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装在那辆木车上,赶这边的早集。在“济世堂”不远,正是癞脸人的肉案,癞脸人将车支好,吆喝一声,托起死猪的后腿,整只猪“砰”地砸到了肉案上,癞脸人大喊一声:“开张了!”突然就有许多人抢了过来,排队买肉。“济世堂”的掌柜笑着对癞脸人喊道:“癞爷,你的生意总是那么好!”癞脸人笑了一下,将豁骨刀和切肉刀摩擦一下,开始做生意。
没有人知道癞脸人是当年的“御剑飞仙”,只是见他一脸癞疮,生得魁梧,故而叫他“癞爷”。癞爷在这一带颇有威名,虽然因为脸上长癞,而使人看上去凶悍无比,但是大家却知道癞爷是最讲道理,是最和蔼的一个人,况且癞爷最爱打抱不平,加之他的猪肉新鲜,童叟无欺,大家对他是敬仰有佳。这新滋生的威名就掩盖了他当年辉煌的身份。掌柜的掏出一串大钱,对药铺的一个伙计喊道:“四宝,去癞爷那里拿肉。”伙计应了一生,飞快地跑了过去,很快拿了一条里脊和两只猪腰。四宝象征性地问道:“掌柜的,要看一下么?”掌柜的挥挥手道:“癞爷是不会骗人的,拿到内堂去。”伙计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内堂。
就在这时,药铺怯怯地进来了一个孩童。掌柜看了见,当下放下茶壶,和蔼地问道:“小家伙,你要买什么么?”孩童遂抬起头,低声说道:“掌柜的,我要买药!”“噢,那好,有药方么?你家大人怎么不来,而让你过来?”掌柜的对这个小孩多少有些同情起来。孩童低着头,仿佛沉吟了半天,突然从袖口里掏出了一块极好看的石头,对掌柜说道:“掌柜的,我这块石头当一两银子买你的药行么?”掌柜看了一眼石头,顿时变色道:“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这石头虽然好看,能当银子花么,你个小孩子,戏耍于我么?没银子,就不要来买药,去,去,去!”说着愤愤地拂袖。孩童当下就哭了,抽泣道:“掌柜的,行行好,就当我赊欠你的,以后我是要来赎它的。家中的人还等着看病呢。”掌柜不敢看孩童的眼睛,当下别向一边,不再理他。孩童见哭求无用,只好叹了口气,走了出来,远远地看到那个癞脸的肉屠户生意真是好,当下磨磨蹭蹭地跑到了癞脸人的跟前。掌柜看得奇怪,就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孩童。
孩童依然是怯怯地声音,抽泣地对癞脸人说:“伯伯,我这块石头能够当一两银子买你的肉么?我只要半斤肉,我父亲已经好久没吃肉了。”说完,哭泣声变得很大。排队买肉的人看了如此情景,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掩嘴偷笑。崔代儒扫了一眼孩童,二话没说,割下能有一斤的精肉来,用挂绳系好,塞到孩童手上,余人无不赞叹。孩童千恩万谢,大声说道:“实在是太多了。”崔代儒却并未答话,找出70文钱来,言道:“半斤肉30文钱,这是找你的70文。”孩童闻听大喜,接钱作揖道:“多谢伯伯的大恩大德。如果有钱,一定来赎那枚石头。”崔代儒莞尔一笑,点了点头。众人看了这一幕,俱是一惊,都夸赞癞爷仗义。掌柜看了这一切,羞得满面通红,自觉无趣儿,把头缩了回来。却见得那孩童蹦蹦跳跳地返回了药铺,大声地嚷道:“掌柜的,给俺抓药!”继而自豪地排出那70文大钱,拿出了药方。掌柜无奈,只好抓药,但见药方上的药材并不名贵,只是看不出来治的是什么病。待犹豫的久了,孩童反而急了,生气道:“又没有差你的钱,还不抓药!”掌柜赶紧吩咐从内堂进来的四宝给孩童抓好药,包好。四宝算了一下价钱,言道:“73文钱,还差三文呢。”掌柜挥挥手说:“那三文不要了,把药给他。”孩童欢天喜地的接了药,转身就走,待走到门口,突然转身,天真地对掌柜说道:“掌柜的,你也是个好人呢。”掌柜羞得面红耳赤。孩童继续言道:“明天我还会来抓药!”说罢,领着肉和药蹦跳着离开了。
早集一过,崔代儒的肉已经卖完,在收拾东西的间歇,“济世堂”的掌柜踱了出来,叹道:“癞爷可真是古道热肠,小可虽然顶着济世的招牌,却是徒有虚名,惭愧得紧。”崔代儒笑道:“韩掌柜严重了,你不是常常为大家伙省下一些零头么?”“小恩小惠罢了,不瞒癞爷说,小可最怕的就是‘赊欠’二字,当年借给好友500两银子,结果他翻脸不认账,卷银子逃去,令小可心寒不已,从此成了惊弓之鸟,发誓不再赊借给任何人东西。”“哈哈,有原则不一定是坏事。”“难得癞爷这样的人能够理解小可做生意的苦处啊。”
只是第二天一早,崔代儒又发现了那个孩童,孩童又拿出了一枚漂亮的石子,当作一两银子买了他的半斤肉。崔代儒无话,找了70文钱,孩童旋即跑到药铺,又买了相同的药。这样持续了七天,人们早已经对孩童的得寸进尺感到不耐烦,而他们眼中的癞爷却并不着恼,依然与孩童做着交易。“济世堂”的韩掌柜倒也觉得这事情有些意思,每一天提前将药包好,等待孩童来提。
