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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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岁- 第9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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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羞了。”她咬牙强言,气息却分明乱了。

    他哑声笑了笑,予她道:“当真不羞?”

    她摇头,却已是不敢看他。心中憋闷,自己这模样倒像是生过孩子的女人吗?

    “不羞,那便直接在这里解决了。”他说着便探手伸入她衣襟,几下褪去本有些滑落的衣衫。

    “别啊。”她仍是有些不适应,只觉龙案上那瞪着火红亮眼的龙头正狰狞着望着自己,索性拉了拉他袖子道,“回内殿。”

    他欺身而来,叼着她的唇温柔咀嚼,灼热的胸膛将她全然包裹。

    “回内殿时,还有要紧的。”闷闷哑哑的一声,夹着笑音。

    “你悠着点。”她如今还颇有些在意他的身体,脑子没转,即是脱口这么一句。

    拓跋濬登时黑脸,压在她唇上狠狠咬了咬:“哪个同福君说我在这方面冷淡你,我可还敢悠着?原想不来,我的皇后在这方面需求竟是胃口大着。”

    她只想哭,闷哼了声:“我错了,这回真错了。绝——”

    “绝无再犯。”这一回是拓跋濬代她而言,再猛得钳制住她胡乱挣扎的双臂,一手揽起她的腰肢,驰骋而入时,声一哑,“谁信”

    炽热的肢体紧密贴合时,她凝紧他眸中的自己那样真实。零星的吻正落在他眉间,若非他眼眸似镜,她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他进入的瞬间躬身迎合,且如同亲密的爱人般吻着他清冷的长眸,细密的睫毛,以及他眼中所有温热的湿润。

    碎乱的华衣滚着长帐翻了满地,满身淋漓的湿汗由冷风吹干又是一轮新的攻城掠地。她唯记得他们由榻上滚下,由上殿几乎翻滚入下殿,期间她尚还在笑,明日身上定是许多青瘀。

    她记起他抱她回内殿的一路上,她素手攀在他颈间,执迷地问着那一句:“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他依然什么话也没有说。

    她点点头,自唇间脱出:“便当你默认了。”

    他们平躺在宣政殿宽绰的软榻中,她挽着零落肩头的一丝长发,予他轻念:“我知你的小脾气。你怕你说了,我却又不喜欢你,你就没脸面了不是。”

    拓跋濬猛地攥住她腕子,将她拉入胸前,精巧的下颚正贴在他颈前,他清冷的眸眼扫过她:“你这个人,但凡遇到自己不喜欢的东西贴着你,必要甩得远远的。我可金贵着,任不得你甩啊。”

    他这番听着满是玄机的话,在她耳中便如同推卸责任般。她呵呵笑着,又停下,抬手触了触他额上的汗珠,正滚下她指缝间。

    她问他:“我们这是几回了?”

    他舒然一笑:“三回。怎么?还想要?”

    她反手拍了他脑门:“想死不成?老祖宗纵欲有度的话,记到哪里去了。”

    他又笑:“皇后贤德。”

    她滑下他肩头,睁大一双眼,即是望着床梁一角飞扬的幔子,低了低声音:“我每说喜欢一个人,那个人就不在了。所以这世上没有我喜欢的活人,也不能有。”

    拓跋濬闻言垂下目光,那一日却也因为她这一句话伤寒了心吧。

    “我想骂你。”他淡淡一声。

    冯善伊皱眉,不明所以。

    他转过头:“骂你不知好歹,当着文武重臣即敢杀了乐平王;骂你蠢笨迟钝,与太后联手还险些把自己卖了进去;骂你不顾全自己,一十二日不眠不歇。如是我醒不来,当朝皇后又累垮了。才是奸人上位的最好时机。我更要骂你,明明是自己做的,仍要推给别人。你的皇帝,你的丈夫,你儿子的父亲,是随便可以推赠他人的物品吗?”

    她浑然愣住,睁大的眼中含有一滴泪,如何也流不出来。似乎是窒息了,喘息那样难,微微的颤抖。

    他又叹了一声:“不是你说的吗?让我醒来至少骂骂你。我想来想去,也就这些可骂。”他怎么会不知道一十二日守在自己枕边不离不弃的人又是谁。所以那一日,她与李申同来时说出那番话,他只恨不得再气病回榻上。待到想清楚念明白了,也终于松下一口气,说服自己放她走。

    她眨了眨眼睛,吞下那滴泪:“那你如何不骂我,内殿和李敷的事。”

    他想笑又是强压着,白眼看她:“你还好意思提醒我?若不是那一番折腾,估计我还要再多睡个几日才舍得醒来。”

    她静静舒了口气,摇头:“我真怕,那个时候怕极了,你是要我回来替你收拾后事的。”

    “以后,兴许还有许多更担心的事。”他抬起手来抚着她侧鬓,缓缓吻上去,“我们说好了。不论你是不是喜欢我,我们且这样过下去吧。”他这样认真地说,分明不是玩笑。

    心底一软,她仍坚持:“契约的事,是要另议吗?我想了想,三年是有些短了。”

    他挑眉笑了一笑:“你议个百年,我没意见。”

    “我们,十年十年的签吧。”她莞尔笑着,“说不准,十年以后,我们各自也都厌了。再况且,我在魏宫呆得太久了,看也看乏了,这一生总不能始终困在这里。”

    “你还有什么打算?”他轻问着。

    “有朝一日我要出宫,做个好母亲。”她微微笑着,披上长衣,月色映落她眉间华色绰绰。

    他点头,同是坐起,应允道:“如此,朕准了。”

    这尚是他今夜开口言提的第一个朕,以一个帝王的身份面对彼此。

    “只是眼下我们既然都做不了一对好父母,便携手做好这天下百姓的严父慈母?”他这般建议着,俱是认真。

    她含笑捧起他的下巴:“拓跋濬,我都答应不走了,该是承认喜欢我了吧?”

