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不觉哑然失笑。沈瑄正在和同桌宾客畅谈,听到苏灵琳暗笑,不禁眉头微微蹙起。
这臭丫头刚刚失恋,现在傻笑什么?
直肠女苏灵琳因为太过单纯毫不掩饰情绪,反而让心机深沉的沈瑄有些难以把握了。
“沈兄弟,这道点心乃是镇江特色,你从北方来,不可不尝。”
推到沈瑄面前的是一碟镇江包子。沈瑄看着,眼前渐渐浮起那一日和苏灵琳泛舟江上下金陵的情景来。他夹了一只包子丢到苏灵琳碗中,脸上做出众人眼中怜爱妻子的表情来,声音低低地带着调戏:
“苏灵琳,吃什么补什么,向这包子看齐吧。”
苏灵琳想起“肉大皮薄汁水多”的形容来,狠狠白了沈瑄一眼,又忍不住低头看看自己——
有那么发育不良吗?
就算她发育有那么一点“不良”,沈瑄这贱鬼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偷看过了?
不会把,苏灵琳心里蓦然一惊,虽然有过跟沈瑄有过同床共枕的经验,但是明明她都是和衣而寝,难道这该死的小子趁着她熟睡无备,扒开她衣裳看了什么不该看的?
呜哇,他有没有多做什么不该做的啊!
苏灵琳又惊又怒,瞪着沈瑄,沈瑄正忙于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之间,脸上一抹笑意似有若无,像是在享受这热闹的盛宴,又好像在暗嘲她此刻的不安。
沈瑄此刻脑中所思考的,则是另外一件事。
楚灵扬父子如此苦心孤诣,不惜以拖延婚礼为借口招至这许多宾客留下,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三日之内,必见分晓。
23
23、婚礼序幕(中) 。。。
当夜苏灵琳在楚园东厢中住下,睡至半夜忽然听得外面园子里有人声,披了衣裳出去观望,却是一群人在凉亭之中议论。
“老大,过几天漕帮丐帮要打群架,你听说了没有?”
被问的人一个熊掌虎扇到小厮头上:
“你头一天出来混啊,咱们几十个人叫做群殴,人家丐帮漕帮有几千号子人,那叫做火并!”
“唉,王兄,这事传得沸沸扬扬,怕是想清静都不能了。除了这两大帮派,还有许多门派加入,最后连武当少林这样的大派都要插手进来。”
“是啊,少林武当乃是名门正派,怎么忽然参与这些争斗,难不成也想要争些盘子来做做生意?”
“你没听过吗,正当生意不好做,这年头发财的都是那些抢劫的,赌博的,开妓院的。什么时候轮到和尚道士发大财了?”
“名门正派算个屁,利益至上,这些年江河货流无数,那些码头渡口上流淌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谁不想分一杯羹?”
“丐帮漕帮争地盘又不是一两天的事了,丐帮几个长老和少林寺主持明空大师有几分交情,特地邀少林进来调停,漕帮怕少林偏袒丐帮,便派人说服了武当刘真人一起参与主持谈判,虽说这两派在江湖上威望至高,但毕竟这是人家的家务事,若是真打起来,少林武当还是不好插手的。”
苏灵琳听得心里叹了口气,这年头生意难做啊!连丐帮也出来抢饭碗了。想到爹爹押押镖走镖也要经过渡口马头,各个不同势力的地界盘子,也要给许许多多的交情费过路费,心里便觉得不是滋味。
她眼光瞥去,忽然发现沈瑄也站在门口,扶着栏檻静静地听那些人说话。
“沈……”
沈瑄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示意苏灵琳噤声,苏灵琳蹑手蹑脚走到他身边,沈瑄又听了一会儿,转身离开园子。
苏灵琳跟在沈瑄身后道:
“你怎么半夜不睡跑出来?”
沈瑄答非所问:
“过些日子江湖中有诸多帮派火并,这消息你可知道?”
