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吟,我就现你少不该学拳,你当学生意。”
“都一样,若能“彷”开武帐子,以后接手各家票号现银押运,他们给商号放款,咱们给他们救急,这老路又回来了。你的担子也不轻啊,要彷开路子还得靠你啊,你那些得力弟子,这次我都带伤了。”
“凤吟,关东不比中原,四下闯关东而来的人多而杂,风俗不一,一切都得重新融合,此地绿林自然也别与中原,你我都当小心应对。”
“要不当初安排你来?你山东帮的老字号,在这管用。”
“那个惭愧,早已倒了。不过你真说着了,你知道吗,过江的时间船老大都得问一句话,这话有应的,这江水就顺,船就容易过。”
“问哪一句?”
“船上有山东的吗?”
“这是哪一出?”
“山东文登的秃尾巴老李啊。”
“老李是何方神圣?”
“老李还真是个神圣,说是雹子不砸三岔啊,神道的很。”
“说说说说……”
“老李是条龙,但特孝顺,每年六月六都回家看他吗,只要他一回家,那是电闪雷鸣一路的阵雨加雹子啊,但是不砸地里的作物。过了生日就回黑龙江。特仗义,你看西帮拜关云长赵公明这文武财神,山东帮受的却是这秃尾巴老李的关照,拜得是龙母啊。我给你好好说说。”
青面这一通掰忽,弄得凤吟侧耳倾听,不愧是弟兄俩,那边长起一通忽悠也是弄得伯芳一路看天,就生怕不小心错过天上有什么东西在云层里飞过,就越来越感觉这周遭阴沉下来了。
“有龙母庙者,相传李姓妻汲水河崖,感而有娠,十四月不产。忽一夜雷雨大作,电光绕室,产一小龙,长二尺许,坠地即飞去。每日必来饮其母之乳,时狂风大作其母昏厥。李知而候其来,见其有鳞角,如蛇攀梁,飞镰击之,似中其尾,一路腾飞北去。风雨大作,冰雹随之,其大如斗,周遭尽黑气,咫尺不见。周围里许,二麦尽伤。后,其母死,葬山下。一日,云雾四塞,乡人遥望,雷电风雨,晦冥中若有物蟠旋者,一龙旋绕山顶。及晴,见冢移山上,墓土高数尺,人以为神龙迁葬云。后,秃尾龙见,年即丰。每见云雾毕集,土人习而知之。因构祠祀之。人皆称奇而传,道光皆惊而封名。后闯关东时,乡人与黑龙江遇秃尾老李,江涛汹涌之时若有老乡同舟,皆得平安。”
“还真够玄的。”
“呵呵呵呵,师哥不信啊?这种故事多了去了,师哥要爱听之后我天天给你说。”
“嗯,有点意思。”
“师哥,我现你走路怎么挺有意思,你怎么越走越低,又不像走不动了,这是故意的吧?”
“行,看你这么好学,师哥我教导教导你,看我腿脚朝向,肩胯朝向,手肘位置,头面朝向,踩着我脚印走吧。”
“好嘞。”长起学着伯芳的样子将身子扭起来,跪着步子,可一上步就不得劲,站都站不稳当。
“这都是功夫,学着我,把缰绳兜后胯上……对,对……”
“哎呦不行了不行了,根本站不住。”长起小脚娘们似的刚走两步差点摔地上,赶紧抓住缰绳,生怕跑了马。
“孙教师有个外号叫飞天猴子青面猿,你跟着他来了,可得对得起他这名声啊。”伯芳还是原样走着,且讲身子拧回来,就回头看着长起,一边看着一边走。
长起傻眼了,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感觉伯芳不是人。
就这时听着凤吟呵斥一声:“停驮!哨克哨克……瑞昌的兄弟跟京帮随队分开左右!伯芳!”
伯芳听着凤吟怎么突然火了,将缰绳递给长起,赶紧是一溜小跑到了凤吟面前。
凤吟道:“查驮。”
伯芳迟疑地看了凤吟一眼,凤吟道:“查!”
伯芳一抱拳:“各位掌柜,咱道上卖个脚力都不容易,道上有道上的规矩,镖局有镖局的规矩,既然走在一条道上了,各位掌柜,咱都理解些,按规矩办事。”
那些京帮驼掌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几个脸色就不对了。
………【第六章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第六章担颤挑子两头抬
伯芳走道这些外帮的队伍面前一人一人的观察,一行十八人被他看了个遍,然后有嗅探着往回返,神神叨叨的。就有的人身子微微的动,努力保持常态但手脚鼻尖的还是能透露出一丝迹象。
伯芳就是凭借这些迹象跟气味,平静呼吸跟心跳小心辨别着。
巡查一来回之后,伯芳道:“长起!”
长起将马用“马绊子”拴了跑过来,伯芳指着一峰骆驼道:“查。”
长起也不会查,摸着驮子想往下卸,但骆驼那么高根本够不着驮子顶,他又不会训骆驼,让骆驼卧下骆驼也不卧。
一位带着大耳朵棉帽子的骆驼客走过来,道:“小师傅,用不着吧?”
