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韶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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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韶殇- 第6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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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瑾竖子!”舒 的嘴里始终骂着这句话,不断扭动着身子,他那杀红了的眼睛死死盯住舒瑾,喷涌着主人的威怒。
  舒瑾来到了他面前,面上的淡笑不曾退下,就连突然拔出剑杀了舒 的时候,也不曾皱了一下眉头。
  晚雩蒙住了舒珏的眼睛,脸色出奇的难看。
  好一个下马威!
  舒 的血温热了白雪,雪融化开来,承载着血在桂宫门前蔓延开来,大雪止不住的往下落,却怎么也埋葬不了那片血地。
  舒 全军覆没,所带来的子弟兵,一个也没有活下来。
  朝堂之上聚集了文武百官以及皇室宗亲,舒瑾与项山水并立,目光在所有人之中转了一圈,却唯独不见柴忠秀,正疑惑着,忽听殿外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先皇遗诏!”
  舒瑾扭过头去,在看到捧着遗诏的柴忠秀后脸色猛地一变,项山水挨得他极近,便清晰地听到了那道轻微的抽气声,他微微一笑,率先跪了下去。
  柴忠秀庄严地走到众臣之首,卷开了遗诏。
  “朕以宗人入继大统,获奉宗庙二十三年。但念朕远奉列圣之家法,近承皇考之身教,一念  ,惟敬天助民是务。人之们事,孰能无过,在朕日御万机,自然多有违错,惟肯听言纳谏,则有过必知。
  丧礼依旧制,以日易月,二十七日释服,祭用素馐。宗室亲、藩王屏为重,不可擅离封域。各处地方官员攸系不可擅去职守,闻丧之日,各止于本处朝夕哭临,三日进香差官代行。卫所府州县并土官俱免进香。郊社等礼及朕 莽祀享,各稽祖宗旧典,斟酌改正。
  后贤皇子珏,皇后生也,年六岁,仁孝天植,睿智夙成。宜上遵祖训,下顺群情,即皇帝位。特命丞相项山水、大将军冯飞虎、河南王舒瑾共同辅政,加封廷尉李郁为太傅,行传道授业之职,项陵卫尉,以保京畿重地。朕以腹心寄托,其勉天忠尽,保翊冲主,佐理政务,而告中外,咸使闻知——”
  他收拢遗诏,微笑着看着舒珏,晚雩轻轻推了一把舒珏,冲他点点头,舒珏虽早有准备,然事情真的来临时,却还是有些慌张,他深吸几口气,迈着坚定的步子走向柴忠秀,扑通一声跪下去,将手放在头顶恭恭敬敬接下了遗诏。
  在他接下遗诏之后,项山水站了起来,他走到柴忠秀的身边,捧起被放置在托盘上得玉玺,跪在舒珏面前,将玉玺捧过头顶,交到舒珏面前。
  舒珏看了玉玺很久之后,才在柴忠秀渐显焦急的脸色中接过了它。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小的身子淹没在山呼海伏中,舒珏捧着玉玺转过了身,看着脚下匍匐的众人,心渐渐被一种奇妙的情绪胀满。本无措的眼神坚硬起来,一抹从未有过的异样光芒从他的眼中迸射了开来。

第84章 巫蛊案(1)

  文物忠臣鱼贯离开温室殿,舒瑾走在最后,恰恰和柴忠秀并行,身旁不时有认识的或不认识的臣子走过道一声王爷恭喜,他一一皮笑肉不笑回应过去,待走到空旷处,他突然一声冷笑:“柴大人,这一刀砍得可真够干净利落,想不到您年纪大了,眼神还是那么利索!”
  广袖怒而挥动,拂到了柴忠秀的手,他哈哈笑着,一脸的无辜,甚至还有慈祥在里头:“咦?老夫可不砍柴,那是下人们做的事,老夫年纪大了,砍不动喽!王爷啊,莫不是有什么话想跟老夫说?”
  舒瑾看了他一眼,一边的眉头向后扬起,脸色阴了下去:“我看柴大人不仅不老,脑袋还清明得很,别说挥刀砍柴,就是砍人肉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他随意拱了拱手:“瑾还有要事,恕不奉陪!”说罢礼还没行全就转身离去。
  柴忠秀捻须站在台阶上,嘿嘿地笑着,良久才轻声道:“现在的年轻人哟,真是沉不住气。跟郁儿一个脾气……”沉吟着,但见一个将士打扮的年轻人快步往舒瑾走去,不知道他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舒瑾闻言大为恼怒,狠狠甩袖走了。柴忠秀抬头看了看天,微笑着点了点头。
  令舒瑾光火的不是别的,正是李郁从益州调兵前来,以及成少青率众扫开挡路大雪,直奔长安而来的消息。
  遗诏不是毁了么?哪里来的又一道遗诏!早知道里面是这份内容,他定不会被柴忠秀就这么忽悠了,白白斩断自己的有力臂膀。
  不过,这样也好,光明正大留在长安,离皇位又近了一步!
  “柴忠秀!一切,还没完呢!”
  三十日后,服丧完毕,太常寺准备好了所有的登记事宜,于庚寅年一月初十正式举行登基大典。
  一切都顺利地进行着,舒珏一登基,众臣便开始上朝,舒瑾看了眼和自己并立的项山水,阴着一张脸看向了高高坐着的舒珏,轻不可闻的叱了一声。因为身量太小,龙椅只被占去了小小一个角落,剩下的一大片地方空出来,感觉就像没有存在感。
  百官之中,唯独少了掌握天下兵马的大将军的冯飞虎,匈奴趁着舒氏政权交替的时机大举进攻,他只来得及拜谒了新帝,便留下了带来的兵马匆匆回到了边疆,甚至连家人都来不及见。
  “陛下!”
  思绪正在神游之际,突然听到一阵老持沉重的声音,他抬头,看到项山水执笏出列。
  “今陛下初登基,当大赦天下,减免赋税徭役以显陛下龙恩浩荡!”
  舒珏不假思索地道了声准。项山水又说了些建议,舒珏一一准奏,联想也不想,堂下渐渐有议论声起,声音小得很,不足以打扰朝议,然却叫舒瑾真真切切地听了去。项山水刚刚回到原来的位子,就听舒瑾突然发怒。
  “此乃朝堂,天子行法度,臣子议国事的地方,何人大声喧哗!给本王出列!”一声暴怒如一道惊雷炸醒了许多昏昏欲睡的臣子,就连犯困一手支头打盹的舒珏也被吓了一跳,他整个人一震,差点从龙椅上掉下来,苏怀安见状,忙弓背扶住他。
  堂下的议论声顷刻间烟消云散,所有人都被怒不可遏的舒瑾吓得垂下头去,自然也没有看见舒珏那失态的一幕。
  舒瑾的目光在四排臣子中来回,突然定格在靠近门外的小官吏身上,他眼一眯,大步走过去,在他们附近停下了脚步。
  “是谁!给本王出列!”
  他又喝了一遍,三个人的肩膀哆嗦的尤为厉害,最终禁不住舒瑾的怒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一边痛哭流涕一边求饶:“王爷饶命!小人第一次上朝不懂规矩,您大人有大量!饶恕小人吧!!”
  看着脚下不断求饶的三个人,舒瑾脸色不变,呵斥:“陛下虽年幼,却也是天佑神授!你等对新帝如此不恭,罪大恶极!”他猛地甩袖:“理当斩首!来人!”
  殿外侍奉的守卫立刻走了进来,舒瑾指着他们三个:“拉出去就地问斩!”

