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的波涛。他把这一切都写进了给方可馨的信里。于是,那些澎湃在潜水兵身边的波涛,便将方可馨迅猛地淹没。
朱玉难以理喻一副溺水样的方可馨。在她看来,为一个破当兵的就把自己淹成那样,真是悲哀。她常问方可馨的一句话是:你到底爱他什么?方可馨总是答非所问地闭眼呢喃,和他一起在阳光下的大海里畅游是多么美呵!然后再睁眼看着叹气的朱玉说,这就是我要的爱情,不沾一丁点俗世的尘埃!
方可馨期望自己的爱情是脱俗的。在她眼里媒妁之言、父母之命、门当户对,统统都俗不可耐。爱情唯有天赐才唯美。在她眼里,她就是自己的天,由她一手缔造的爱情,当然完美如天赐。想着童话书里总会有的那句话,从此王子与公主开始了幸福的生活。她觉得这句话就是写给她的,时间而已。在她看来,爱情就只能是这样一个结局。至少,她的爱情只会是这样的结局。
为着她心中唯美的爱情,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她专注于自己的爱情童话。从未分心想过其他。为此生硬地挡过许多人有意和无意的说媒。
其实让方可馨沉醉的爱情,除了那些信和照片,什么也没有。对于爱情来说,那些东西其实就如同烟雾般飘渺。童年固然美好,可到底已经远在青春的天外。眼前,那由一个个青春的身影舞动起热浪,把方可馨的爱情童话逼到了心的角落,孤单地立在一旁,发出声声叹息。
当舒缓、优美的《海滨之歌》响起的时候,林放走到朱玉的面前。微笑着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之后,就搂着朱玉曼妙地旋转起来。方可馨无论怎么锁定自己的目光,最后它们都还是会溜出眼眶,落在林放的身上。她一边在心里嘲笑着自己的失态,一边坚持着眼睛对心的背叛。
也有许多的小伙仔来到方可馨的面前,方可馨也可爱地笑着随着他们或流畅、或笨拙的舞姿,汇入热气腾腾的舞池里搅和着。可她的眼睛始终追逐着林放,是欣赏?是关注?她还没有明白自己的心呢。
林放不停地邀请女孩子们走向舞厅,很周到地不让一个女孩子落单。他已经第二次、第三次地邀请朱玉了,完全把方可馨当成了隐形人。方可馨很沮丧。总是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打量着窗户玻璃里的自己。疑惑地想,我很差吗?
终于;她看到林放朝她走来;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别人;她等待着林放向他伸出手来;想象着与他踏歌起舞样子。
小方,这是林园的团工委副书记林放,你们认识一下吧,以后工作上,你们多联系。李少春把林放推到了方可馨面前。
哼,原来是这样的呵。方可馨继续着她的沮丧。 。 想看书来
第一章祸起美龄舞厅(7)
站在李少春身边的林放;居高临下地笑望着方可馨;暗自思量着该如何有水平地说第一句话。转瞬间,方可馨已经大方地向他伸出手,请多关照!那段时间,电视里总放日本电视剧,很容易让人坠入日本人的礼数。
方可馨的机敏,显然让林放有些措手不及。他忙乱地伸过手,说了一句与他外表的###倜傥及不相配,也让方可馨及为失望的社交套话,那里,那里!并为自己太过思量,后悔不迭。说不清是为什么,他很想在这个看似特别的女孩子面前显摆一下的。
李少春已在他们握手之后,悄悄地走开,留下他们俩静止在旋转的舞池边,没话找话。
你那个学校毕业的?
四川大学。
你在大学学的什么呢?
信息管理。
也许是觉察到站在舞池里静止状的他们,与周围跳动的氛围及不协调。林放很有风度地伸出双手对方可馨说,我们跳个舞吧!方可馨很自然地将手放在了林放的肩头和手心里。林放很有分寸地保持着彼此间的距离。带着方可馨流畅地起伏、进退、旋转,默契得就像一对老舞伴搭子。
你是哪的人?林放问方可馨。
我就是重庆人。
怎么会在家门口当兵?
我爸爸是警备区征兵办的,开了个小后门。嘿嘿!对于这件事,方可馨总有点别扭,只好嘿嘿两声,表明自己并不太支持的态度。
林放两眼一亮,我们是老乡,我也是重庆人。
是吗?
