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睿颇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少不更事之举,不值一提啊。”
两人又随意调侃了几句,气氛很是融洽,与这云中月的莺歌燕舞倒是贴近。
“尉迟兄可是跟随使节团来的?”几杯酒下肚,萧睿问起了私人问题。
“肃兄是如何得知的?”尉迟源靖似很惊讶。
萧睿指指至今都还有对着他们这桌窃窃私语的人,笑了笑道:“这锦桦城从未来过金国人,此次金国出使我夏朝,自然太过醒目。”
尉迟源靖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还正纳闷怎么从一进门就总有人看了又看的。”
萧睿喝了口酒,笑而不语。
看了看时辰,再过一会儿宫门就该关了,再不回去,他准又要翻墙被当刺客了。
“尉迟兄,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萧睿很不好意思地对尉迟源靖敬了一杯酒,“家父管的严,再不回去,我可就要挨板子了。”
尉迟源靖也不挽留,回敬道:“肃兄,明日若我等觐见了圣上,不知还有机会与肃兄畅饮否?”
“当然,若是你们没走,在这里定可找得到我。”萧睿放下一张银票,“尉迟兄你们远来是客,这顿便由我请。”
“那我就不客气了。”尉迟源靖抱拳道谢,“明日我再回请肃兄。”
两人寒暄了几句,萧睿便起身离开云中月,尉迟源靖非要送他到门口。
直到萧睿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尉迟源靖才又走回来。
“和他交手,有何想法。”之前的君子风范仍在,只是,眼眸中多了丝精光。
阿托似有些耻辱,忿忿道:“阿托决计不是那人对手。”此刻他所说的夏朝语言已不再生硬。
“爷,您可是怀疑他的来历?”守在他身边一直未开口的侍卫问道。
尉迟源靖把玩着酒杯,昂头饮下最后一杯酒:“回驿馆吧。”
萧睿回到皇宫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邱凌涯。
“明日的宴会,你要寸步不离地守着父皇。”萧睿一脸的凝重与严肃。
邱凌涯从未见过他如此,问道:“你今日出去可是发现了什么?”
萧睿点头:“尉迟源靖的功夫不在我之下。”确切地说,他在云中月看似豪爽地拍对方的肩膀时被震了一下,那个阿托能制住早卿,功夫也不会弱到哪去,至于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动过一下表情的侍卫,他也拿捏不准。
金国一直都有野心,难保他们不会以出使为由刺杀为实,还是小心得好。
“是。”
照规矩,第二天上朝时,尉迟源靖应带着人进殿觐见,但来人只有文臣及他的随从。
来者说他们的三王子因路途遥远水土不服,身体虚弱,等夜宴时再来。
众大臣皆脸色不愉,这是明摆着不给他们夏朝面子,但皇上却没有任何责怪,反倒是太子爷气得几乎想冲上去教训教训金国的文臣,好在被萧睿给拦了下来。
觐见就这么不愠不火,互相恭维中结束了。
下了朝,皇上刚到庆安宫,卫君安就迎了上来:“陛下。”
“来,给朕捏捏,就像上回那样。”皇上拉过她,坐上御座。
卫君安也不问,站在皇上身后为他按捏着太阳穴。
“嗯,好多了。”被按摩的很舒服,皇上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便去拉卫君安的手,把人揽进怀里,“今天的夜宴,你也一同前去。”
中秋节,卫君安更想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着圆饼赏着月,说说笑笑,简简单单就是一天。
“好。”如今她在皇宫,这种日子是不可能有了。
卫君安转了转头,无意间瞟见了龙案上的折子。
皇上像是没留意到卫君安之前的一瞥,拿起折子主动问了句:“君安对此有何看法。”
卫君安也不扭捏,仔细看了遍,说道:“君安不懂。”
“何处不懂,说来听听。”皇上很有兴致,“朕为你解。”
“臣妾只知道天下百姓如今安居乐业,是战还是和,臣妾说不好也不懂。”卫君安心里所想也是如此,倒不是故意找些好听的说。
皇上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回折子,这也是他所想。百姓平安,就是夏朝平安。
只是,主战派与主和派总是吵吵嚷嚷,每年都会来一次,今年金国又派遣使臣到来,如果和,这中间又该如何“和”。
如果战,天下百姓就要遭罪了。
第三十一章 夜宴
卫君安是第一次参加这么隆重的盛宴,后来听向平说,此次参加盛宴的妃子只有苏贵妃和她二人,其余妃嫔均不可前往。
这倒是莫大的恩宠了。
好在,经过上回自己的努力,这些日子她过的很平静,这个恩赐下来,那些人也只是私下抱怨抱怨,没有人再跟她作对。
“卫昭仪,您今天可真美。”叶宁为卫君安更换好了衣衫,绾好了发髻,由衷赞叹,“那些金国人定会为您倾慕。”
卫君安敲了下她的额头,警告她:“都这么久了还如此口无遮拦。”
“奴婢知错。”叶宁跟着她这些日子也了解到她的性子,平日里无人时,卫昭仪并不会摆架子。
“要知错能改才行。”卫君安睨她一眼。
她倒不是担心叶宁在外面胡说而祸延她身,只是,说话做事谨慎些总是好的。
“昭仪娘娘,陛下请您移步前往庆安宫。”一个内侍前来通传。
“知道了。”卫君安又审视了一番自己的穿着打扮,“走吧。”
此次的盛宴不比四皇子殿下大婚时来的小,宫人们是一早就开始准备。
羽林军更是责任重大,邱凌涯特意吩咐了手下的侍卫加强皇宫的安全,而他则贴身护卫皇上。
大臣们陆陆续续到了怡和殿,武将们在进正殿之前就已被羽林军要求解下武器,文臣倒没这么麻烦。
离皇上的御座最近的左边空了出来,这位子是留给远来的客人的。
“皇上驾到——”
夏朝的当今圣上穿着冕服走到最前面,后方左侧是太子萧暄,右侧是苏贵妃,而她的身后跟着的便是卫昭仪。
一行人走上高处,稳稳坐下,大臣们才跪地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赐座。”皇上浑厚的嗓音在怡和殿内响起。
众人谢过恩这才敢坐下。
皇上扫了眼下座的人,大臣们倒是都来了。
“睿儿怎没来?”看了一圈后,皇上发现自己的四儿子没有来。
苏贵妃抱歉道:“回陛下,睿儿他身体不适,臣妾就斗胆让他在寝宫里歇息了。”
“那就让他好好歇息。”皇上没有怪罪,又侧身问另一边的卫君安,“可还习惯?”
