到底想干什么?前面就是悬崖了!”
“悬崖!”羽裳回过头,望着茫茫的山下。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万来风。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只怨人生长恨水长东……”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土崩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万来风。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只怨人生长恨水长东……”羽裳的嘴里默默地念着,拨开他的手,冲着他凄美的一笑:“人生就像一场梦,我的梦是该醒的时候了……”
“舞儿,停下!”他把手伸过去。
“不要过来!”羽裳轻轻地低呼道:“你知道我要做什么的?”
“舞儿,求你——不要啊!”沐天暒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我要走了,去和我的母后在一起,还有我的孩子,以后再也不分离,再也不分开。对不起,母后,我真的再也活不下去了,好累呀!对不起……”羽裳的脚步碎碎的往前移着。
“不要!”沐天暒凄厉的叫道。
“我想问你一件事情?”羽裳在悬崖边忽然收住了脚步,转回头。
“什么?”
“你可以骗我的,随你便吧——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羽裳的声音飘渺。
“爱!”沐天暒毫不犹豫的喊道:“我爱你,真的好爱你,从见你的第一眼开始,看到你穿着男装拿着扇子走在街上,你走了几步然后笑了起来,呵呵……好美!好美……你能成为我的皇后,我真的好高兴,我……”他含着泪回忆起见到她的那一刻。
回忆是美好和深刻的,细细的回味,才觉自己已经爱得不能自拔,爱的是那么的深刻,为什么,他现在才明了那份感情,可是……
“呵呵……”她凄美的一笑,一阵风吹来,把她的笑吹散在风中。
“很好——”羽裳身体一轻……
“舞儿!不要!”沐天暒身体一纵,就要去拉她。
“皇上!”蓝介及时的拉住他。
“舞儿!”他趴在悬崖边上失声叫道。
“我恨你!”羽裳流下最后一滴泪,白色的衣裙在风中翩飞,她闭上了眼睛,别了,这个令她伤心地世界,别了,令她爱入骨,恨入髓的男人……
“怎么样了?”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在低矮的草庐里响了起来。
“不知道!”一个尖细的声音回答他说道。
“什么叫不知道?怎么还不醒?”还是那个人把脸凑了过去。
“哎!不要管了!”尖细的声音说着将他推了出去。两个人从草庐中走了出来。
“大人去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刚才那个年轻人的脸晃在阳光下,方脸宽额,浓眉大眼,高挺的鼻梁,紫铜的脸膛有棱有角,仿佛石雕一般,粗犷豪爽。
“要不你去看看?”尖细声音的主人,脸色焦黄,两腮微陷,尖尖的下巴向前探着,狡黠的小眼睛里装着两只滴溜溜转的眼珠子。
“我走了,你是不是想打里面姑娘的坏主意?”他不屑的说道。
“呵呵……我哪敢呀,她可是大人心紧的女人,我哪敢染指呀?”他邪邪的笑道。
“那就好,否则大人定不会饶了你!”年轻人重重的说道。
“呵呵……”他干笑了几声,脸色很不好看。
“大人回来了!”年轻人眼睛望着远处,忽然叫道。
起伏、浓密的山林中晃出一个人影,黑色的衣服,头上盖着黑色的帽子,待人走近了,这两个人单腿跪下来,右手放在胸口。
“王!”
“她怎么样?”他一边问一边急急的就进了草庐。
“大人!”两个人一前一后跟了进去。还是那个尖细的声音回答道:“大人,她还没有醒过来!”
他走到床前,慢慢地坐下来,手轻轻地伸过去,放在了她苍白的脸上,她的呼吸很匀,让他很安心,嘴角微微的翘起,将她抱了起来。
“我们回去!”
“大人,这次的任务?”年轻人惊异的问道。
“任务?呵!得到她已经足够了。”
……
沐天暒睁开眼睛,四周白茫茫,心中像被掏空了一样,他浑身无力的坐了起来。
“皇上!”蓝介扶住了他摇晃的身体。
“找到舞儿了吗?”沐天暒抓紧了他的手。
“回皇上,没有。”蓝介摇了摇头。
“哇!”话音一落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传太医!”蓝介连忙喊道。
“不用。”他伸出了手阻止道,还死不了,自己的心里很清楚,他与舞儿命系一条,舞儿如果死了,他也不会再活着。那么,如果他现在活着,也就说明舞儿也没有死,没有死,可是她在哪里呀?他抬起手擦掉嘴角的血迹。
“再去派更多的人去找,一定要把朕的舞儿找回来。”
“是,皇上您放心,卑职已经派下人手,一发现皇后的行踪,他们就会快马回报的。”
“嗯……”他听了把眼睛闭上。
“皇上,幽冥王已经把朔城夺回来了。”
“是吗?”他一想到他的弟弟,眉头就皱了起来。他的弟弟,他该怎样面对呀?
“你们都听着,近几日皇宫发生的事情,谁也不许透露出去,现在还不能让他知道,等把皇后找回来再说吧。”
“是,臣等遵旨!”
……
朔城的战事已经沐天野的指挥下得到平静,沐天暒一面着手命人寻找皇后的下落,一面心急如焚的,微服出巡洋河灾情,随驾的只有十余人,他们行装轻便,纵马飞驰,只用了两天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