林放向方可馨看似礼节###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基本情况。
一曲完,林放松开方可馨的手,颇有些挺拔地立在方可馨的面前。方可馨仰起头说了声谢谢,林放也很礼貌地谢过她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这是一个看似非常平常的开头,但方可馨每每回忆起这一段情节,总觉得有些蹊跷。那晚,李少春为什么要唯独介绍他们俩及正式地认识,方可馨并不是那晚到场的唯一团工委委员。而且,那一晚最招惹小伙仔们的不是方可馨而是朱玉。
朱玉一次次被男孩子们邀请,每一首曲子,她都陷在舞池子里。她的心怦怦跳,她的脸红扑扑的放射出从未有过的光彩。被那样多的男人肯定着;她为自己所拥有的价值###不已。
朱玉从小就是一个招人喜爱的女孩子,不过那时被人喜欢的感觉多少与现在不同。被人当成女孩子喜欢,与被人当成女人喜欢那当然是不一样的。女孩子被人喜欢,会依然是个纯纯的女孩子。而女人被人喜欢,就总会有许多的情绪涟漪般泛滥。当那些从未有过的情绪从心底秘密地升起的时候。朱玉是惶惑的,紧张的。她还不知道将这些情绪引往何处。她突然想与方可馨交流一下,可是她没有机会让自己停下来,她被一个又一个男孩子疯狂地旋转着。可只要他们停止旋转,她就会将视线越过他们的肩头,四处寻找方可馨。她想找到她,那怕是一次短短地对视,她都能准确地从方可馨那寻找到对自己有用的信息,并用这些信息,合理地处理自己当下的情绪。
只有林放感觉出朱玉的张望,他问朱玉,你在找什么?朱玉回答,我在找我的好朋友。她就那么重要吗?是的,我们从来形影不离。林放顺着朱玉的视线望过去,他看到了方可馨。一曲终了,他把朱玉引到方可馨的面前。朱玉立即蹲在方可馨面前,无语地与方可馨对视着。
朱玉很累,所以她蹲着。朱玉很想从方可馨那得到相关信息,所以她等着方可馨开腔。
方可馨笑着,什么也没说。其实她的心里很有点嫉妒,其实她的心里很有点无奈。嫉妒阻止她助长朱玉的骄傲,所以她什么也没说。无奈让她很涣散,所以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唯一可以选择的是笑着与朱玉对视,一直到朱玉再次被人邀请,离开她的视线。
当最后一曲《友谊地久天长》响起的时候,精疲力尽让不愿结束舞会的姑娘与小伙仔们,都觉得舞会必须结束了。
在舞厅门边话别的时候,林放在姑娘们的注视下,伸出手,越过几个人的头,与站在远处的曹艳玲相握,并与其大声话别。
今晚,唯一与朱玉平分了###的,就是这位与林放高调话别的曹艳玲。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一章祸起美龄舞厅(8)
曹艳玲以她一惯的无畏与前卫,穿了一件西式便装。在一群穿着臃肿军棉衣的同伴里,有一种另类的精彩。
曹艳玲的另类是出了名的。护校一毕业,她率先烫发、谈恋爱。让医院里的领导头痛不已。分科的时候,她被分到了传染科。就让她成天把自己从头捂到脚(在传染科是要穿隔离衣的),看她还怎么臭美。就让她成天面对肺结核、肝炎患者,看她还怎么谈恋爱。在部队,领导总有办法把你治服贴啰。可是这一切对于曹艳玲来说根本不管用。一如既往,她的头发示威一样曲里拐弯。一如既往,她与那些她喜欢的男人游行一样成双结对。
她俨然已经成熟的女人风韵,跃然于同伴的清纯之上,考问着小伙仔们对###别的认识。自然,没有谁的###取向异常。
在回医院的路上,姑娘们都用沉默掩饰着###,没有人再吐露一丁点关于这场舞会的话题。她们还是女孩子,自然着女孩子的羞涩。虽然从这个晚上开始,她们已经站在女人的门槛,但她们并不自知。唯有曹艳玲,打着哈欠大声问,嗨,那个穿风衣的叫什么名呀?挺有趣的咯,呵呵!没有人理会她。
与沉默的姑娘们不同,小伙仔们从舞厅里出来,就聚集在林放的宿舍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今晚的舞会。
今天,俺们总算让俺们的眼睛饱餐了一顿呵!
那是,这么整齐的一群兵妹妹,的确让人觉得眼睛亮喔!
女孩子穿军装,另有一番神韵哈!
咱毛主席都喜欢不爱红装爱武装的女孩子的嘛!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喜欢了啰?是哪一个呢?
让我想一想。你觉得那个好?你觉得那个好,我就喜欢那个。
你喜欢得到吗?看你上赶着一次又一次请别人跳,把别人都烦死了,最后被拒绝了吧,自讨没趣了吧,哈哈!
谁说我被拒绝了,谁说我被拒绝了,我是看她单着,怕她孤单才请她的。谁知她却不领情,说什么,我累了,要休息!有什么嘛,不就个子高点,脸白点。有什么好傲的。又不是朱丽叶、林黛玉。
林放听他们有滋有味的调侃起朱玉,突然也来了兴趣。唉唉,哥几个说说看,今天谁最出彩呢?
你呗!抱了高的,又搂矮的。看着那些妹妹与你共舞时的表情,咱哥几个就想把你小子爆打一顿。
我又惹着你们了?
那是自然,有你小子在,人家眼都不往俺这边瞧的。说不准人家还会在梦里继续与你满场子乱窜呢。想想俺就满嘴窜泡。
你们不就是惦记着和人家继续满场子乱窜吗?这好说,你们马上就有机会——人家已经回请我们去他们医院跳舞了。
真的吗?是真的吗?小伙子们又兴味盎然地期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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