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镜察觉到落无尘一脸欢呼雀跃的样子,婉尔一笑,随即关切地问道:“不知姑娘是何方人事?为何独自一人来到这偏僻的地方?”
“师父救我啊!”落无尘一改方才的欢快心境,一把拉住残镜的衣袖,凄凄楚楚地叫道。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你流落到此?”残镜急切地问道,眼中满是关怀与慈爱。
“师父有所不知,我本是一户落姓农家女儿,家父取名无尘,”落无尘一边述说着自己的身世,一边脑中各神经元急速飞转,“只因家贫,年底交不起官府规定的赋税,官吏就残忍地打死我的父母。我一个人侥幸逃脱,无依无靠,就像浮萍一样随风漂泊才流浪到此。”感觉好象在哪里看过这样的片段,不管了,先用着吧,落无尘一边用衣袖擦着自己的眼泪、鼻涕,一边暗中观察残镜的脸色。
残镜眉头微皱,似有怒意,拂尘被捏得吱吱作响,“竟然有这般猖狂之人!”
“师父,你一定要大发慈悲,救救我啊。来生作牛作马我都会报答你的。”落无尘紧紧拽着残镜的衣袖,一脸悲痛欲绝的神情。
“尘儿放心,你我相遇既是有缘,今后我就是你的师父,以后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残镜慈爱地用那温暖的手掌拍了拍落无尘的头,充满爱怜地说道。
“师父在上,请受无尘一拜!”落无尘立马恭恭敬敬地给残镜磕了一个头。
“好徒儿,快起来。”残镜乐呵呵地拉起落无尘,双手微颤,看似十分激动,这让落无尘萌生了一点小小的罪恶感。
欺骗,天大的欺骗!
落无尘看着眼前这座摇摇欲坠的建筑物,因为太破旧,她实在无法辨认出那是什么。
好象是一道围墙,不过已经坍塌了一大半,还剩下两扇门孤零零地立在那里。至于那两扇门,落无尘想到以前去农村时看到的猪圈栅栏。门上有一块类似扁额的东西,歪歪斜斜地挂着,灰蒙蒙的,油漆全都剥落,似乎还有三个字,落无尘费劲心神也没看出是哪三个字。
想那老头收她为徒之后,说是要带她到他的修行场所进行修炼。落无尘满心欢喜加期待的跟着那老头左拐右拐向走迷宫似的转了N个小时之后,终于在这个破旧的土墙前停了下来。然后老头的一句话差点让落无尘吐血,他指着那两扇残破不堪的门,充满自豪地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更加让人发疯的事还在后面,只见残镜蹿到门前,一改先前儒者风范,提起一脚猛地一踹,只听“哄”的一声,可怜的大门不知葬身何处,随即又“砰”的一声,门上扁额砸落,扬起厚厚的灰尘。落无尘还没来的及吃惊,就听残镜扯开他的破铜嗓子,大声嚷嚷起来,“全都给我起来,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兔崽子,都日上三竿了还在睡!我这一个行将就木的孤寡老人竟然还要为你们去找吃的,你们有没有人性啊?!”
萧瑟的风吹过,卷起几根茅草,飘向远方。
落无尘:“那个谁,天黑了,我要回家了,我们后会无期啊…不要拦我;你这个破老头;欺负我一个楚楚可怜;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的小丫头;让我幼小的心灵从此蒙上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哎?师父,这就是你找来的小师妹啊?”一个雍懒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鼻音,似乎刚刚睡醒。
落无尘循声望去,一个人,一个男人,懒散地斜靠在门边……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襛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
脑中莫名其妙地浮出《洛神赋》中的语句,再看那人,已经款步向落无尘走来,清香绕体,沁人心脾。落无尘一时目瞪口呆,竟忘了要溜之大及的事实。一双柔荑般的手搭上落无尘的肩头,周围的一切早已远去,万事万物总是虚无,天地之间只剩下两个人,他们紧紧地贴在一起,绝代风华,一切无尘……
落无尘感受着来人的呼吸,看着那渐渐地向自己靠过来的诱惑的双唇,失了心,失了神。
来人浅笑,充满魅惑,看着眼前这双满目迷离的眼,准备送上自己深情的一吻——离别的一吻,只是……
“恩?”修灵子有点诧异地看着挡在面前的那只手。
落无尘嘲讽地一笑,“本姑娘可不喜欢吃别人的口水。”
“哈哈哈!”某老头发羊颠峰似的大笑起来,“修灵子你也有被人拒绝的时候啊!”
修灵子撇撇嘴,“切!师父,看到徒弟吃瘪你有这么开心的么?”