长起道:“掌柜的,咱都是守规矩的人,我得听我当家的,也没啥,我看完了没问题再给你装上也就是了。”
长起看着这个人虽然嬉皮笑脸但是眉目威严,感觉来着不善,道:“掌柜的,我家当家的就在这,要不你去问问他?”
那人哼哼笑了一声:“呵哼,我是看你面生,来教你怎么查的。”
那人就陪着长起将驼驮子随便拍了拍,长起也没看出个什么来。
伯芳走过来,道:“不是这么查。”
“你说怎么查?”
“你说。”
“妈比的你说查你不知道怎么查?”
“方才不是你说教教我兄弟么?”
“我先教导教导你!”说着那人一探手就上来抓伯芳,伯芳一闪一推那人抓了个空。俩人就撕把起来了,穿着大皮衣棉裤的也出不来什么大动作就是抱在一起摔跤,俩人轮了两个圈谁也没摔倒谁。
俩人拧在一起跟一上手快手的劲还不一样,这个时间不容易走巧走快了,因为二人抓在一起这力不出尖就不容易借了,自己一动对方就知道,力量或技巧的势力不是差别悬殊,很难一时分个高下。这个时间身子重力气大是占大便宜的,因为他可以稳住身子去逗引对方,一旦相对力气小的中了圈套用了招就被反借着扔出去了。就看这局面不是伯芳有技术早给人扔出去了,二人扯拉了两三趟就见伯芳被起了好几个起但还是稳稳落下了。
那汉子实际也不壮,就是常年走商途浑身都是劲,一边摔还一边道:“操,你这样的还出来干镖师呢,要都是你这样的我就把你劫了……”
被话一激伯芳拧身挑肘,一肘给砸下巴上了,顺手一探一勾后臂一把夹住那汉子胳膊用手镐住腋下袖筒,随着身子一拧上腿一逼,两手一拧勾着那汉子的后脑瓜子就给扔出去了,挺大一条汉子摔了个一身泥。
那人一个咕噜爬起来,骂骂咧咧又上来了,两手一扬一脚踹来,因为穿着大棉裤,又穿着匣子鞋,这一腿踹过来先来挺笨重的,然后随着他来之前已是黄沙扑面。
这小子不仗义,竟然先扬了沙子。伯芳一闭眼两手一挡,却被一脚踹翻在地。
那骆驼主人就走过来拦住半路杀出那骆驼客,道:“驮头,中了,中了。”
伯芳起身就去拉刀子,没等伯芳拉出刀那汉子先将刀拔出来一半。
长起赶忙向前,道:“二位这是何必呢?消消气,消消气。”
伯芳道:“闪开!”
这边吵吵着,袁凤吟走过来,袁凤吟刚过来又迎上来一位骆驼客:“镖头,你看看,你看看……”
一边说着客气话一边就去扶凤吟的胳膊。
刚碰着凤吟的胳膊凤吟身子本能一闪,那人拿了个空接着也是上步一贴,胳膊就横过来,凤吟没看一样身子还往前走,凤吟这两步走有点奇怪,就像踩劲沙里使劲拔腿甩胳膊,但就这一步上去那人“哎呦”一声身子就从凤吟右边往左边蹦,这一蹦正好撞在凤吟膝盖上一个咕噜出去了。
凤吟权当没看见,还是一路往伯芳这赶。
打咕噜那骆驼客摸着胳膊一路小跑追上来,呵斥那动手之人道:“你傻了!咱们一路仰仗镖师们照顾,你还在这跟镖师动刀动枪的,你是不怕死又不怕缺德!”
那人翘着下巴眯缝着眼,一副嚣张又不服的样子,将刀收了。
那打了滚的骆驼客对凤吟道:“镖头,下手咋这狠。”
“掌柜的,犀角灵?”
“嗬嗬嗬嗬,镖头火眼金睛。不用查了,有黑货。”那骆驼客一摆手:“干净的愿随镖师的求的同意可以继续跟,随我的后撤六里,走。”
后边又有一位,没等着说也站过来了,陆陆续续站出来好几位,这几位开始训自己的骆驼,然后缓缓分离了队伍,这些人有拉自家骆驼的,有给掌柜拉骆驼的,但但凡在道上,都彼此称掌柜以示尊重。
“袁镖头,得罪了,袁镖头有什么话吩咐?”
“保重。”
“谢了。”
这里边有个说道,就是按路上规矩,凤吟没必要跟这个驼夫对切口,但是他不放心此人就是地道的驼夫,所以捎带着诈了一句,结果就诈出来了。
道上见面一搭话先报万,万也叫蔓,就是字号或自家姓氏,一个姓有一个号,比如张叫“跟头”万,王叫“虎头”万,你“碰”上口了,就算说得着,报了号了下回再有来往也就算个熟脸了。“犀角灵”万实际是个“杨”字,这个驼夫姓不姓杨两说,但他不姓杨他师门也姓杨,他接了这口儿也就是应承了。杨说的是杨露蝉,杨露蝉代表的是杨家太极拳。杨家太极拳是方才那人假客气跟凤吟一搭手人那个凤吟给揭穿出来的。
这么一论高低自显,但外人不知内情,给了对方面子,不影响之后营生。所以道上走就得是“你竟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这才能混得开,“担颤挑子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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