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什么事?”
白氏一噎。
温月初瞥了她一眼,心里对她近日子的改变,还是挺满意的,只是一时拉不下脸来。
“宋玲在叫你了。”
“哦,那我……”
“进去吧。”
温月初暗叹一声,这当娘的当成这样,真不叫窝囊吗?
不过,比起之前,已经好太多了。
李氏挪步,正准备拿白氏撒气,温月初就大喝一声,“李小云,你动一下试试?不怕宋暖回来找你麻烦了?”
一句话,正中命门。
李氏不敢动了。
以前就悚宋暖,自从他们夫妇都觉得宋暖是深林老妖后,她便不敢有任何得罪宋暖的举动。
她没有想到温月初将这个小细节都看在眼里。
“哼!只要躲别人身后,算什么本事?”李氏拽着温月娥回屋,心里不服气,可又不能做什么,只能嘴上装装腔作作势。
“你倒是想躲别人身后,别人让吗?”
温月初呛她。
李氏气得胸口疼,一手拉着温月娥,一手抚着胸口,急步回了房间。她恨恨的低声咒骂:“迟早有你们二房哭的时候,以后被老妖怪吃到连渣都不剩,看你们还得意什么。”
温月娥没听她骂什么,心急的问:“娘,那个当真是个媒婆?”
“是!”
“我不要嫁。”温月娥一听就炸了。
李氏见她炸了,火气上来了,“不嫁不嫁不嫁,哪有谁家姑娘长大了不嫁人的?”
“我还小着呢。”
“小?月娥,你去年就及笄了,如果不是我和你爹想多留你在身边,我早把你许人家了。这村里像你这般大的姑娘,哪个没定亲?”
“娘,我不嫁。”
“这事轮不到你说了算,不嫁也得嫁。等挑到了好人家,这亲就定下来。现在,你说什么也没用。”
李氏硬起心肠。
反正,她打定主意要尽快将温月娥嫁出去。这家里有个老妖怪,多留一天都是危险,何况自家闺女还心心念念着那妖怪的夫君。
哪有好日子过?
不死,已是万幸。
在县里,她特意去打听了,听说妖怪专吸人精气,也有吸魂魄的。人有三魂六魄,少一魄就会变成痴傻儿。
那宋玲肯定是被吸走了一些魂魄。
这不,人就傻了。
李氏现在是越想越怕,越想越着急。
如果不是放心不下温老大和温月娥,她都想在娘家住到宋暖他们搬新屋后再回来。
“娘!”
“什么都不用说了,这事我跟你爹作主。”李氏说完,转身离开了。
宋暖在河边把何首乌拾掇干净,滤了下水就提着回家了。
回家发现温月初坐在院子里守着草药,不由的勾勾嘴角,“辛苦了。”
温月初起身,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屋里走,“现在才回来啊,可困死了我了。”
宋暖没吱声。
温月初一直给她的感觉就是睡睡睡,除了吃饭,很少见她出房门。当然,晚上她出不出房门,这个她就不知道了。
最近很累,她晚上是沾上床板就睡实了。
宋暖回厨房,把往小锅里添水,放进何首乌。这要先煮三个时辰,煮到全熟有了粘性后,再晒半干,切去茎基和尾梢,反复晒至发硬,再浸泡两个时辰,又煮沸四个时辰,焖上一夜,晒半干,再蒸四个时辰,焖一夜,如此反复几次,最后切块晒干。
这也就是古人为何要九蒸九晒了。
因为生的何首乌是含有毒性的,反复蒸晒,能去除毒性,保留它的功效。
小锅里煮何首乌,大锅她也洗净烧火,将早备好的麸皮撒于热锅内,候烟冒出时,出去端进白术片,倒入微炒至淡黄色,取出,筛去麸皮后放凉。
再摊晒至全干。
刚做完这些活,温老太和温月如就从矮麻山回来了。
“暖暖,刚才你强叔说,昨天帮你们挑了个开工的好日子。三天后,咱们就正式开工,挖地基。”
“行啊,我听强叔的。”
“阿正的身子能好利索吗?开工那天,还得他来挖第一锄头呢。”
温老太站在水缸边洗手。
提及温崇正的身体,宋暖沉默了下来。这事儿,她也没有把握,三天手,外伤倒勉强,这旧疾就……
第119章 矮麻山出事了(三更)
没听到她的回答,温老太的心不禁咯噔一下。她不动声色的洗干净手,接过温月如递来的帕子,一边擦手一边朝宋暖看去。
“这个何首乌不错,以前我们温家帮药商押镖时,我也看过不少药材。”说着,她从一旁的簸箕里拿了一块白术嗅了嗅,“这个是什么术来的?”
