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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和高松大惊失色的不仅是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一个陌生老道,还有那只去而又返的黑猩猩。只见它胸口起伏不定,正呼哧呼哧大口喘着气。在我与高松两只火把的照耀下,分明可以看见,在它胸前有一大撮黑毛,湿漉漉得像刚从血水中拎出来一般,一滴滴的鲜血,正顺着它的身体,兀自滴落地面。看那样子,这只黑猩猩像是被人打伤了。可是,伤它的人是谁呢?难道是那个老道?
我与高松同时将视线投在这个突然出现的老道身上,只见他慈眉善目,长须及胸,左手执着一柄拂尘,右手捋着胡须,正笑眯眯地看着我与高松,这仙风道骨般的模样怎么看,都不觉得他是个恶人,怎么看也没法将他和受伤的黑猩猩联系到一块去。要知道,这只墨绿眸子的黑猩猩体格健硕无比,野性十足,又似乎是这里的主人留下来看护这具棺材和册子的,一定不是一般人可能伤着它的,所以就连高松刚才为了册子,都不愿意和它起冲突,想来也是有所顾忌。那么,到底它是怎么受的伤?这个老道又是怎么进来的?他又是谁?
这只猩猩喉咙里不停地低吼,全身弯成拱型,怒目圆睁地看着这个和蔼微笑着的老道,看上去,似乎对他有着很大的敌意,奇怪的是,它并没有纵身扑上去,那怒视的目光中,好像还带着一点畏惧。畏惧?为什么畏惧?我与高松俩俩对视了一番,又相互摇着头,表示不得其解。
面对我与高松保持着的警戒距离和面露疑惑的表情,这个白胡子老道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守了那么多年,我终于可以进来了。”这句自言自语,听着很没头没脑。
他自言自语完这句话后,也没理会我与高松,包括那只对他充满敌意的猩猩,而是依旧笑眯眯的神情,迈着方步,走近水晶棺材,然后眯缝起两眼,饶有兴趣地打量棺材里的那个怪物,口中还发出嘿嘿的几声怪笑。
“你到底是谁?”我没有高松那么沉得住气,忍不住问出了口。
老道将视线从水晶棺材上移到我身上,对着我上下一番打量后才回,“贫道姓丘”。
“丘?”我脑子飞速地旋转起来,突然失声而出,“丘大师?你难道就是张园长提到的,那个一卦震四海的丘大师?”
老道听言,额眉舒展,大笑,“夏小秋,你真的很聪明,转世投胎后,依旧有着当年的风采”。
夏小秋?转世投胎?这个老道不但知道我的名字,而且听口气,他似乎还知道我的身世?我刚想回问为什么时,高松却抢在我之前,对着老道发问,“你是怎么进来的?是张园长放你进来的?”
“没错。”老道捋着胡须,依旧笑眯眯地说着,“我等了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一切都是你布的局,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高松冷静地质问。
面对质问,老道神思不变,说道,“死瞎子教出来的徒弟,果然不同凡响,这确实是我布的局,而布这个局,我为的就是要进这里,进这里,是为了要拿到这本册子“,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我和高松一眼就认出来,这老道手中的册子,就是那本黑猩猩刚从我手中抢回,上面不知道画了些什么扭来扭去线条的册子。
“看来,你费了不少心思,不知道这本册子对你有什么用?”高松并没有问为什么这本册子在他手上,因为毫无疑问,不可能是黑猩猩拱手送上的,一定是这个老道从它那夺去的,难怪这只猩猩会受伤,而且对这个老道如此怒视。
“哈哈,有没有用,又岂是你所能明白的!”老道爱惜地抚摸着那本册子,生怕它起点褶皱,就像这本册子抵得过黄金万两般,再小心地把它放回怀中,然后继续说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它”。
“此话怎讲?”高松说话竟然文绉绉了起来。
“你们既然能够找到这里,想必墓园里那些人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老道眯缝着眼看着我与高松,神定气闲地说,“有些事是天数,孙宅里死去的那些人,其实并不冤枉,都是些有罪之人,我不过是替天行道,顺便设个局,一石二鸟。”
“为什么要设局?设的什么局?”听到这,我又忍不住插嘴问道。
“这一切,不过是个小小的把戏,如果你们很想知道,我不妨就告诉你们吧。”这个老道竟然旁若无人般地盘地而坐,开始娓娓向我们道来,“我师傅弥留之时告诉我一个秘密,这个秘密需要在特定的地方,特定的时间,特定的人物出现才可以被揭晓。我师傅守了那么多年的秘密,却没有等到特定的人物出现,而我恰好是赶上了天时地利。”
“什么秘密?什么特定的地方?特定的时间和人物?”我和高松不约而同地发问,想来,我们都没听懂这个老道说的话。
老道并没有生气我们打断了他的话,反而停下对我们解释道,“这个特定的地方,其实就是在这里。特定的时间,推算下来,应该是三百年。而那个特定的人物,我想,如果没有错的话,那就是你,夏小秋!”
