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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尉迟娉婷,看到此时的南宫斐然,竟然有些奇怪,他今天这是怎么了,和往常的他完全不一样。
“真不知道人的这一生到底是要追求什么?生在王侯家,吃着帝王饭,忠心耿耿做着皇家的劳力,可是不经意之间就轻易地失去了一切,官场,尔虞我诈,竟然比战场还要险恶……”南宫斐然想到父亲的遭遇,不禁又感慨起来。
“其实,你也可以不这么想……”尉迟娉婷看他似乎心情不好,想说点什么安慰他:“不计较功名利禄,有几人能看破如此,你只要问问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既然你的生命就是在战场上绽放光辉,又何必计较战争背后的尔虞我诈。”尉迟娉婷淡然的说。
“哈哈,想不到冷若冰霜的尉迟郡主竟然也会安慰人。”南宫斐然的脸庞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有型,一双眸子在夜晚中格外明亮。
尉迟娉婷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那弯恬静的月亮,虽然她表面上显得无所谓,可是刚才南宫斐然说起要出征时她明显的感觉到心头上痛了一下,这,究竟是为何……
南宫斐然没有说话,解开身上的披风,轻轻地给尉迟娉婷披上,然后静静地坐在尉迟娉婷身边一言不发,也看着夜空中明亮的星星想着心中的烦扰之事。
翌日,尉迟娉婷的寝房中。
“主子,您看这样子可以吗?要不要把侧髻梳的更高一点?”秀秀将手中的黄杨木雕花梳放在镜台上,随手拿起一边的铜镜举至尉迟娉婷身后左照右晃了下,选好角度把尉迟娉婷脑后的发式反射到镜台的镜面里,好让尉迟娉婷看清楚。
尉迟娉婷侧了侧头,满意的撇了眼镜中女子齐整的垂柳髻,扬了扬唇角,道:“就这样吧,我不喜欢女子发髻梳的太高。”
“主子颈项白皙纤长,这般梳理发髻更有垂柳之态,将这女子的柔弱美尽数都显出来了,依奴婢看这全洛阳城再没女子更适合这垂柳髻。”小桃一面说着,一面从镜台上琳琅满目的小盒中找出个巴掌大的掐丝珐琅桃木盒子打开。
“柔弱美?呵呵。”尉迟娉婷笑了笑,她还是阁中姑娘时洛阳城里的男人就受皇城中王公贵族的影响,男子开始喜欢身姿窈窕,瘦弱纤纤一副柔弱之态的女子,那时候,她的前身好像为了长孙无缺还特意减少了每餐的量,以保持婀娜的身姿。可是如今,她才明白,为了男人让自己瘦弱,那真是最傻的行为,什么柔弱,哈哈,吃过尉迟娉婷亏的男人哪个会说柔弱这两个字能配得上尉迟娉婷。
秀秀净了手,这才用指尖从盒中挑了黄豆大小的杏色头膏在手上匀开,轻轻地涂在了尉迟娉婷的发髻上,屋中马上飘散着淡淡的茉莉花香。而尉迟娉婷的头发也登时变得乌黑发亮,齐整非常。
尉迟娉婷仔细瞅了瞅镜中美人,这张脸要说艳丽生机那倒是十足,可柔弱美……那还真是不沾边。心知小桃这是说讨喜话哄她开心,便也咯咯一笑。
尉迟娉婷一面笑着一面就着靶镜又照了照发髻,见秀秀已将妆奁盒打开,便将目光投了过去细细在满匣子的首饰看了个遍,最后视线落在一只样式精美的凤头步摇上。
小桃即刻便将那只步摇拿起给尉迟娉婷插在了头上,尉迟娉婷晃了晃头,步摇上的蓝宝石在光影下闪烁出绚丽夺目的流光,让人眼前一亮。
尉迟娉婷平日里也不是很注重打扮,都是随便的梳妆一下,简约而不失高雅,只是今天,一大早花凝眸房里的丫鬟玉兰便过来说二世子今天中午在花园设宴,只有他和花凝眸还有尉迟娉婷三人,说是在出征皇上的圣旨已经下来了,即日出征,在出征之前和他们一起吃顿饭,尉迟娉婷也不知为何自己竟如此重视。
小桃给尉迟娉婷披上一件银红撒白玉兰花的白绫披风,尉迟娉婷对着床角一人高的檩木雕花座的穿衣镜轻盈地转了一个圈,露出一个绚烂的笑容,心想,时光催人老,可是我怎么觉得我越来越年轻了呢?哈哈,自恋的感觉果然很好。她只是不知道,她的美,一直都在,只是前世的她太过柔弱,而今世的她,骨子里透露出的是无尽的自信和高贵,也正是这种独特的气息,才让南宫斐然侧目于她。尉迟娉婷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抬步便向外走,一面不忘回头对小桃交代着:“你留在院子里,一会去厨房看看,有墨墨最喜欢的白玉兰花粥,记得多给他加糖,等他晚回来要喂他吃了。”
“是,奴婢记住了。”小桃应道。
见春小桃点头应是,尉迟娉婷这才款步出了屋。
尉迟娉婷刚走出自己的庭院,便见花凝眸的母亲匆忙地迎面走来。看见尉迟娉婷,花母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笑来,尚未让人细察便又换上了恭敬的笑。
“呦,世子妃你可算好了,世子让我来催了呢。世子和姨娘已经去了观荷亭,让我来看看你,你也快过去吧。”花母笑道。
“哦”了一声,尉迟娉婷不禁暗想,这个老婆子今天似乎有些奇怪,她的女儿和世子单独在观荷亭她应该高兴才是,她心里应该巴不得自己不去才对,怎么现在是这副嘴脸。
虽然心下生疑,但是尉迟娉婷还是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朝花园走去。
所谓的观荷亭建在花园中一片碧水湖心,是一间木制的小阁楼,夏日在亭中纳凉赏荷最是便利风雅。
尉迟娉婷走至曲桥入口,便见阁中轻纱微浮,隐约能看到里面人影晃动。心想虽然自己不喜欢花凝眸和她的母亲,但今日就看在南宫斐然的面子上不与她们计较,经过昨夜,她和南宫斐然一起在屋顶观星,虽然言语不多,但二人之间的默契似乎又在无形中增加。
尉迟娉婷提裙步上曲桥,却见一个身着绿缎褙子的窈窕女子迎了过来,正是花凝眸的贴身大丫头玉兰,早间便是她来报的信。
玉兰迎上来便拦住了尉迟娉婷和身后的秀秀,笑着道:“王妃,世子让我来迎您,世子说是今儿难得和你们二位在一起,便一家人好好赏赏荷说说话,就不让丫头们跟着了吧,您看是不是请秀秀姐姐在此稍候?”