“喂,你的手,可以拿开了吧?”落无尘指了指还放在自己肩上的双手。
“恩!果然与众不同。”修灵子很好奇地打量着落无尘,接着突然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在她的脸颊上轻啄一口,然后放开,跳到一米开外,等待落无尘的反应。
落无尘满不在乎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回头,瞪着那个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明显的等着看好戏残镜。
“呵呵,好徒儿,你果然没让师父丢脸。”残镜有点心虚地挠挠头,四下张望,避免与落无尘的目光直视。
“那我的好师父,你能告诉我这个不男不女的大叔是谁吗?”落无尘头也不回地遥指着修灵子问残镜。
“哈?”残镜瞠目结舌。
“唉呦!”随着一声清脆的爆栗声,落无尘抱头叫苦不迭。再看修灵子一脸铁青地立在落无尘面前,恶狠狠地说道:“我是你的大师兄,是大!师!兄!”看着眼前这张脸,真有朝他扔版砖的冲动。
等落无尘再次回过神来,已经置身于一个院子当中,这是一个荒废已旧的院落,断壁横垣,杂草丛生。院中还有三个人,修灵子拉着落无尘一一介绍。一个是二师姐何楚舞,落无尘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人。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什么叫“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什么叫“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什么叫“上帝是不公平的”?她今天终于见识到了。何楚舞,假若身于中国的历史长河之中,绝对又是一个红颜祸水,祸国殃民的典范。
“喂,口水流出来了。”修灵子很是不满地看着落无尘。
“什么?”继续处于神游状态的落无尘迷惘地回过头,“你是…”
“啊!好痛啊!”再次被扁。
“冷卓,这是小师妹,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修灵子拖着落无尘来到一个青衣男子跟前。
“落无尘!”落无尘捂着脑袋,没好气地答到。
“真的没有一丝尘气啊。”修灵子笑道。落无尘稍微一怔,现在的修灵子与先前的大不相同,虽然还是绝色容颜,但却少了一分阴柔妖媚,多了一分阳光的气息。看着落无尘注视着自己不说话,修灵子嘴角微扬,抚到她耳边轻吹一口气,柔声说道:“怎么,迷上我了?”
落无尘翻了翻白眼,看着冷卓说道:“我只是在想,同样是男人,为什么差别就那么大呢?”
无视修灵子满脸的黑线,落无尘抬头看向冷卓,朗声问道:“师兄,你身上带着玉萧,你会吹吗?”
看着落无尘一脸天真无邪的表情,冷卓淡淡地反问道:“你想听吗?”
“不想听,只是想证明一下你不是哑巴而已。”落无尘很郑重地摇摇头。忽然察觉在自己右边斜四十五度角的方向射来两道很不友善的目光。
落无尘循着感觉看去,眨眼,再眨眼,这个时空也太现代化了吧,竟然已经出现了SD娃娃。
“喂!你怎么不叫我师兄?”娃娃用很不客气的声音责问道。
个性这么坏,可爱指数降低一个级别。落无尘奴奴嘴,准备无视他,转身走开。忽然眼前一闪,娃娃竟然已经挡在了她面前。好厉害啊,落无尘睁大了双眼。心中纳闷:这么一个小孩,功夫竟然这么高,难道是…以前在金庸的中看过天山童姥练了什么功夫返老还童,说不定眼前这个小鬼也是个百来岁的老头了,难怪这么不可爱。想到这里落无尘不禁点点头,一副【炫】恍【书】然【网】大悟的样子。
“喂,你有没有听到我说什么啊?”娃娃有点气恼地看着眼前这个神游天外,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
“我可爱的师兄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啊?”落无尘歪着脑袋,含笑看着他,老头应该不会有这么幼稚的言行吧?
“什么叫师兄弟弟啊?是师兄,师兄!”娃娃气得直跺脚。
“我告诉你哦,作为堂堂男子汉,不应该有这样的表现的。”落无尘半蹲下身来与娃娃保持眼睛平视姿势,“真正的男子汉是喜怒不行于色,老成持重的。”
“我是男子汉!”娃娃脸涨的通红。
“哈哈哈!师兄弟弟,你说,你这么容易就被别人转移话题,你怎么作我师兄啊?”落无尘狂笑,小孩真是好骗啊。
“你,你,…”娃娃指着落无尘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冰,这丫头嘴毒得很,你是说不过她的。”修灵子在一边笑嘻嘻地看着快要发飙的小娃娃。
“小冰,我告诉你啊,这个世上有一种人是绝对不能深交的,他口口声声说是你的朋友,却在你落难的时候隔岸观火,袖手旁观,幸灾乐祸……”落无尘一脸严肃无比慎重地对小冰谆谆教导,顺便别有深意地瞥了修灵子一眼。
“呵呵,小冰,千万别听她胡说。”修灵子愤愤地瞪了落无尘一眼。
“修灵子,你个臭小子,知不知道尊师重道啊,竟然丢下一个百岁老人来修理那破门,自己跑了!”残镜一边咒骂着,一边晃悠悠地走了进来,现在的他紫袍早已脱掉,随便打了个结系在腰间,那拂尘也插在了腰间,脸上汗水带着泥浆一起滚落,黑一道,白一道,完完全全一个糟老头。
德高望重?我的天啊!落无尘第一千次为自己的有眼无珠深感忏悔。
“好了,人也认识了,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落无尘审视着眼前这五个人,看来他们都不是平常人啊,这与落无尘心中期待的完全不一样,原本以为找一个隐逸高人依靠,以后就能够安稳一点过活,无聊的时候就出去作威作福一下,现在看来这只能是一个美好的梦想了。
“清风门。”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