“白术。”宋暖用筷子将何首乌扒拉开,让阳光可以均匀的晒在上面。
温老太扭头看着她。
宋暖无法回避,便道:“阿正的身子,我用想办法。药没错,我不知道怎么就加重了。”
温老太默了默,轻叹:“他这是旧疾了。在他小时候,便寻了不少名医看过了,一直没有好转,只能是这么不好不坏着。他……他会慢慢起来的。”
活不过二十一岁,这一直是她心里崩得最紧的一根弦。
这么多年,她每每都告诉自己,这样的话信不得。
可每次温崇正病情复发了,这话又会自动在她的脑海里一次一次的回响。
她不相信,但又害怕。
温家,温崇正是她亡夫托付给她最重要的。如今温家分了,温崇正万万不能有事的,不然,她将来百年后有什么脸面去见他?
这是他们温家恩人唯一的孩子啊。
当初如果没有遇到恩人,那一趟走镖的几十人全都会死于土匪刀下。
“嗯,他会好起来的。”
“我去看看他。”
温老太强颜欢笑,扯了扯嘴角,脚步蹒跚的进屋。
宋暖发现温老太像是突然老了十岁一样,背影都充满了沧桑。
下午,几乎她都是在张家度过的。这天,她提着一个竹篮过去时,张老爷子正坐在桌边打盹。
一旁,小炉子上的水壶盖扑嗵扑嗵的,壶里的水煮开了。
桌脚边,小黄狗趴着睡觉,听到动静,眯着眼望过来,随即又合上眼帘。
一人一狗,一炉一壶。
水气袅袅。
画面宁静温馨。
王氏算准了时间,午饭后在屋里眯了一会,便出来等宋暖,帮着打下手。
两人正好打了个照面。
“阿正媳妇。”
“婶子。”
“阿正媳妇来了。”张老爷子听到声音,立刻坐正身了,抬头朝她看了过来,问:“阿正,今天好些了没有?”
“喝了药,睡着了。”
宋暖避重就轻。
张老爷子听着点了点头,“自你们成亲后,他还是第一回旧疾复发。不过,有你在身边,我相信他不会有事的。”
“嗯,很快会好起来的。”
“阿正媳妇,黄豆我都泡好了。”王氏走过来。
宋暖把竹篮搁在桌上,“多谢婶子。”
她揭开上面盖着的布,从里面取出十个药包,“叔公,这是你的药。我找齐了草药,你从今天开始,每天煮一壶当茶喝吧。”
药是她写了信捎给杨安,杨安抓齐了,托马夫带过来的。
“这个?”张老爷子一脸惊讶,随即对一旁的王氏交待,“老大媳妇,你回屋去取银子过来给阿正媳妇。”
“欸,好的,爹。”
“不!不用!”宋暖连忙拉住王氏,“这些药都是我上山采的,没发我的银子。人参,我也换另外一种补气的草药。”
这六君子汤,六样药材,缺一不可。
宋暖这么说,只是不让他们感到有很大的压力。
里面的人参,她做了点手脚,让它看起来不那么像人参。
“不是说,不能缺了人参吗?”公媳二人疑惑的看着宋暖。
“用这个可以代替,我让马夫帮我问了【君安药馆】的大夫。说是这丹参可以代替人参。”
宋暖说着,尴尬的挠挠脑袋,道:“你们也是知道的,我还有许多要学习的,所以我不知丹参,可以代替人参。”
她从篮底取出一根丹参。
张老爷子接过,凑近嗅了嗅,“这味道还真有很浓的参味,你说它叫什么?”
“丹参。”
“哦,怪不得名字中也有个参字。”
张老爷子相信了。
宋暖微笑点头。
她就是怕他们生疑,怕他们不愿收这药,所以才带上一截丹参。让他们闻一闻,也就能过关了。
“婶子,你收好,不要让药受潮了。”
“好的。”
王氏接过竹篮时,还看了张老爷子一眼。
张老爷子眨眨眼,她便会意过来了。
“阿正媳妇,坐!喝茶。”
“好!”
张老爷子提壶,往茶壶里加了开水,等一会儿才倒了一杯茶推到宋暖面前,“喝茶。”
“嗯。”
“阿正媳妇,你祖母可有告诉你三天后新屋开工?”
“说了的,让叔公费心了。”
“欸,别说这种见外的话。按着咱们这的风俗,开工的第一锄得由主人家来挖。那天,阿正能出门吗?”
“应该没有问题。”
闻言,张老爷子骤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这样就好。在咱们农村里,这娶妻、生子、建新屋,可以说就是人生三大重要喜事了。或许,这次动土,还能给阿正冲冲喜。他能更快的好起来,彻底的好起来。”
“嗯,希望可以。”
“一定可以的。”
王氏从屋里出来,问:“阿正媳妇,这药是饭前,还是饭后喝呢?有什么要忌口的吗?”
“不用分饭前饭后,当茶喝就行。忌口的话……”宋暖低头看着杯中的茶,“喝六君子汤,就先不喝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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