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确实无法与之媲美几分,即便往后不得万岁独宠,亦绝能艳冠后宫,来日更有机会竞争后位。是以,宫人无不为此讨好谄媚,以求这位韩昭仪将来也能对她们多多提拔
可惜,宇文宁是早看腻了这类戏码,只瞧她冷眼一扫池边围绕的宫婢,轻一挥手,一群婢子便认命的埋首,恋恋不舍的踱出门外默默等候
瞧这阵势,一来就有十名女婢伺候,当她是残了还是废了?泡个澡都能蹦出这么多不必要的麻烦
话说,她今日乃是光明正大的迈入皇宫,不较前一个月,偷偷摸摸的潜入宫中打探消息。想那北齐皇帝还真是需求无度,听闻每夜至少要驭三名女子才可满足……
这么整来整去,那精神体力也该已消耗无几,听说这位皇帝竟依然能够早起早朝
想到这事儿,宇文宁磨牙鄙夷,不禁颤起一身的疙瘩。真是作孽,她竟也会学西波太子施行美人计,当初却还嘲笑,眼下看来,可真是打了自个的嘴巴……
勉强凑合着泡了个舒服的花瓣澡,待妆点完毕,便由宫婢引向前殿等候圣上大驾
孤室内,见所有人都已离去,宇文宁摸索着掏出袖内深藏的药物,一只拇指大小的药瓶置于掌中。双耳静听门外的响动,着手开启瓶塞,将瓶内的粉物全数撒入陶中,随即执酒陶慢摇轻晃,使其彻底融入香酿之中
妖冶的眸子微黯,朱唇勾出一弧邪意。此药可是她离开东塔之时,偷入御药房精挑细选携来的药物之一,其药性可使人昏睡之后自拟虚梦,而梦中所见却可如现实一般逼真。今夜,那皇帝不是要她侍寝吗?既然如此,她还作羞啥?有招使招,看谁整死谁!
不过……宇文宁心中却有顾忌,那皇帝是真愚还是装蠢?只恐若有个疏忽,那可是连她自己一同遭殃的事
正筹思着,却听门外渐渐传来嘈杂,继而大门忽敞,两名宫奴左右驾扶着一位衣衫不整,神态醺然的男子摇晃着进来
“皇上!皇上?寝宫到了皇上,韩昭仪正等呢……皇上?”
“滚……都给朕滚出去,快滚———”酒醉的男子开始剥着自身的衣袍,只见明黄的亵衣开敞,将内在的肌肤呈现无余
宇文宁垂首上前,看似恭敬地扶过男子
继听那两名宫奴迅速点头“是是是,奴才这就滚!这有劳韩昭仪……”
一边还未说完,另一边无辜叫道“哎哟皇上,奴才是豆子!皇上,韩昭仪在您左边呢!奴才这先告退了”
宇文宁冷眼瞧着这主仆拉扯的场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这至高无上的皇帝,则顶着一副草包模样瘫倒在床上自言自语了
一盏茶之后,门外除了风声,偶有两批按时经过的巡军
帝王寝殿之中,掺了药物的烛火,在妖艳的赤色中冉冉飘香
“皇上?皇上?”宇文宁掐了声唤着帐内昏睡的男子,逐又动手摇了摇那健壮的身躯,末了,使力拍了拍那张龙颜
等了片刻,男子口中依然断续着吐出一句半句迷糊不清的话语
宇文宁挑眉冷了脸色,看来是不需要她亲自动手了,瞧这醉死的模样,一身酒气,颈上还印着许多深浅不一的唇迹
想来皇帝的春宵已度,无需再令她特别伺候,按着醉态,没三四个时辰恐怕是醒不过来
但为防万一,宇文宁十分干脆的拎起酒陶,周到的给皇帝喂上加了‘好料’的酒,助他有个更加‘安详’的夜晚
“皇上,您多喝点,千万别浪费了!”娇魅的声音一遍遍的蛊惑着,而手上的力道却异常粗鲁的捏着皇帝的脸颊,朝那噘高的嘴里毫不客气的灌入浊酒
一口接着一口,猛烈的灌着,不过……
宇文宁蹙高了眉头纳闷,这皇帝的喉咙隔了板子不成?灌一口冒一口,浪费了药酒不说,费神出力的可是她阿
“皇上?皇上您醒醒?”宇文宁稍用了力劲左右拍着那皇帝的脸颊,却看这位睡昏过去的帝王毫无反应
宇文宁暗暗愤怒,朝那发红的脸蛋使劲拍下一掌,可惜,当事者只哼了哼便不见动静
“……还真给醉死了不成?”
嫩白的柔荑轻轻地缠上男子的喉颈,细心观察皇帝的反应
粗重的鼻吸响起,口中的酒气大开……
宇文宁冷笑收掌,只听那道渐噪的咳嗽突然爆发,她冷眼扶起皇帝,将剩余的药酒全数喂下
“皇上可是醒了?来,喝口水……”
不知这皇帝呢喃了什么,竟忽然挥手打开唇边的酒陶。宇文宁见状,即速点了他的昏穴,继续灌着药酒,又推掌顶上皇帝的颈喉,使其含在口中的酒液全部吞入腹内
猛然的咳嗽,连连激荡起伏,皇帝侧身趴伏在床沿用力的咳着吐着,好似要将体内的肺腑全数呕出。宇文宁退定三步,拧眉审视皇帝的状态……
“皇上,奴婢奉圣女之命,前来问候,不知此刻可行方便?”
