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血玉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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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血玉镯子- 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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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里就纳闷着,不是长工杀了姐姐的吗?那时,我还不知道是媚云,怎么关老爷会说是自己连累了姐姐?

  父亲也无法接受姐姐冤魂索命一说,赞同着,但他却不明白关老爷的意思,劝着关老爷想开些,想是亲家公喝醉了,居然说起胡话来。

  关老爷简直就是捧着酒壶往嘴里灌,嚷着:“我没醉,我清醒着很呢。你知道我离开南沙镇打算去哪吗?我现在已经是糟老头一个,儿子没了,家没了,我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大不了就是死嘛,我关祥瑞这一辈子,什么都够了!够了!但是,我要去苏城,苏城!‘

第54章:苏城柳家
苏城?我不明白关老爷为什么要去苏城,不过我曾听姐姐说过,关家以前并不住在南沙镇,他们是从苏城搬过来的,只是,为什么要从省城搬来这样的一个小地方呢?

  父亲也糊涂了:“亲家公去苏城做什么呢?”

  关老爷不知是由于酒还是激动的缘故,憔悴的脸上一片通红:“哼,哼,是我对不起苏城柳家的当家,是我出尔反尔,但有什么都冲我来啊,凭啥报应在我的儿子儿媳身上?生前没胆和我争,死后竟用这样的手段,我就算变成鬼,也还要把柳家整个底朝天!我赶明儿就去苏城,掘了他的祖坟,就算作鬼也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哼,哼……”

  关老爷想是太激动了,挥舞着手就往门外冲。

  父亲一把搀住关老爷,说:“亲家公真是喝醉了,你心里的苦,我知道,谁家遭了这样的罪,都不好受啊,我让管家送你回去吧。”

  我听着赶紧离开了,想着关老爷的话,好生奇了,难道真是关老爷口中所谓的柳家寻仇来了?关家来南沙镇也有十年了,为何偏要等到现在?难道关家当初真是为了躲避仇家才从省城搬到这小镇上来的?可听着关老爷的口气,这柳家好似已被折腾地衰败了,我不知道关老爷曾经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看他风烛残年之际,竟还要遭受家破人亡、颠破流离之苦,对那“苏城柳家”竟有些怨愤起来,或许,我心里也默认了是柳家的冤魂害死了姐姐吧。

  第二天一大早,关家又围满了人,原来关老爷死了,就死在自家的前院里,面朝着南方跪着,胸口上插着一把雪亮的刀,红红的血染红了身上的袄子,眼睛睁得老大……大家都说瞧关老爷那恐怖的神情,肯定是见鬼了,指不定就是以前虐待过自己的儿媳妇,所以死后是跪着的姿势,这是赔罪呢,关家的人都死光了,傅贤淑心里的冤气也该消了。

  从此,关家的丫鬟、仆人都散了,关家的大宅也被封了,没人再敢靠近,有人说,一到深夜,能听见里面传来女人哭泣的声音,这么一传十,十传白,附近的人也都陆续搬走了,只剩下这栋大宅孤零零地守着一屋的冤魂。

  这个寒冷的冬天很快就过去了,四月的春天变得无比明媚起来,带着蓬勃的生机吹绿了整个南沙镇,也吹散了人们心中不安的阴霾,人们开始渐渐淡忘曾经显赫的关家,诡异的故事,还有,关家那所闹鬼的宅院。

  十一月的时候,我生了个女儿,小名就叫囡囡,我爱她,疼惜她到了极点,我想,天下间所有的娘亲都疼爱自己的儿女吧,毕竟都是十月怀胎,身上掉下来的心头肉啊,身为娘亲,我多想能看着她长大、嫁人,可……因为我的过错,竟让我这个娘成为她心中永远的痛。

  说到此处,傅贤情又泣不成声,晶莹的泪珠顺着褶皱的脸往下滑,作为母亲,傅贤情是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对女儿的伤害了,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一个娘亲能放弃自己最最宝贵的儿女呢?

第55章:婚礼生变
傅贤情一个人捧着脸哭泣了一阵,好不容易待心情略微平复些才继续说道:“女儿还没满百天,我的先生就得痨病死了,开始还只是发热感冒,以为是受了风寒,吃几剂药便没事了,哪知到后来不知怎地就变成了痨病,整天咳嗽着,彷佛连心肺都要咳出来般,还时常咯血,那个年代,这痨病是没法治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日渐消瘦,死的那阵简直瘦的不成人形了。

  唉,囡囡那阵想必也是知道她父亲要去了,成天哭个不停,我又是伤心,又是忙乱,这个冬天就这样给折腾过去了,也别提过什么新年,一片愁云惨雾的将就应付着。等到第二年开春,看着喃喃日渐红润的小脸,听着她乖巧的笑声,我心里的伤也渐渐好了,这日子总还得继续,更何况,我还有囡囡。

  四月的时候,从上海突然来了个侦探,竟说是为了姐姐的案子而来,姐姐去世已经有一年多了,干他什么事?何况是那么大老远的一个地方,我身上戴着白事,父亲不让我出门会客,于是我只能躲在厅门后面偷听着。

  那侦探说不久前一个叫红梅夫人的女人在这年的二月十三死在自己的公寓里,穿着红红的喜服,顶着红红的喜帕,手上还戴着个诡异的血玉镯子,但头没了,这不是和姐姐的死状一样么?而且也是在二月十三,怎会如此巧合?