    他仍是执意不应,反向她身前一倾,挑起她方系好的衣带,定定道:“再来一回。”

    ——你难道一定要我用言语说穿道明?

    ——不,你已经说出来了,听得真真切切。

胡笳汉歌 022 云佩宫的喜事

    022 云佩宫的喜事

    山顶有风徐徐入,洞帘起水声声注。

    以假山取景,石桌为局,乱子为棋。撑额凝着这一盘无黑白经纬的乱子,冯善伊摇头又摇头。手边压着一张雪白的花笺纸,一十六个大字正是夺目耀眼,白纸黑墨一气呵成,笔锋遒劲,磊落大气。微风一拂,那笺落了裙间。裙是翠碧连盏,素色云丝勾着银线绣刺,花色平淡素雅,仲春之时穿着最宜。

    冯善伊手中的小石子犹豫着,又欲悔棋。

    李弈连吞下几口酒,嚼着青梅果子,连连以扇柄瞧她欲行坏事的素腕。

    “此一回,再不准你悔。”

    她抽手揉着被屡次敲红的手背,连连吸气:“辣手摧花。”

    李弈吐出果核,扇面反一挑,风扬起那张白笺,于他二人眼前拂了拂。

    “就不做感想?”眼睨着那笺中豪放的字迹,李弈歹笑。

    冯善伊捏来眼前上下看了看,又抻远了看,点头评述:“好字”

    “呸”李弈冷扇一击,拍着大腿道,“骂你骂得也好。”

    “人怕出名猪怕壮,不被骂不红火嘛。”她自觉无事,斟了杯青梅酒悠然坐饮。

    李弈扯来那冷笺,朗朗念出声:“智略猜忍,恩威并作;阴阳倒置,室无安宁。这十六个字可是摆明了要你死呢,而非废后的口吻了。”

    说罢转眼看着冯善伊一双琥珀琉璃目正盯着自己上下瞧看,反是由她先笑了一声:“你这话实在不地道,人好歹也是夸半句骂半句的。”

    李弈甩开扇子,猛摇了几下:“这分明是说着,留着你冯善伊那是要篡权皇室祸害社稷的。”再掷下冷扇,“砰”一声砸在桌上,“身为汉臣,高允老头他此番搅和什么”

    她重将那笺纸压平叠好,手指由精致的金笺沿边滑过,高允虽为汉臣,旧时随乐平王凉州平叛便是结下义兄弟情谊,如今乐平王由冯善伊所杀,他所以抵触她不是毫无来由。

    随后敲了几下石案,她忽然好奇另一人的反应,起兴而问:“高老头把这几个字呈给拓跋濬,拓跋濬脸不得黑成炭灰。”

    闻言李弈想去白日大朝上的情景,略显漫不经心了道:“这回没黑,反是笑了,笑过就差羽林郎送高老头回家。皇上几日来心情不错,再冒犯的奏本他也能听下来不带翻脸的。”

    比起汉臣中的一个异类高允,李弈则更担心鲜卑皇族那一行人的来势汹汹。见是百官纳谏不起几分作用,如今便也开始四处游说企图兴起惊涛骇浪。这一群虎狼之辈抵挡冯门汉族的皇后仅是表面,真正所要对抗的却是拓跋濬汉化的新政改革。胡臣没有胆量与拓跋濬直接叫板,所以才借由立后之事叫喧。

    冯善伊所以才稳坐泰山,不似李弈一有个风吹草动便按捺不住,便也是因为清楚这些所谓的敌人,不是她冯皇后的敌人,只是新政的抵抗者。

    李弈推开满桌杯盏,摊开面前一副羊皮长卷帛,帛上墨字连连,皆是以表身份的姓氏名位。冷柄一划,落在数十人之首的名字上顿了顿,便将自己的一番严密分析脱口道出:“我以为,如今主事不在高允,是可以先放放他。朝中汉臣仍是个个瞧着你眼色行事,谅他小小的中书博士,再声名威望,也不能左右权臣势力。”

    她顺着扇尖落眼入他一指的名字,脱口而出:“任城王拓跋云。”

    拓跋濬的异母胞弟,也是她如今的小叔子,拜都督中外诸军事、中都坐大官的拓跋云,于朝于民,都算得上是屈指能数的大人物。早先便有闻他于民间廉洁谨慎,留心狱事,挫抑豪强,息止群盗,州民歌颂不下千余。赫赫贤王名的夺人光芒,恐怕都稍显圣主龙威黯淡。她几番思虑,这么个龙子凤孙,必是同拓跋濬一般娇贵又清高冷傲的个性,若要硬碰硬,此兄弟二人实不知会有什么结果。

    “不如干一架。”推鬓而起时,神魂游荡着五行八荒界外,冯善伊兴趣冉冉步下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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