冷淡的音质自外头幽幽传入,却使宇文宁的心尖忽然一颤,她僵滞的望着紧闭的大门,定定的立着双足不知进退
世人常道,万事皆有缘分,凡注定的,终将回归一个“圆”字
听着话音再次重复,宇文宁心中难掩了激动,急切的揭去面纱,尽量平心静气的疾步朝那大门奔去
门,开启
门外福身伫立的,是一名身着雪衫面容蒙纱的女子,简单的髻容,简单的装束,简单的言语……
“梦……熙?”
轻轻的呼唤,引得女子瞬颤了身子,她猛然抬头,二人视线相撞,相继哑然瞠目,呆呆的瞪着那位思念许久的故人
霍然回神,宇文宁谨慎地扫了一圈周围的景致,这才作戏一般,以昭仪的身份将李梦熙请入殿内,又再次迅速阖上大门
“宁!宁!真的是你?是你吗?还是我在做梦?”
进得殿内,宇文宁示意了内殿已然昏迷熟睡的皇帝,李梦熙这才含泪扑入她的怀中哭泣,尽管尽量压低了声音,但此刻,因欣喜激动而迸发的尖叫不免也令宇文宁担忧是否会吵醒帐内的人
“梦熙,梦熙!我终于找到你了,梦熙!”
一向看似无情的宇文宁,此时也难抑眼含热泪,声色激切道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我的性命就真的消逝在那片竹林再也回不来了……宁,宁!我好想你,宁……”
“我没有相信我看见的一切,我就知道你还活着,你一定还活着的!梦熙!”
“是,我活着!我记得……你曾说过,若我们分散两地,只要我一直等着,你就会来找我!我终于等到了,我终于等到你了!”
听她的声音哽咽的不成一气,宇文宁欣悦的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让你久等了,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对不起……”
“……只要你能来,即使要等更久我也愿意!好高兴,我真的好高兴,我又见到你了,宁!”
二人互拭着泪眼,想要仔细看看分别了半年的人
稍稍平复了心境,宇文宁急忙打量着她,关切道“这几个月……你受苦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我不苦,每日只要期待着你会来找我,我就一点儿也不觉得苦……”
话语顿了片刻,李梦熙小心地斜了眼内殿深处,又回头望着宇文宁轻声诉道“其实那一日,刺客并未将我毙命,他们掳我到了北齐,打算将我送给北齐皇帝以此来要挟你。后来,我听说……你已丧命,我便打算含毒一了百了,但最后却被圣女救起。她告诉我你并未死,还说只要我在北齐等着,你必定会来寻我。昨日宴会,我就站在圣女身后,我看到你了,但我不敢相信那真的是你……宁,谢谢,谢谢你还记得梦熙,谢谢你相信我还活着!”
喘着气,又听她低泣开来,两泼刺心的泪水直往宇文宁的肩头发泄,顷刻浸湿了那端洁净的衣料
宇文宁一边安慰着她,面上却满是惊诧“圣女?可是那位满头白发的女子?她怎知我会来寻你?”
李梦熙吸了吸鼻气,微哑了声,眼中同样是诧异“宁,你不知道?难道离月宫主当真从未与你说过她的往事?”
这话问的,令宇文宁顿时生了糊涂“什么意思,这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李梦熙讶异的睁大了双眼,却又忽然向内殿扫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问道“你知道上一代圣女的名讳是什么吗?”
宇文宁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蛋,面上苦道“北齐颠连族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梦熙,说重点,重点!”
“呃…祁蒙教现任尊主乃是斯兰圣女,名讳为祁茹雪,而上一代当任的圣女则是芳福圣女,名讳乃是……韩凤”
“……然后呢?”宇文宁见李梦熙越发瞪大了双眼,直盯着她打量,对此更是疑惑不解
话至此,李梦熙张大了娇嘴,瞪眼呼气“宁,你是真不知道?那位……那位芳福圣女就是你姥姥阿!”
望着李梦熙紧蹙的柳眉,宇文宁也跟着瞪大了双眼,惊愕的怔住了神色,有些不信“离月宫……上一代宫主是颠连的圣女?”
瞧她那震惊的模样,李梦熙无奈的摇了摇脑袋,揉着眉心叹道“看来,离月宫主并未与你说过此事”
宇文宁点了点头,有些恍惚“这……那么现任圣女与我娘亲还有些关系了?”
“斯兰圣女乃是离月宫主的表妹,也就是……你的表姨母”李梦熙想了想,食指点着脸颊忖道
听闻结果,宇文宁已为此事彻底的震撼了
上一代离月宫主乃是颠连族的芳福圣女?她娘亲便是芳福圣女的亲闺女!而如今的斯兰圣女则又是她的表亲姨母?而斯兰圣女却又是北齐皇帝的堂姐,是康德太后的侄女……
想了片刻,宇文宁口中嘀咕“这关系……还真是可怕”
不过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