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四娘家花满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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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四娘家花满蹊-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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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菁菁冷哼,周士文见她脸色不太好,忙上前扶着她,“娘这么来了,您身子还没恢复,好好在家里养病才是,我走之前不是交代过桃花的吗?”
    说起这个,黄菁菁拿竹竿打了他一下,动作看着大,力道却很轻,“你还意思说这件事,怎么,嫌我出门丢人现眼要把我拘在屋里是不是?”
    周士文紧紧皱着眉,示意边上的刘慧梅搀扶黄菁菁,主动说起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周士武听着这话,面色变了变,不过当着黄菁菁的面他没说,否则以黄菁菁护短的性子一定会骂他奸诈狡猾,冷漠无情,连亲弟弟都不过问。
    “娘,您别怪罪大哥,是我们兄弟一起决定的,您身体不好,受不得劳累,今日的事儿我们自己就能摆平,用不着劳烦您。”周士武会说话,三言两语就哄得黄菁菁心下释怀,不过她看惯周士武的把戏了,知道他不过哄自己开心的而已。
    周士武声音温和,让人如沐春风,“娘,三弟的事儿完了,刘家人不少,欺负三弟老实憨厚,我们当哥的自然要说支持他了,不和您说是怕您操心,加重您的病情,你怨我吧。”
    黄菁菁不动声色,“是,你们兄弟有能耐了,娘管不了吗,是不是什么时候要一起商量把我抬到河边淹死算了。”
    周士武成诚惶诚恐,陪着笑道,“娘说的是哪儿的话,儿子哪能不管您。”多说多错,他索性住嘴不吭声,任由黄菁菁骂。
    黄菁菁看成他面露敷衍之色,气不打一处来,挥起竹竿就给了周士武一棍子,“瞧瞧你什么表情,是不是嫌弃我年纪大不讲道理,你们几兄弟真不想和我过就分家,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你们长大,分家自己过日子,随心所欲多舒服,真以为我年纪大离不得你们了是不是?”
    听黄菁菁越骂越远,周士文忍不住开口,“娘,二弟不是那个意思,三弟做错了不说他不长记性,您性子急,一言不合就动手打架,我们是怕您吃亏。”
    黄菁菁哼哼的别开了脸,不过没追着问题不放,来的时候气势汹汹,如今完事,心里大石落地,刘氏又高兴又难过,跟着插话道,“娘,都是我给家里添的麻烦……”
    不等刘氏数落自己,黄菁菁先一步打断她的话,“你知道你添了麻烦就好,往后好好报答这个家里,别整天正事不做只帮倒忙。”
    黄菁菁问起刘家的事,刘氏不敢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讲的清清楚楚,刘老头不肯白白放过周士仁,又是打滚又是哭闹,范翠翠先一步上前挺着肚子站在前边,范翠翠怀着身子,刘老头不敢推她,相反还离范翠翠远远的,生怕不小心范翠翠喊肚子疼赖在他头上。
    黄菁菁没亲眼见也只场面惊心动魄,调转目光,饶有兴味的盯着范翠翠肚子,当娘的比保护肚里的孩子,还挺着肚子冲锋陷阵,她佯装称赞,道,“看不出来,挺着肚子你也能出来跟着闹事,行啊,你们一个个都有自己主见了是不是,不把我当娘的放在眼里是不是。”黄菁菁情绪有些失控,怒吼道,“你怀的是我周家的种,你把他暴露出来给刘老头打,你不喜欢这个孩子生什么生。”
    范翠翠的脸不禁有些发白,急于解释,“娘,不是的,我挺着肚子,他们不敢对我动手的。”因为不小心推攘了老人孕妇的事儿两家打架的比比皆是,谁都不敢打孕妇,被追上门就是杀人造孽的事儿,谁都不敢。
    “不敢,他就是打你了怎么样,你是能吃他一坨肉还是喝他一口血,当娘的拿孩子挡在前边你还有脸说了是不是,滚滚滚,都给我滚。”黄菁菁就不明白了,今日这种事就得要她一个孕妇跑在最前边?真出了事,哭都来不及呢。
    人,永远不要抱着侥幸活,狗急跳墙痛下杀手的例子可不少。
    范翠翠被骂得没了声,黄菁菁掉头就走,“春上分家,各过各的轻松些。”她一大把年纪了整日操心这操心那,起码得少活二十年。
    桃花说她福气好,央求她别死,黄菁菁觉得她倒是想死恐怕死不了,自杀她是没有勇气的,要别人动手吧,自己求生的本能不可能不反抗,既然活着,那就得按着自己的心意活着。
    分家,她最强烈的愿望。
    周士文和周士武对视了一眼,后者指指黄菁菁,苦笑道,“以前娘的口头禅是quot;我不要活了,死了算了quot;,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改成quot;分家了quot;,大哥,娘听你的,你劝劝娘。”
    最懒散最不争气的分出去了,周士武不想分家,不会开口说分家。
    “大哥,桃花娘肚里怀着孩子,今年不能像往年那样卖力干活,如果我有一技傍身还好,我什么都没有,一个人干活如何养得活一家人,三弟也是,家里的重担全在三弟身上……”周士武说到一半,被周士文泠声打断,“二弟不用说我都知道,我和娘说。”
    黄菁菁丢了拐杖,走得又急又快,像是被气得不轻,周士文大步追上前,扶着黄菁菁手臂,提醒,“娘,您慢些,小心摔着了,您总想分家,可分了家谁照顾您?”