卫君安带着浅浅笑意回道:“回陛下,臣妾习惯。”习惯才怪。
太子爷瞟了眼看似很平和实则很愤怒的苏贵妃,心情大好,再看看今夜明艳照人的卫君安,心情就更好了。
“四皇子去哪儿了,给本宫去找!”苏贵妃压低了声音对伺候身边的岚欢说道。
这么重大的事情,他居然敢不出现。
岚欢领命就悄悄从后面退了出去。
邱凌涯站在皇上的身后,尽管苏贵妃的声音压的很低,但他还是听见了。他扫了一眼殿下的一众人和伺候左右的内侍。
萧睿并不是没有出现在怡和殿,他相信,此时这里的某一个内侍就是萧睿假扮的。
他既然与尉迟源靖见过,想必,是不想让对方察觉出他的身份。
邱凌涯的猜测不错,萧睿的确就在大殿上,而且离他很近,谁能想到,苏贵妃身后掌扇的小内侍就是当今的四皇子呢。
“金国使臣到——”
众人的目光都望过去。
进来的有六个人,除了早上大家都见过的文臣,其余五人众人皆不认识——众人里自然不包括萧睿。
萧睿疑惑,来的这六个人里,他认识四个,文臣扁理哲、那个侍卫、还有阿托,但奇怪的是尉迟源靖,虽然容貌还是那个容貌,但人却感觉虚弱了好几分。
“尉迟源靖见过陛下。”正当他疑惑不解时,尉迟源靖已经上前微微躬身对皇上行礼。
“三王子不必多礼,请入座。”
除了相貌身形相同,声音不对,眼神也不对。
萧睿在心底笑了笑,这个尉迟源靖居然是假扮的,这下大臣们可有的聊了。
金国的三王子竟然看上去比一个文臣还虚弱,这说出去都没什么人相信,为了早上的谎言而做戏做全套,他也真是有闲心。
只是,真的尉迟源靖有没有跟来?还是,这六个人里有一个是真的。
“三王子的身体可还好?”皇上等他们入座后关心了一句。
“已无大碍,有劳陛下挂心。”他回礼道,紧接着就咳嗽了两声。
卫君安也对这六个人很好奇,尤其是这“三王子”,看上去竟没有一丝的贵族气息,反倒像个假的。
或许就是个假的,她想。
这种想法不止她有,在场的大臣都有,但陛下不提,他们自然也就当不知情。
歌舞开始,乐曲声欢快优雅,舞姬们穿着轻薄的纱裙翩翩起舞,妙曼的身姿灵动飘逸。
随着舞姬们的起舞,众人均已放开手脚,或交谈或拉拢。
一曲完毕,皇上刚想开口以示礼貌询问一下三王子对舞蹈的意见,对方就已站起来对着皇上举杯道:“陛下,金国也有舞曲,可都是以激励气势为主,今日得见如此优美舞姿,我等都大开眼界。”
这话的重点不在恭维他们夏朝的舞蹈好看,而是想展现他们金国的舞蹈。
皇上自然懂得,问道:“那,不知三王子可否请人表演?也好让夏朝多学习学习。”
“那我们就献丑了。”说是献丑,却激昂万分。
他一击掌,从殿外就陆续进来十来个赤脚的女子,上身只以锦缎裹胸,下身着一条贴身短裤,在最外面披了一件闪着光亮的轻纱。只是,这样的轻纱根本遮挡不住里面的春光。
另类又妖娆的打扮顿时就让殿内炸开了锅,就算刚才夏朝请的舞姬也有露胳膊的,但与之相比,金国的这些女子就成了“不知羞耻”的代名词。
太子爷都不由得坐直了腰,眼中竟是贪婪之色。
然而,金国的人却像没看出他们的不屑和不耻,吩咐了一声,阿托和守着三王子的侍卫就出列,借过乐师的两面鼓,自行奏起了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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