尉迟娉婷一愣,心里不知为何涌起一股不舒服来,总觉着有哪里不对劲,可她随即又觉自己多想,能有什么不对经呢,这对母女能把自己怎么样呢。
想到这里尉迟娉婷回头冲着秀秀摆手,吩咐道:“你回去和小桃看着点墨墨吧,不必跟着伺候了。”说罢尉迟娉婷接了秀秀手中的绸布伞顶在头上,遮住火辣辣的阳光便快步朝观荷亭走去。心里还在想,都快进年关了,这太阳还是这么毒辣。
☆、074、荷亭春色起
74、
走的近些,观荷亭里传出“砰”的一声闷响,似是什么东西被撞倒在地,还伴有一声奇怪的闷哼声传来。
不知为何尉迟娉婷骤然停下了脚步,方方安宁下的心又不安的跳动了起来,心里有一丝不安无措地蔓延开来,让她蓦然觉着奇怪。似是前面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等着自己一般,不过她尉迟娉婷可不在乎这些,只是这无端的不安,却着实让她有些心慌。
那一声响后亭中便恢复了宁静,耳边只余微风吹过树梢的响动,尉迟娉婷猛然甩了甩头,自嘲一笑,重新挂上笑容向亭中而去:是啊,这么多年了,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怎么会为区区一顿饭心慌呢。
约莫还有十步远,便有丝丝熏暖甜味茉莉香自亭中飘出,萦绕鼻端。尉迟娉婷再次止步,尚未理清微乱的心神,还在想着自己会有这种心情,难道和南宫斐然有关?便听一声娇笑夹杂着几声暧昧的娇喘清晰地从漂浮的纱幔后荡出了亭子。
尉迟娉婷皱了皱眉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面色瞬间有些不悦和厌恶,瞪大了眼睛看向被风吹起的幔帐,但见阁中一张软榻上,一对半裸男女正动作激烈地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那女子粉脸微红,一双眼睛妩媚的似要滴出水来,雪白的双腿紧紧缠在男人的腰上,并随着男人的动作将曼妙的腰往上一送,涂着蔻丹的十指牢牢捧住男人的脸,挑衅地迎上尉迟娉婷不屑的双眸,勾唇一笑,低头深深吻了下去。
那男人背对着尉迟娉婷,丝毫不知亭外之事,压抑着闷哼一声,汗湿罗衫,似是不耐烦女子的磨蹭,低吼一声,一把扯住女子的发髻将她的头推开,随即头颅凑上,一口咬在了女子雪白丰腴的右乳上,女子夸张地尖叫起来,不甘示弱地将缠在男人腰上的双腿又向他肩头攀了攀,“扑哧扑哧”的冲击声立马便清晰地传了出来,着实让人恶心。
从始至终,那女子的眼角都瞟着亭外站立着的尉迟娉婷,唇角都挂着讽刺的讥笑,可是心里却有些发怵,那个女人,似乎连表情都没有变。
尉迟娉婷只觉身在戏院,浑浑噩噩地看着女子讥讽的眼,但那都与自己无关,她就像一个局外人看着别人做戏一样不关心。
那是花凝眸,怎么,精心策划邀请自己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们做戏么,还用这种恶心的手段,还真是低级啊。而那个背对着她的男人,那个正抱着花凝眸使劲宣泄着的男人,正是那个和他仅有一纸婚约,也曾鄙视嘲讽过她,却又在暗中帮过她多次,在面对十一皇子的威胁和自己站在一条线上,肯为自己抵挡一剑,把自己的儿子当做他的亲生儿子一样好,昨夜还陪自己在屋顶发呆,还小心为自己罩上披风的战神南宫斐然。
尉迟娉婷只觉得眼前的两个人让她觉得有些恶心,却又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愠怒。长孙无缺和自己的妹妹尉迟素雪在自己面前亲热的时候她都没有过这种感觉,心中生气,便登时把手中的绸伞狠狠地仍在地上,让自己暴漏在阳光下,嗯,很暖和。
许是绸伞落地的声音惊醒了动作中的男人,南宫斐然蓦然停下动作转过头来,他俊美的面孔顿时在阳光下暴露无遗。
眉如墨画,面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