“你说刚刚他们议论的事啊?”苏灵琳以为沈瑄担心楚家受到影响,“你放心吧,他们说的火并在江西,不会影响到金陵来的,何况楚伯伯素来不插手别人门派纷争。”
虽然这样说,但毕竟身为武林中人,江湖上快要发生这样的大事件,一想到要有刀光剑影,骨肉成丘的惨景,苏灵琳也不禁有些坏了心情。
“沈瑄,外面不比家里,你一定跟紧我,不要随随便便和别人起冲突。”
这话的口气,就好像认定沈瑄是个惹事精。沈瑄眉头微微蹙起,忽见她一脸仗义的表情,完完全全就是一副“我罩你”的态度,却又说不出什么反驳她的话来,只道:
“你去睡吧。”
“嗯,你也早些休息,这里不比家里可以任你天天睡懒觉,若是明天开席了你还没有到,那可丢人。”
沈瑄刚刚熟悉了在外公家的床铺,忽然又换到了楚家,又开始挑床无眠,送罢苏灵琳回房休息,他步出垂花门,想要借着夜色酝酿一些睡意。
秋夜微凉,月色如霜,点点萤火扑朔花间,沈瑄一路行去,不知不觉已经踏出了东厢,来到一处别院。
这别院建构得相当精美,风亭水榭,曲径环廊,比起楚家正园的气派堂皇,别有一番幽静意味。沈瑄沿着小径而行,忽然一阵特异的香味飘来。
他顿了顿,俯身下探,忽然眼中掠过一抹奇光。
脚边栽植的却不是花草,而是没药。
这是一种常用的香料,亦可入药。出现在这里,显然是有人刻意栽种。
沈瑄沿路寻去,一路上的花圃草坪里都是各色草药,且分门别类十分齐整,心里十分疑惑。
“大少奶奶,这夜里风大,您身子不好,还是奴婢去关门吧,这么晚了,不会有闲人进来的。”
沈瑄听到声音,立刻隐入竹林之中。
“大少奶奶,小心,这边走。”
两个女子蜿蜒行来,丫鬟打扮的扶着一个年轻女子,两人经过竹林到了院门口,把门锁上,又顺着原路返回。
沈瑄暗自揣度,这丫头口中的少奶奶莫非就是楚灵扬的未婚妻子?
然而她们行得十分匆忙,从竹林前走过,沈瑄因为好奇,忍不住探了一探身,且因为他这一探,那年轻女子似乎有了什么感应,奇迹般的回过头来——
映着月光,那女子的容颜分外清晰明亮。
她算不上绝世的美人,然而却有最柔软秀气的眼神,晶莹不掺杂尘色,不受污浊的透明,女子目光好像平视看着沈瑄,有一点点惊愕,又有一点点疑惑,那眼神像是在无言地责备:你这远道而来的不速之客,为何要擅自闯入这里。
她看人的眼神,具有一种独特的力量,既不高高在上,也不卑微低下,更像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宽宏的倾听者。
这出尘的气态,真是如空谷幽兰一般令人惊艳。
沈瑄被这女子与众不同的气质所触动,一时间也愣住,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有没有暴露?
他此刻身在竹林,又把头往回缩。听了半响不见动静,那女子随着丫鬟离去了。他暗自庆幸,又深责自己鲁莽,刚刚幸好是身在背光的暗处,没有被那女子发现踪迹,如果被人看到他大半夜躲在女子别院,那实在是难以解释。
若刚才那女子便是楚灵扬的未婚妻不假,那他可算得上眼光不俗了。
沈瑄想到苏灵琳自称楚灵扬的“青梅竹马”,不禁莞尔,想来楚灵扬还不够了解她,只是当她一个邻家妹子一般对待吧?也对,苏灵琳这般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又怎么会那么轻易有人发现她的好处?
苏灵琳若是温柔起来,那也是一等一的美丽。不过,即便她不温柔,那仍是一等一的美丽啊。
唇角不禁浮起一丝愉快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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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楚家人在演武场前的空地上摆起宴席,中间搭设一个巨大的演武台,那是专门用来进行武功比试的。
看这架势,好像是打算一面宴饮,一面功夫切磋。
苏灵琳很兴奋,难得能遇到这么多的江湖人士集中在这里,不乏一些高手,她早就想开开眼界了,尤其是……
她回头瞥了一眼沈瑄身边的箫仲。
箫大侠若然出手,一定是无人能敌的吧。只是他性格这么低调,又怎么会轻易出手呢?
果然楚天擎前来邀请箫仲上台,箫仲只是微笑推辞,楚天擎并没有勉强,自己率先上台,拱手道:
“今日难得能邀请到这么多朋友欢聚一堂,习武之人,讲武演武,一生都脱不开这个武字,既然大家都是同道,也不妨在此切磋一番。若蒙诸位不弃,楚某人乐于先为大家开个头,权当是助兴,点到即止。”
江湖上素有“南海薛,金陵楚”之说,便是指南海修罗剑薛青和金陵疾风斩楚天擎,这两人并称南北双剑,几乎代表了那一辈至高的剑术。楚天擎这时候出来说要演练一段剑法,众人都是试目以待,却又不敢第一个上前做箭靶,你推我挡一时间竟然没有人上场。
楚天擎笑道:
“众位不必谦虚,楚某人已经有多年不练,技艺生疏得很,何况有言在先,全是助兴,点到即止。”
话虽这样说,但是跑上台去被楚天擎打得抱头鼠窜供人观赏的助兴方式,恐怕是没有人会欣然接受的。
“爹,孩儿来领教您的剑法。”
楚灵扬站了出来。
楚天擎仰天大笑:
“好,好,我儿志气甚高。”
苏灵琳心里默默有些担忧,虽说绵羊哥哥也练成了疾风斩,可毕竟楚伯伯都练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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