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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郁毫不避讳地哈哈大笑,他站直了身子,与舒瑾对视,下颚微微上扬:“难道全天下不会做女红的只有长公主了?王爷,今天可由你拿着巫蛊娃娃诬陷长公主,明天是不是也可以由郁拿着巫蛊娃娃说是王爷所做的呢?想来王爷的女红也不怎么样啊……”
舒瑾斜眼看着他,李郁挑挑眉,趁着舒珏看不到还呲了呲牙,露出了雪白的牙齿。然这些小动作不仅没有气到舒瑾,反倒使他笑了出来,这当然不是笑他的可爱,而是讥笑。
李郁狐疑地看着他,眉头一拧。
“既然李大人如此怀疑,那么本王便叫出证人!叫你们心服口服!”他看着他,却对外唤道:“莫玉衡!”
所有和晚雩相熟的人皆心头巨震,直勾勾瞪着从殿门口卑微而又恭敬地进来的女人。
第85章 巫蛊案(2)
“奴婢莫玉衡,拜见陛下!陛下万岁!”她双手伏地,头贴着手拜了下去。
舒瑾信步走到她面前,抬手让她起来,道:“莫玉衡,你不用怕,将你所知道的所有,全说出来吧。”
四五道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如芒刺在背,她微微佝偻着身子直起背来,深吸一口气,道:“巫蛊娃娃,是公主亲手所做,且公主为了学习女红,曾向奴婢学习……”
“诬陷!”还不等她说完,项陵站了出来,“玉衡!小雩一向待你不薄,你竟敢在大堂之上大放阙词出卖她!到底是何居心!”
舒瑾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路,与他正面对视:“驸马何必激动,若这件事子虚乌有,也不必害怕!与大殿之上肆意咆哮,你究竟至皇家颜面于何地?”
项陵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却不得不压制住怒气,李郁走过来,轻拍了拍他的肩,冲他摇头,舒瑾一声轻笑回头对舒珏拱手说道:“陛下!现今公主就在宫中,既然驸马不服,何不召公主前来对质,孰是孰非,一辩便知!”
舒珏坐在上首,久久没有出声,他看了看苏怀安,又看看项山水,目光在众臣身上旋转一圈,沉默了。
看着完全不知所措的舒珏,舒瑾嘴角一勾,正要催促,忽听舒珏故作镇定地大声说道:“传……阿姐!”许是因为太过无措,他的阿姐二字说得极为尖锐。
舒瑾忍住轻笑,提醒道:“陛下,您应该说长公主。”
舒珏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坐在上面无语了很久,才低头哦了一声,族冕上的珠子轻轻晃了几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长公主到——!”
晚雩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心道自己一向行规蹈距,怎么会有巫蛊出现在公主府?
“糟了!难道是那个!”莞尔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停住了脚步,晚雩回过头去,但见她的脸色变了几变,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她飞快跑了出去,一下子就消失在回廊里,晚雩拦也拦不住。
“公主,请。”太监弯身做了个请的动作,晚雩侧头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迈进了大殿。
随着她的脚步,数十双眼睛一一落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爱慕的,也有担忧的。视线和项陵的不期然相撞,但见他微微冲自己摇了摇头。
“啊……长姐!”舒珏咬紧了下唇,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舒瑾先他一步道:“舒晚雩,你使用巫蛊之术诅咒先帝,现在人证物证都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项陵脚刚迈出去一小步,就被项山水拦住。
“拿一件巫蛊娃娃,再找一个我府中的丫头就能定罪吗?河南王,你的人证物证是不是太苍白了些!”
她看着莫玉衡,眼睛眯了起来。真想不到在身边五年多的贴身丫鬟,竟然会是舒瑾的奸细,究竟是她识人不清,还是她对她太不好?
舒瑾负手走到了玉衡面前,玉衡抬头与他对视一眼,垂下了头去。一直没有吭声的舒珏突然说道:“莫玉衡,除了刚才你所说的,你还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这个是长姐做的吗?”
柴忠秀稍稍松了一口气,这个小皇帝还不算太笨。
莫玉衡支吾了几声,眉头紧紧蹙了起来,现下她的身份已经暴露,若不是在此扳倒晚雩,死的就是自己了。
“奴婢还有!”她伏地一拜,“公主是向奴婢学习的女红,所有上面的针脚,奴婢很熟悉,可以一模一样绣出来,另外,布匹也是公主府独一无二的。奴婢,曾亲眼看到公主深夜缝制。”
背后灼热的视线更加凶狠了,好像有无数根针扎在头上,她俯下身子,将一切都无视掉。
然头顶稚嫩的声音,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威仪,如一座重重的大山压在了她的头顶,逼得她喘不过气。
“也就是说,你明明看见阿姐做巫蛊娃娃,却不制止,甚至助纣为虐,帮助她?那你不就是从犯,当受连坐之罪!”他愤而拍了一下龙案,啪的一声吓得众人不敢出声。
玉衡抬头看着他,瞪大了眼睛。柴忠秀轻叹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皇帝毕竟年纪太小,考虑事情还不够周全,竟不知不觉上了舒瑾的贼船。
果不其然,只听舒瑾拱手接下了话:“陛下说的极是!此女罪大恶极,理当受连坐之罪!只是主犯是长公主,长公主应当受到更严重的刑罚才是!谋害皇帝,当处以极刑!”