  三个人抖似筛糠,面无人色,小鸡啄米一样地磕着头,咚咚的简直要把地砸穿:“王爷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众臣一应全变了脸色,舒瑾一向是以温和有礼示人,然自从先帝驾崩以来,他一改本性变得暴躁不已,先是面不改色杀掉亲哥,现在又当堂怒斥臣子,甚至要斩其首!
  项山水想要为他们说情,却被舒瑾拦住,他眼睛斜斜一挑:“项大人不必为此等蝇芶说话,新帝刚刚登基他们就如此大逆不道,到了后来可还得了!”说着不给其他人求情的机会,挥手让守卫带人下去。
  直到那三个人被拉得远了,在朝的所有人还是能清清楚楚地听到凄厉的哀嚎声。
  柴忠秀抿嘴不语,心道舒瑾是彻底被自己惹怒了,一连两次给了小皇帝下马威,看来以后的路,不好走啊!
  之前排在那三人身前的太卜新上任不久,与他们的关系也不错,此刻因为他们三人突然被斩,吓得魂不附体,他看了眼脚边的一滩水渍,止不住地哆嗦着腿,竟连裤管子湿了也没有察觉。
  舒瑾没有回到自己的位子,而是对着舒珏执笏随随便便一礼:“陛下!臣有要事启奏!”
  舒珏有一刹那的犹豫,很快抬手说道:“皇兄但说无妨!”
  舒瑾的笑容因低头的动作被掩住,他忽然直起身,对着殿门口拍了拍手,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视线看向门外,但见一个侍卫打扮的人托着托盘走了进来,一方明黄色的帕子盖住了整个托盘,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舒瑾接过盘子,突然一把掀开了帕子。
  只听阵阵抽气声在朝堂之上响起,柴忠秀一眼就看清楚了上面躺着的是什么,一向喜欢装糊涂的脸上浮起惊异,不由瞪大了眼睛。 
  巫蛊之事在本朝是明令禁止的,一旦被发现就要被处以极刑。这只做工粗糙的人偶,分明就是一个巫蛊娃娃!
  “陛下!臣已查知,先帝的死并非因病,而是死于有心人的诅咒!这就是证物!”
  有小太监下台阶取过托盘,将之呈到了舒珏的面前,舒珏看了一眼小人,小小的拳头紧紧握在一起,他愤怒了。
  “皇兄!这只巫蛊娃娃究竟是谁的!”
  项山水暗叫一声糟糕,舒珏还小,根本没能识穿舒瑾的陷阱,还傻傻地往下跳。果不其然,只听舒瑾道:“这只巫蛊娃娃,便是臣从长公主府得到的!”他一眼看向项陵,眼中布满了寒光。
  舒珏眉头一跳,愤怒戛然而止,所有的话都化成了一道无力的轻呼,整个人微微前倾,手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他沉默了,底下也沉默了。只是这个沉默是暂时的,一声嗤笑突兀地起来,舒瑾回过头去,只见是李郁正挂着一脸怪异的笑看着自己。他见他看过来,不慌不忙执笏出列,对舒珏躬下身子,道:“陛下!这只是一只巫蛊娃娃,并不能说明就出自长公主府。”
  舒瑾横的一声,反唇相讥:“众所周知,长公主自小不在宫中长大,女红一类并不精通,这只巫蛊娃娃做工奇差,分明就是出自长公主之手!还请陛下再仔细看看缝制的布和针线,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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