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开泰语气坚决的道:“冉冉,你别拦着,本公子今日要与他一较高下,叫全江南的人都知道,谁才是真龙”。
李冉冉偷偷瞄了禹邵谦一样,见他泰然自若,又见在座客人兴致勃勃,知道这场比试在所难免,无奈道:“好吧,可只准文斗,不准动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禹邵谦断不能示弱,折扇重重排在掌心,说道:“杨开泰,你划下道来吧”。
李冉冉接口道:“既然是在妾身的船坊上,就让妾身出题如何?”
禹邵谦自然无所谓,杨开泰也没有异议。
李冉冉便开始出题,她道:“说来也巧,前几天,妾身最爱的一支朱钗突然不见了,怎么找都找不着,也不知道丢在哪儿了。二位谁若起卦帮妾身找到朱钗,自然就技高一筹”。
哗!
李冉冉话音刚落,船舱内一片哗然,这题难,别说是没入学的策生,就是策士来了也未必能解的开。传闻这位‘天舞’李冉冉性情刚烈,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出这么难的题,无非是要教训这两个后生,让他们知道这是谁的地盘,轮不到他们撒野。
杨开泰面容严肃,从身后的小厮手中拿过三枚铜钱。众人一见他索要铜钱,心中一阵惊叹,看样子杨开泰真要起卦为李冉冉找寻遗物。可他如此年轻,难道已经懂得‘铜钱占筮’了吗?
他正对面的禹邵谦淡然一笑,‘铜钱占筮’传至战国鬼谷子,测算运程趋吉避凶无疑是上上之选,可要说到寻找丢失的东西,‘铜钱占筮’无疑是差了一些。
‘铜钱占筮’的摇法有很多,最常见的就是摇六次,结成卦象。可也只能找出失物的方位,而不是具体的所在。
叮铃,叮铃…
杨开泰手持龟壳轻轻摇晃,铜钱在龟壳里面叮铃作响,他双目紧闭,灵神合一,如此动作足足持续了一分钟。
第一次问卦最是重要,意念不达,卦象便会有偏差。所以持续的时间越久越稳妥,可时间拖久了,也就显得实力不济。
刷!三个铜钱从龟壳中甩了出来。
杨开泰仔细看卦,把卦象牢牢记入脑海,他一共要起六卦,每起一卦,方向便细致一分,等到他起完六卦,就能推算出朱钗的正确方向。
啊啊啊啊…一阵怪异的声音传来,对面的禹邵谦竟然如同孩童一般,张开嘴巴用掌心拍打,还发出啊啊啊之怪声。
杨开泰如老牛般重重呼出一气,额头青筋暴跳,又被气的不轻。
禹邵谦接着打了一个瞌睡,一副困倦无比的神情,说道:“我说杨公子,你这么算要算到什么时候”。
杨开泰额头青筋又是跳,怒道:“无知小儿,此乃‘铜钱占筮’一共要起六卦…”
还未待杨开泰解释完,一旁的哥哥杨松柏伸手制止道:“弟弟,状元如此说来定是有更高明的手段,何不让他展示一翻”。
杨开泰恍然一笑,这小畜生是想扰乱本公子起卦,差点中了他的计,亏了有哥哥在旁提点,看他还不出丑。
禹邵谦缓缓站了起来,找个无意丢失的物件对他来说实在太简单了。
前世,他学过一门六爻占卜法叫做‘梅花易数’。是从命理随机起卦,用来找失物只是片刻之间。
丢了东西,是一件很偶然的事,摇出的卦是另外一起偶然的事,只要让这两件偶尔的事情发生必然的联系,就能轻而易举的通过命理推算出来。能让两者发生关系,切入点就在李冉冉身上,朱钗是李冉冉的,只要再为李冉冉起卦,那两件偶然的事便有了必然的关联。
禹邵谦笑吟吟的示意李冉冉附耳过来,李冉冉轻挪脚步,来到禹邵谦身旁,粉嫩的侧脸往禹邵谦脸面贴来,带来淡淡胭脂香味,她的侧脸仿若刀斧神功雕琢而成,从额上到眉梢再到脸颊,无一不精致到极点,只那看着便觉养眼。
禹邵谦一脸陶醉,轻轻在她耳边说道:“二楼,从东南数来第二间厢房,枕头下”。
李冉冉将信将疑,那里正是自己的房间,是在枕头下吗?她朗声道:“状元郎的答案是,二楼从东南数来第二间厢房,枕头下。接着我们便等杨公子的答案,到时一起应证”。
杨开泰心中嘀咕,卦都不用起,你当自己是神仙啊,心中想着手上开始起第二卦。
杨开泰却是想错了,李冉冉在靠近禹邵谦时,禹邵谦已经为她起了一卦,只不过用的是六爻占卜‘梅花易数’。‘梅花易数’禹邵谦也只是学了皮毛,真正大成之时,不用起卦不用掐算推算便可前知三十年后知三十年。
杨开泰一卦快过一卦,很快六卦起完了。他手指掐算着,从长案后站了起来,缓缓往东南走去。他低着头,皱眉沉思,旁人都不敢打扰。直到他前面的道路被阻,都浑然不知,脑袋差点就撞墙壁上去了。
禹邵谦笑着摇了摇头,他这种起卦之法,只能找出方位,而不是具体位置。
杨开泰及时停住了脚步,幸亏没有撞上去,若不然今夜就算赢了,他也要被人笑话死,他抬起头来,往上望去,突然迈开大步快步至楼梯,蹬上楼去。
众人好奇,纷纷起身跟了上去。
他又掐着手指,一边算,一边走,来到一间厢房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又顺着卦形所指方位,一步步走去,却正是床,他伸手在床上摸来摸去,肃穆的脸,露出得意的笑容,打起一个响子,兴奋的喊道:“本公子找到了”。
众人看去,果然,他正从床上的枕头下摸出一只朱钗。
李冉冉淡淡的说道:“杨公子你输了”。
杨开泰诧异道:“卦是本公子起的,东西也是本公子找到的,怎么就本公子输了呢?”