原来如此
“我?”老道的话,让我找不到北来,可是他的语气分明很认真,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感觉,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特定的人物会是我。
“因为,这个墓洞只有你才能打开”,老道抑扬顿挫地说着,“因为,这个墓洞,本来就是三百年前你自己设下的。也许,三百年后,你已经忘了。而我所有的目的,不过是想要清空这块地,引你来为我开启这个洞门,找到这本册子。”
老道盘膝在地,面色平静,安然地望着我与高松,悠悠而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所以天下没有永恒的秘密。孙宅里发生的变故,和我准备设的这个局,原本并不相干,只是天数使然,一切机缘巧合罢了。当年孙宅的两个老妇人打算将孙乾天杀人灭口,给他灌下了毒药,扔在野外,让他死得人不知鬼不晓,可是不想,孙乾天也算命不该绝,奄奄一息时被我师傅路过救活,然后师从我门,准备血洗仇恨。可是,以他一已之力,又怎么可能成事,于是求得我师傅帮他,并且为了说服我师傅为他报仇血恨,同时言之凿凿为了报恩,他说出了一个惊天的秘密,这个秘密就是孙老爷子临死前告诉过他,在孙家这个宅子下面,有一个墓穴。可是,孙老爷子还没把话说完就咽了气,所以孙乾天想让我师傅替他报了仇后,开地挖墓,看看地底下到底埋藏了些什么。我们道中之人,不枉杀生,但在孙乾天的这番话下,我师傅不免有所动心,再者,孙宅两妇人的行为天人共愤,诛之不为过,所以就一口应允了下来。”
“我师傅嫌杀那两妇人太便宜了她们,于是就安排了一出戏,让她们自生自灭去。我师傅先派了弟子潜入孙宅里,每夜午时给她们唱段曲,至于唱的什么曲,那是孙乾天出的主意,目的是让她们先害怕,然后再由人引荐入府,给她们下了点鬼蛊。没多少日,孙宅里两妇人就不着痕迹地死了。”老道说到这,不免沾沾自喜,觉着这一出瞒天过海之招,完全天衣无缝。
可是,这些我早就从高松昨晚的推断中听说了,所以除了对高松又多了一层佩服外,并不觉得老道的这些话让我有什么意外,于是看着他自我得意的神情,不免冲出一句,“你这招一点也不高明,我们早就猜到了”。
老道神情一瞬微异,随后猛地大笑了几声,说道,“也是,这种小把戏,在局外人眼里,那确实是无懈可击,可是如果遇上道中人,那自是一目了然,不过就是玩了个蛊术罢了。”
我撇撇嘴,对这个老道的自以为是表示出不屑,随口问道,“那两女的死了后,那么孙乾天呢?”
老道一点也没在意我的表情,接了我的话往下说,“他也死了。所有住在孙宅的人都死了。”
“都是让你和你师傅害死的吧?”我依旧不屑地反问。
“那倒不是。只有孙乾天是死在我手上的,其它的人都是死在怨咒之下。”老道显得有点不高兴,觉得我把他和他师傅想成了十恶不赦之人,于是解释给我听,“道中人,不枉杀生。孙乾天,却是死有余辜。谁让他怀有崽狼之心,担心墓穴秘密扬露出去,于是准备报官,将我道中所有知晓此事之人一并捕起灭口。幸好当日我对他多留了一条心,见他偷偷摸摸跑去报官时,被我半路截住,直接将他乱刀砍死,抛尸野外,才免却后患。至于孙宅后来还有人不断死去,这都不是我和我师傅所为。这些人,其实是死于赵氏怨咒之下。赵氏这个妇人,生前为了谋害孙乾天,没少研究旁门左道,没想到还学了施死咒,所以孙宅里后来陆陆续续死的人,其实全是被鬼魂不散的赵氏咒死身亡。”
“不管怎么说,他们虽然没有直接死在你们手上,也是因为你们害死赵氏而被间接害死的,和死在你们手上,又有什么区别?”我哼哼地说,心想,就你对只黑猩猩能下那么重的手,说明你和你师傅都不是什么好人。还不枉杀生呢,不枉杀生不是还杀了生,所以不管是怎么死的,反正都是被你们直接或间接害死的,再怎么狡辩也没用。
我一通胡搅蛮缠的理论说得老道呆了呆,随即又哈哈大笑了起来,“也是,不管是不是死在我们手上,终是由我们而起,所以这笔帐一起划来也不为过。害一个也是害,害两个也是害,那就算在一起吧。”
站在一边一直保持沉默的高松这时突然插了上来,问,“既然你们知道这宅子被下了怨咒,为何不制止?
“不能制止!”老道笑容一敛。
我顺着问,“为什么?”
“赵氏的怨咒,正好可以帮我们清理去所有不必要的人。等孙宅空了,我们就能顺顺利利地进去挖墓”,老道不急不缓地说,“既然孙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