  第27章 027 分分法

王婆子哭声震天; 像没听见周士武的话; 哭得悲痛万分,不知情还以为死了儿子,周士文拧着眉; 见远处有许多探头探脑的人张望,他语声渐沉,叩门道,“婶子,我找我四弟; 他是不是和王麻子兄弟一起的?”
    许久; 门里的王婆子仍然只是哭; 周士文沉吟,眼眸沉静如水; 喝声道,“婶子,我只找我四弟; 不开门的话我就当他在王家踹门进来了。”
    他娘的积蓄全被周士义拿走了,心情可想而知; 黄菁菁省吃俭用了一辈子; 那些钱是她的棺材本; 藏在什么地方没人知道; 他们四兄弟成亲后,家里添了人,那点田地种出来的粮食更不够养活一家子人了; 去年黄菁菁把棺材本拿出来买了田地,之后再重新存的,如今被周士义偷了去,她哪里承受得住。
    黄菁菁这两年才稍微懂得为自己着想些,舍得吃舍得穿,前几年掏心掏肺为家里,舍不得花一文钱,顿顿只吃半饱,干活走在最前,生病了扛着,嘴里会抱怨会骂人,却从没懒散轻松过一天。
    周士义狼心狗肺,大逆不道,竟然拿了黄菁菁的棺材本,他抽回手,不愿再等,耗下去,哪怕找到周士义,钱也被他花完了。
    “要找是吧,行,你来找啊,穷地叮当响的时候在我家蹭吃蹭喝,眼下家里有钱了就把我老婆子丢九霄云外了,你要找是吧,找啊。”啪的声,王婆子推开门,双手叉在腰间,又嚎了起来。
    周士文回过神,微微颔首大步走了进去,周士义被撵出家门时的箱子在西屋里,里边的衣物没了,周士文皱眉,阔步走了出去。
    王婆子站在门口,脸上还挂着硬挤出来的泪,“都是些什么人啊,好心收留,反倒成了帮凶了,我老婆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周士文顿足,目光扫过她脸颊,温声询问,“王麻子兄弟去哪儿了?”
    王婆子一噎,当然去分赃了啊,她能告诉周士文吗?掩面痛骂“你问我我问谁啊,腿长在他身上,难道要我从早到晚把他拴在家等着你来找?”
    “那劳烦婶子了,我还要找我四弟,改日上门道歉。”丢下这句,周士文疾步离去,他又去了郑荣家,然仍说不知周士义哪去了,还反过来问他要钱,周士文心头涌上不好的感觉。
    太阳西沉,西边残余的红光渐渐黯淡,周士文去外村找了圈,山里也去过了,没有周士义的踪迹,他心事重重的回到家,灶房的烟囱冒着烟,上房静悄悄的,静得不同寻常,他顿了顿,打起精神进了门。
    黄菁菁坐在窗前,面容憔悴而低落,灰暗的光照在她脸上,松弛的面颊透着上了年纪的沧桑,他放轻脚步,低低喊了声,“娘。”
    黄菁菁无动于衷,周士文不再多言,行至桌前,拉开凳子坐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远处的山隐去身形,院墙的篱笆渐渐笼罩在黑暗下,天越来越暗。
    “没找着四弟,王麻子也不在家,肯定是躲起来了,我明天再去王家。”这次抓着周士义一定要他好看,这种不忠不义不孝之人,请里正浸猪笼都说得过去。
    搭在桌上的手动了动,片刻黄菁菁才张嘴道,“他瞅准时机回来的,哪会让你找着他,明日不用去王家了,他拿走了钱也好,往后是生是死都和我没关系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屋换身衣服,歇会吃饭吧。”
    事情已然发生了,不想开些又能怎么办,黄菁菁只是有些难过,原主留下来的钱就这么被周士义拿走了,那是原主存了一辈子的钱,原主所有的辛勤和汗水了。
    周士文坐着不动,“娘,有多少银子,我争取早点给您挣回来。”他有一个月的工钱没交给黄菁菁,被刘慧梅拿去救济娘家了,大不了,今年再省吃俭用些,先把这个窟窿填上。
    黄菁菁转过头,见他脸上满是认真,心头释怀了很多,“你在镇上开销大,别委屈了自己,那些钱他拿走就拿走了吧,钱没了可以再挣。”
    而情分没了就是真的没了,原主的钱全给周士义了,往后,她对周士义是真的没有情分可言了。
    “你好好休息两天,新年新面貌,别让东家觉得晦气,家里的事儿你不用担心,我自有主张。”如今家里分文全无,患难见真情,虽不到那地步,但也能看出些人的人性。
    周士文还想安慰下黄菁菁,屋外传来喊吃饭的声音,黄菁菁起身打断了他,“什么话,饭桌上说。”
    刘慧梅心思通透,知晓家里出了大事黄菁菁又厌恶她,回家后变主动揽了家里的活,扫地,喂鸡,煮饭,洗碗,饭菜端上桌,她把煎蛋放在黄菁菁跟前,有些讨好道,“娘,您喜欢的蛋。”
    黄菁菁不吭声,不点头也不摇头,一家人坐定,黄菁菁握着筷子,扫视了圈桌上的人,“家里的情况你们也知道了,就是找着老四,家里的钱也找不回来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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