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怂且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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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怂且甜- 第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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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诚锐板着脸,将唇抿成直线,也不说话。
  这气氛很古怪,但徐静书心悬着赵澈的事,并不好奇这古怪从何而来,只将焦灼求助的目光投向孟贞。
  孟贞也是眼睛红红,起身走过来牵了徐静书步出正厅,下了台阶走出老远才站定。
  “初五那日,太医官来复查大公子的眼睛,说他情况出现了反复,”孟贞微微哽咽,眼中愈红,似乎有所保留,“之后大公子就十分低落,闭了含光院大门,这都十日足不出户了。他也不见任何人,连殿下和王妃殿下都被拒之门外。”
  “怎么会反复呢?!之前不是说大有好转了么?”徐静书急出哭腔,“贞姨,是不是何然给的方子有古怪?太医官有再验过吗?”
  她还记得赵澈坐在含光院小客堂里,小声喃喃“好像见着一点点光了”。
  那时他垂脸捧着茶盏,唇角偷偷扬起,谨慎藏着在的雀跃欢喜,假装平静地与她单独分享这个秘密。
  当心中强烈的希冀已见曙光后,却忽然又被打回最初,这种转折最是刺痛人心。
  孟贞不忍地眨了眼泪眼,轻轻抚上徐静书的头顶:“当时王妃殿下就命人将那女术士‘请’回来盘问,也请几名太医官重新验了方,连太医院首医都来看过。首医的意思是,方子本身没有问题,是大公子忧思过度导致气血郁结,脑中淤血才又有了重凝之像。”
  “贞姨,表哥究竟是什么事,才忧思郁结到这样地步?”
  “这个,我也说不准。”孟贞淡淡敛睫,避开了徐静书急切询问的目光。
  赵澈性子端和开朗,便是最初时乍然失明,在人前也并未如何低落颓丧或暴怒无常。这次突如其来的转折变故竟使他闭门不出,可见被打击得有多重。徐静书心里愈发闷痛,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他不见姑父姑母,也不见旁人吗?”
  “阿荞、三公子、四公子、小五儿这些日子每日都去,”孟贞苦叹,“都一样,连含光院大门都不给进。”
  ****
  从德馨园出来后,徐静书立刻赶往含光院。
  此时太阳已落山,暮色渐起。
  这两年赵澈明显忙多了,什么时候出府、什么时候在家并没有规律,有时即便在家,也会段玉山、夜行或其他什么人谈事。因此家中弟弟妹妹们都得等他着人通传时,才能去含光院见他,若是自己直接过去,不是扑空,就是打扰他谈正事。
  徐静书以往休沐回来时,也是要等含光院来人通传的。哪怕她上含光院一墙之隔的万卷楼看书,也不太会不请自去到含光院打扰。
  况且如今的徐静书毕竟是即将成年的姑娘,按说不该在这个点往表哥的居处跑。
  可她实在太担心,便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半道上,徐静书迎面见三公子赵渭、四公子赵澈带着小五姑娘赵蕊,兄妹三个垂头丧气正往西路撷芳园回。
  这兄妹三个都比徐静书年岁小,当即停下来客客气气行礼唤了“表姐”,只是语气都蔫蔫的。
  “表姐,你也去看望大哥吗?”七岁的小五姑娘赵蕊委屈地眨巴着湿漉漉的双眼,显是方才哭过了。
  气喘吁吁地徐静书点头:“你们……你们是从含光院回来?见、见着了吗?”
  赵淙颓然:“我们每日都去,一回也不让进。二姐去也被拦住的。”
  “表姐,你这会儿过去怕也是白跑一趟,”三公子赵渭比徐静书只小一岁多,如今身量与她差不多高,有点小大人模样了,“你下午才从书院回来,不若先歇歇,明早再过去碰运气吧。大哥动用了他自己的暗卫死士把守含光院,父王和母妃殿下都被拦了的。”
  按照惯例,府中公子、姑娘们约莫在十一二岁起就会有数量不等的专属暗卫。在他们十五岁成年之前,这些暗卫的实际调度权还是在赵诚锐或徐蝉手中,但这些暗卫会在公子、姑娘们成年冠礼后向他们血誓效忠。
  血誓效忠意味着余生只为一主,便是赵诚锐与徐蝉都不能再轻易插手使唤了。
  听赵渭说含光院竟动用了暗卫死士把守,徐静书愈发不安,觉得自己非得见到表哥不可。
  想到他给自己画地为牢,独自在含光院中颓唐绝望,她的心就像是被人拿几百根针刺破,瞬间成了筛子。
  “啊!或许我可以试试!”徐静书猛地抬手抹去眼中泪,转身就往西路客厢跑去。
  她有赵澈的佩玉。
  武德元年去赴贺大将军与沐典正婚宴那回,他将佩玉给了她之后,就一直没有收回。
  ****
  等徐静书回客厢取了小心收藏的佩玉,再跑到含光院时,银月已斜斜爬到头顶。
  民谚有言“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日是三月十六,春夜正好,月华如练,安静洒在含光院紧闭的厚重门扉上。
  这还是徐静书第一次看到大门紧闭的含光院。门上的灯笼并没有点亮,惟有轻寒月光,幽寂照着鎏金门环。
  门口有四名身着侍卫武袍的人,个个面色凝肃,四柄泛着寒光的长戈交错在门前,发出一视同仁的拒绝信号。
  徐静书慢慢直起腰板,伸手亮出手中佩玉,清了清嗓子,心中狂跳。
  “让我进去。”
  这是命令,不是商议,更不是恳求。
  徐静书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能用这样略显强硬的语气与人说话。
  哪怕她不习惯这样与人讲话,但为了达成对她更重要的事,此时此刻,她不得不如此。
  这四人既是赵澈专属的暗卫,自识得他的佩玉。
  “表小姐,这……”暗卫甲有些为难地开口,“大公子亲口吩咐,谁也不见。”
  佩玉作为赵澈发号施令的信物之一,自然可在一定程度上调度这些暗卫。可是“不见任何人”是赵澈亲口下的令,似乎效力该高于佩玉才对……吧?