  最想不明白的是那只血玉镯子,难道真的是姐姐的凤凰血玉镯子?可当年我是看着姐姐戴着它下葬的啊。我怀疑着,可当那侦探掏出那张封页时,我只感觉我的脑袋‘轰’的一声,是姐姐,我敢肯定封页上的女郎就是姐姐,虽然那女人比姐姐原先在南沙镇妖艳了许多,前额的红斑也变成了一朵红梅的印记,但,女人眉梢眼角的神情,我是见过的,那就是姐姐心中最最真实的自己。

  然——如果当年死的不是姐姐,那死的又是谁?会是谁追踪到上海杀了姐姐,而且如此准确地再现当年的场景?

  我想起那个咿咿呀呀哑巴了的长工,关家闹鬼的传言,关老爷口中的苏城柳家……曾经藏在心头的疑问又翻滚上来,姐姐为什么要用媚云的名字?她是那么地不喜欢她,而且,我的心突突地跳动着,媚云,媚云在姐姐死后竟再没出现在南沙镇了,大家都说她是离开了,但,会不会有可能是姐姐杀了她!

  真真是吓了一跳,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想姐姐,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姐姐杀了媚云,姐姐杀了媚云……这个念头竟盘桓在脑中挥之不去。

  我曾希望那个侦探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可惜他在离开傅家后就再也没有登门拜访过,我也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我不知道他是否已经揭开案情的面纱,不管结论是什么,我都希望他能和我说一声,难道是案情的发展让他无法启齿,还是,他也死了?

  所有这些都成为我心头一只萦绕不去的疑问……

  又过了一年,等到民国二十六年的春天,母亲看我一个人守着囡囡可怜,终于劝动父亲再为我招夫。

  傅家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整个宅子张灯结彩,爆竹声声,登门恭贺的人几乎站满了整个院子。

  不知是谁送上一份很奇特的贺礼,一个暗红色的檀香木盒子,盒面上雕刻着两只凤凰,打开一看,纯白色的水貂皮毛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只红色的玉镯,玉质细嫩晶莹,流动的红色条纹如火般华丽灿烂,凄美而又诡异。

  见过这镯子的人立马就嚷了起来:“凤凰血玉镯子,是关家大少奶奶的凤凰血玉镯子呢!‘喧闹的喜堂顿时竟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父亲和父亲手中的血玉镯子上。

第56章:床帐上的女人
父亲当场就变了脸色,但还是强自镇定地说绝不是傅家的凤凰血玉镯子,自家的东西,能不认识吗?并呵斥着管家,是谁送来这样一份贺礼,这不是存心捣乱吗?让管家立刻有多远就扔多远。

  人们虽然怀疑着,但喜庆的气氛很就快便冲淡了人们心中的猜测,喜堂又开始热闹起来……

  我当时盖着喜帕,没能瞧见,但异常的气氛却丝丝漫入心中:凤凰血玉镯子?是姐姐的凤凰血玉镯子吗?……

  婚礼继续进行着,三叩首礼成之后,我机械地被搀扶着送入了喜房。

  喜娘将我扶着坐上喜床,说了些恭贺的话便关上房门,退了出去,喜房顿时安静下来,只有锦桌上一对红烛轻轻摇曳,欢闹的声音透过门缝隐隐地传来,陌生而又遥远……可心中却丝毫没有期盼和娇羞的感觉,不安萦绕在心头:那只凤凰血玉镯子去哪了?

  更可怖的是——我分明感觉我的身旁坐着个人,只是,为什么,喜娘进来时不说?

  隔着头上大红的喜帕,我看不见旁边坐着什么人,只是透过喜帕的下沿,知道是个女人,她也穿着红红的喜服,喜服的款式我很熟悉,但一下子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呢?

  女人将两旁的手慢慢合拢,放在腿上,优雅地叠了起来,我的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头被涌上来的血胀得发疼,那女人白皙的右手手腕上戴着的分明就是凤凰血玉镯子!

  是的,流动的红色条纹如火般华丽灿烂,凄美而又诡异,就是姐姐的凤凰血玉镯子!可,可父亲不是让关家有多远扔多远了吗?

  啊!我想起来了,这喜服,就是姐姐出嫁时的喜服啊!

  傅贤情的手颤抖着,隔了七十年了,但如今回想起来,恐怖的气息在夜晚依旧无可阻挡地弥漫开来……

  我那时已经知道不是姐姐了,如果是姐姐,我反而不会那么害怕了,我惊叫着往床里退缩,几乎就要昏厥过去。

  女人阴恻地说“你已经知道我不是你死去的姐姐了?为什么你不掀开你的盖头,看看我是谁,看看我究竟是谁?你不是一只都想知道吗?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你姐姐把这样一只宝贝的凤凰血玉镯子给了谁么?”

  我那时真是吓得紧了,只哆嗦着没有说话,也不敢掀起盖头看她的脸,我害怕那样一张脸,扭曲的?鲜血淋淋的?还是根本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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