身后有倒吸气的声音,玉衡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哆嗦着嘴唇,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她整个人颓然地坐倒在地,却不出声指证舒瑾。
只是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就这样被他轻轻松松地丢弃了。
舒珏坐在龙椅上,嘴巴微开,一脸的震惊,显然接受不了自己一句话就把最爱的姐姐给卖了,他很面色苍白地开了开口:“不是的,我……”柔弱的话音消失在舒瑾的振振有词中。
“陛下英明!”
项陵一步上前,道:“陛下!一切都还不成定论,就这样定长公主的罪,不合逻辑!”
舒瑾姿势不变,只是扭过头来:“铁证如山还不能定罪,那么怎样才能定罪?难道要回到案发现场,重新目睹一遍吗?”
“长公主舒晚雩制作巫蛊娃娃诅咒先帝,罪在不赦!”底下鸦雀无声,舒瑾目光在所有人的身上逡巡一遍,带着胜利的喜悦朝外大喊了一声:“来人!”
两个侍卫快步走了进来,舒珏还想为晚雩说话,然声音却敌不过舒瑾大声:“将长公主和莫玉衡押入天牢!”
手被一左一右扣住,晚雩下意识挣扎了几下,却被更加劳地限制了行动,她一眼横过去,侍卫却无动于衷,押着她往外走。
“站住!”柴忠秀突然大喝一声,大殿中的目光全聚焦在了他的身上,御史大夫一职虽不如丞相,可是却也位列三公,德高望重他一说话,底下都安静了,舒瑾斜眼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柴忠秀执笏说道:“陛下!长公主品行端良,完全没有理由做出这种事情,此事大有蹊跷,臣建议先将长公主暂时收押,再慢慢彻查此案!”
项山水也出列,和柴忠秀并立,弯腰道:“柴大人言之有理,臣恳请陛下准了柴大人所奏。”
苏怀安站在舒珏身边,微微弯下腰,轻声提醒道:“陛下,丞相大人和御史大人在等着您说话呢。”
舒珏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句话也不说,只那么看着底下,目光越过一众人,与晚雩对视。
“就……”他刚说了一个字,就被舒瑾打断:“陛下!此案关系重大,二位项大人与长公主关系密切,臣恳请在审理过程中,二位大人能够避嫌。”他侧头看了眼项陵,嘴角一勾,悄然露出一个笑容,“为了表示此案审理过程中的公平性,希望两位大人能够避居府上,暂不露面。另外,须嘚派禁卫包围公主府,严加看守。”
这就是软禁了。
有人看是交头接耳,然没说几句话就被舒瑾一个眼神逼回去了。
项陵心思一动,上前一步越过舒瑾,道:“此事是河南王揭发,既然要避嫌,河南王理当也在避嫌之列,请一个公平公正的人主审此案。”
舒瑾斜睨了他一眼,并不反驳。舒珏因第一次上朝,之前从来没有这么早起过,本就困得不行,又因舒瑾连番上奏,紧绷了许久的精神终于开始疲乏,却因为事情涉及到晚雩而不得不强打精神,他忍住不耐的情绪,坐着了身子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尽量显得威仪,道:“就照你们所言,长公主和二位项大人软禁各自府中,没有我……朕的手谕不得离开。派禁卫严加看守公主府和相府,另外,由廷尉主审此案。诸位爱卿还有其他事要奏吗?”
舒瑾眉头一突,又说:“陛下!若由廷尉一人主审,怕会有失偏颇,应当再加御史大夫、司隶校尉,由此三者共同审理,方显公平!”
柴忠秀暗地里叹一口气,麻烦了……
三个人有两个人是站在晚雩这一边,看似有利于他们,实际上一个司隶校尉,就足够他们头疼的了。李郁一向风流成性,早年曾与司隶校尉钟尚朗的女儿定下婚约,两户人家本来门当户对的,却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提出退婚,钟家小姐早就倾心与他,忽听退婚的消息,一时承受不住,竟然自杀了。钟尚朗疼爱女儿,从此以后就发誓与李郁不共戴天,连带他这个老头子,也一并恨上了。
“……那,就这样吧。退朝!”舒珏的声音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众大臣分列两边纷纷跪下,于山呼中送走了舒珏。
第八十六章 巫蛊案(3)
晨霜孩子地上,银白色的如一层薄膜覆盖在灰色的土上,红日冉冉升起,晒化了一滴的白霜,窗前伫立了一个女子,明亮的眼眸中浮现着茫然戚色,也不知道她在那里站了多久,额前的发沾了些许露水,一束束掉下来,遮住了视线。
她的手中紧紧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