  “可,大公子也说过,这佩玉除了不能开王府府库、不能动用府兵,以及不能僭越干涉信王殿下与王妃殿下所主持的事宜外,在这府中,它的调度范围包括但不限含光院。我记性很好,这是他当初告诉我的原话,一字不落。若现下你们认为这佩玉效力该低于大公子本人的话,那你们说了不算,得大公子亲自来说才行。”
  徐静书抬头挺胸地与四名暗卫目光相持,有理有据地消解着对方犹豫踌躇的论点,看似游刃有余、从容不迫,其实背在身后的左手早已紧张地捏成拳,掌心全是汗。
  四名侍卫被她这番听起来似乎有理、又仿佛哪里不对的言辞绕得头昏脑涨,一时间竟有点招架不住。
  暗卫乙弱声嗫嚅:“请表小姐……莫为难我们。”
  “抱、抱歉,我也知道这样为难你们不对,”徐静书过意不去地顿了顿,目光转为坚定,“可是,大公子当初将这佩玉交给我,就表示我可以、可以……借着他的名头,狐假虎威!”
  别、别以为怂巴巴的表小姐就不懂如何仗势欺人、胡搅蛮缠,她以往之所以从没这没做过,那是因为……不敢。
  而今夜,她敢了。
  人就是这样,哪怕天性胆小怯柔,为了心中更重要的人和事,就能在某个瞬间,迸发出自己都没料到的鲁莽勇气。
  ****
  暗卫们被徐静书似是而非一番振声闹得摸不着头脑,只得匀了个人进去请示暗卫首领夜行。
  夜行听了手下的转述,既惊讶又觉得有点好笑,但也没有轻忽,转身上了含光院最里进的“瑶华楼”。
  瑶华楼共三层,是赏月闻花的好去处。这两年多来,因赵澈目不能视,有月也赏不成,这里便闲置许久。
  夜行拾级上到最顶层,站在雕花门扉前,细细将徐静书在门口对暗卫们的那通话又转述一遍。
  “……末了,表小姐说,大公子当初将那佩玉交给她,就表示她可以借着您的名头,狐假虎威。”夜行垂下脸,有点想笑。
  良久的静默后,有闷闷笑透过雕花门扉传出来。
  “狐假虎威?我看是‘兔假虎威’还差不多。”
  春夜月华之下,十七岁的少年郎笑音沉柔,如暗夜中开出的花,隐隐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蜜味。
  得这笑音回应,夜行便请示道:“所以,大公子您看,咱们的人,究竟是认您的吩咐,还是认信物?”
  “对旁人,照旧认吩咐,”赵澈笑音慵懒浅浅,听上去竟有几分愉悦,“至于表小姐,那就只能认信物了。让她进来吧。”


第三十五章 
  这两年多徐静书出入含光院很多次,但大都是在主院的赵澈书房、膳厅、小厨房、西北角小客堂几处打转; 从未涉足过最里进这处小院。
  但她是知道瑶华楼的。
  当初她刚被安排上万卷楼读书时; 有一回坐太久觉得有些累,正巧那天段玉山有事没有来教她; 她便稍稍纵容自己偷闲片刻,站到回廊阑干处随意张望歇歇眼睛。
  万卷楼与含光院只一墙之隔; 透过院墙外那些参天大树的葱茏枝叶,很容易就看到了瑶华楼的屋顶垂脊与精美飞檐。
  当时每日随侍在万卷楼为她添茶果点心、奉笔墨纸砚的侍女告诉她,那是大公子院里的赏月楼。
  那会儿徐静书才来投亲不久; 而赵澈的双目也才失明。听说那是“赏月楼”时; 想想太医官们犹犹豫豫不确定他能否复明; 而他在人前却得将惊慌与心伤都藏得不见踪影,徐静书就忍不住替他难过; 夜里回客厢后还躲在被子里悄悄抹眼泪。
  如今; 他在经历了“情况好转”的喜悦后; 突然又回到原点……
  徐静书抬起手背压住湿润的双眼; 在瑶华楼最顶层的雕花门前驻足。
  门扉半掩; 夜行并未跟上来。徐静书在伸手敲门的同时,使劲清了清嗓子。
  “表哥,我可以进来吗?”
  “嗯。”
  就这么一个单音; 实在听不出更多的情绪来。徐静书深吸一口气; 脱鞋进屋。
  里头未见灯火,墙角几处“仙人承露”烛台上都搁了硕大圆润的夜明珠,与清雅月华相得益彰; 莹柔清辉映衬得满室出尘脱俗。
  因是赏月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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