李冉冉道:“你看看你现在所在的位子”。
杨开泰刚才一直跟着脑海中卦形所指的位置走去,浑然不知自己所在何处,他出门一看,他不正在二楼东南数来第二间枕头下。
杨开泰愕然的望着手中,镶嵌了一颗眼珠子般大小的夜明珠的朱钗。怎么可能,他什么都没干,信口说来怎么就说中了,一定是运气,一定是就算是策士也没这种实力,对,肯定是运气。
众人下了楼,重先入座,不时的交头接耳,相比起来禹邵谦的神秘莫测,杨开泰的‘铜钱占筮’就显得平淡无奇了。
李冉冉站在正中间的地毯上,正声道:“刚才探花郎‘铜钱占筮’为奴家找到了丢失的朱钗。而状元郎早在杨公子起第一卦时就告诉了妾身正确的答应,所以,这一局禹邵谦赢”。
场中响起一阵喝彩声。
………【第十八章 小傀儡术】………
输了!
堂堂江宁织造府二公子怎么能输!
杨开泰爆喝一声道:“谁输了?谁敢说本公子输了!!推演算卦不过是左术,有种跟本公子真刀真枪的对决一场”。
杨松柏附和道:“不错,推演算卦趋吉避凶不过是左术,就连路边摆摊的道士都会一二,算不得策士真正的本领。我大周立国五百年,策士从来都是安国伏妖为己任,二人既然都是策生要比当然是要真刀真枪干一场了”。
杨松柏此言说的在理,席间的宾客也纷纷出言赞同。
禹邵谦淡然一笑,就算真是对上,他也有十分把握击败杨开泰,只是‘醉香阁坊’就在边上不远,除了魅妖,还不知道有多少妖魔盘踞,妖魔吞食聚灵的策士可是大补,意气之争搭上小命可是不值得。
开口道:“杨兄说的没错,神机推算只不过策生闲时用来消遣娱乐的东西,登不得大雅之堂,而冉冉小姐的‘流云阁坊’不也正是消遣娱乐之所,在此比试神机算术再适合不过。可要动手未免就有些不雅了,一个不小心伤到船上的宾客就更不妙,就算没伤到宾客,伤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嘛”。
宾客一听也觉的有理,真要被火符啊雷电之类的法术劈中那还了得。
船主李冉冉就更不愿意了,二人要在船坊上动手了还不得把船给毁了,出来打圆场道:“‘策士院’几天后就要开学了,二位将成为同窗,还怕没机会切磋吗?今日的比试就到此为止,下面由小女子来为大家献舞一曲”。
李冉冉是主人,她都已经开口了,杨家两位公子若再坚持未免太过小家子气了,余气未消的坐了下来。
虽说杨开泰输了一阵,可禹邵谦避而不应第二场,他也算找回了些许面子。饶是如此他也没兴趣看李冉冉的表演了,喝起闷酒来,一双敌意的眼神死死的盯着禹邵谦。
禹邵谦被他盯的头皮直发麻,又是一个好胜的少年,怕是以后会缠上自己。
杨松柏在弟弟耳边嘀咕了几句,杨开泰又得意洋洋起来,瞧那幸灾乐祸的眼神,估计说的也没啥好事。
杨松柏文的不如弟弟武的也不如弟弟,可要说起吃喝玩乐整蛊人,十个杨开泰也赶不上。
……
‘流云阁坊’是秦淮河唯一不留客人过夜的船坊,歌舞娱乐结束后,船只慢慢往河岸靠去,杨松柏身后的家丁第一时间便去了船口等着上岸。
船一靠岸,他就跳了上去。
船舱内的客人也纷纷离席,李润山与禹邵谦并肩而行,李润山远还没尽兴,本是他请客的,却稀里糊涂的成了客人,还跟着状元郎出了风头,意志满满,一路吹牛打屁的上了岸。
李润山指着秦淮河岸的一艘小舟,兴致勃勃的说道:“若虚兄,小舟坊来了一对双胞胎,不如前去过个夜”。
禹邵谦突然哎呀一声惨叫,脚一拐一拐起来,说道:“不行了,这腿伤还没好,又发作起来了”。
李润山闻声向他腿部望去,好似闻到一丝药味,一脸遗憾的道:“若虚兄今日抱恙在身,恐怕战斗力大打折扣,还是免了这一会,改日再约吧”。
禹邵谦撕牙咧嘴一副痛苦的模样,点了点头。
车夫啊路驾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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