这一日,崔代儒赶完早集,突然感觉内息有一些乱,急急奔到一个隐秘的所在,开始运功调整。待到调整了大半个时辰,突然感觉有一双厚实的手掌定在了他的背上,一股热流传遍全身,百骇顺畅。崔代儒调息完毕,睁开双眼,缓缓道:“天陵贤弟,你来了。”来人“嗯”了一声,叹道:“你这个老家伙,最近你的毒气反复,还到处乱跑什么!”崔代儒哈哈笑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死又何以足惜!”来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半晌言道:“都是我拖累了仁兄啊。”来人正是萧天陵。崔代儒显得很生气的样子,说道:“天陵,你又见外了!”休息片刻,两人离开隐秘所在,行至萧天陵的书房,品茗聊天。
待得入夜,崔代儒出了笑谷山庄,寻回去的路,却突然发现时雨夜闯笑谷山庄。心中暗道:“这孩子不知道轻重,终于想跃跃欲试了。”当下跟了去,待跟至不远,不禁哑然失笑了,原来时雨是个路盲,早已经迷了路,来时那些豪情万丈的勇气已经被折腾得无影无踪,就像没头苍蝇的乱撞。崔代儒刚想唤回他,突然听到一声断喝,就这样他发现了顾一平和两个女子。当看到顾一平轻易地将时雨的长剑脱了手,不禁十分生气。想象自己年轻时纵横江湖的剑法,被一个不知名的小辈如此轻易地化解,很是不快。所以在顾一平送时雨回去的当口,崔代儒寻了把长剑,要好好让这个后生开开眼,仿佛要为自己的剑法“正名”似的。待斗的几个回合,才蓦然发现,眼前的这个后生功夫并不简单,不禁产生了怜爱。顾一平几次进近身来攻,手势,身形,仿佛一把快剑一样,让崔代儒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禁有了一种错觉,仿佛眼前就是一名“快剑斩”的高手,当下住剑,故意提到快剑斩的名号,要看对方的眼色,对方却并不为之动容,让他好生失望。回了去,想着那后生的身形,怎么也睡不着,急急地来寻萧天陵,萧天陵大喜:“这自然是快剑斩,看来何似道那老家伙尚在人世。”崔代儒听了直搓手,哈哈笑道:“明天你一定要帮我将那小兄弟约出来,让我见识一下快剑斩的威力。封剑这么多年,没想到还能一了平生夙愿。”萧天陵当即爽快答应下来。
且说时雨回去之后,卧在床上等待三更天的到来。听到锣声梆响,急急地来寻崔代儒,告诉了师傅夜闯笑谷山庄的一切。待时雨述说完毕,崔代儒叹道:“孩子,有些事情,为师一直瞒着你,今天是时候告诉你了。”时雨一付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是萧二侠的至交好友,我们一直想栽培你,所以为师一直没有点破我和萧二侠的这层关系,你不会怪责为师吧。”
时雨当即跪下,言道:“小徒不敢,师傅和萧叔叔用心良苦,小徒今日方知。”
“嗯,你起来。你父亲的大仇,我和你萧叔叔已经替你报了,并用对手的人头血祭了你的父亲。只是当年不想让你母子看到这样血腥的场面,所以你并不知晓。”
时雨当下痛哭,又跪了下来,叩头道:“多谢师傅和萧叔叔的大恩大德。”
“谢我们做什么,不要再跪了,起来说话。”崔代儒爱抚着时雨的头,时雨感到一阵温暖。“哎,孩子,你也知道是你萧叔叔连累了你父亲,对于你父亲的死,为师和你萧叔叔一直耿耿于怀。你不晓得,你父亲是个易容高手,你们家族曾经也是显赫一时。因为你父亲的手艺,许多人因为某种需要不惜高价钱请求改头换貌。当时,你的父亲是来者不拒,只要有银子。然而,俗话说,因果报应,你父亲收了一个江洋大盗一大笔银子,自然很开心,为他做了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于是这个江洋大盗顺利的躲过了官府的追捕。没有想到,这个江洋大盗却看上了你叔叔的妻子,最后不但奸杀了你的婶母,还杀害了你的叔叔,惹得你的父亲悲痛欲绝。你父亲就要找这个江洋大盗报仇,给这个江洋大盗做面具的时候,你父亲留了一个心眼,在面具里加入了一种蛊料,本身对人体并没有什么伤害,但是一遇到酱腥草的烟雾,就会变成奇毒之物。所以当你你父亲终于找到了这个江洋大盗,就点燃了酱腥草,为你叔叔和婶母报了仇。通过这件事,你的父亲幡然悔悟,认为自己以前赚的银子过于肮脏,于是全部捐了出去,带着家口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事有凑巧,你萧叔叔游历至你们家中,认出了你的父亲,于是给了你父亲一大笔银子,从此你父亲视他为知己。然而,不幸的是,多年前,你萧叔叔膝盖中了毒钉,虽然毒拔了去,却落下了后遗症,天气一有变,腿就疼得厉害。那一日,你萧叔叔正是因为腿部突然疼痛,着了一群跳梁小丑的道儿,身上受了重伤,在路上奔逃,结果遇到了你的父亲,你父亲背着萧叔叔一路逃命,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