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去了书院?”“见到公子小姐了?”“书院什么样?”……
牡丹姨娘微笑着说,“我们什么身份,女眷哪里能上书院去啊?是老爷把孩子们接出来,我们住在了山下……”
本来刚刚解了禁足的桃花姨娘还不稀罕去围观几个出去玩的姨娘,但是,自有耳报神丫头跑来通风报信,“不得了了,姨娘,牡丹姨娘她们,她们,她们去过萧山书院了!”
“瞎说!她们几个姨娘,去萧山……”桃花姨娘说着,突然愣住,“对啊,牡丹、桂花、玫瑰、兰花,这都是有孩子的姨娘啊!莫非,她们真的去看孩子了?那就是……只有我……被丢下了?”
桃花姨娘瞪着丫头,眼睛里要出了火了,丫头一缩脖子,表示无辜。
愤怒的桃花姨娘冲进了牡丹姨娘的院子,把围着牡丹的其他女人奋力扒拉开,“起开,让我进去!牡丹!你们去书院了?”
牡丹姨娘心里恼怒桃花无状,慢条斯理地说,“是啊,老爷骗得我们好苦。一直到了萧山脚下,他才说,是去看孩子。我们几个都吓了一跳呢!”
“看孩子你怎么不带我?!”桃花气势汹汹。
牡丹心里看不上她无礼,有心不理会,但是想了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耐心跟她解释,“我们事先也不知情,而且,老爷如今清心寡欲,不大理会百花园的女人了。别忘了,先前,还想把咱们都送走呢。哎,我一个姨娘的话,老爷哪里听得进?不过,妹妹你就不同了,你是四公子的生母,以前又最得宠,你去求求老爷,让老爷再带你去一次不就行了吗?”
桃花本来嫉妒得眼红,想要借机撕扯牡丹一番,但是,听了牡丹的话,她冷静下来,对呀,自己可以再去一次,而且,只有老爷和自己,那不是更美?
于是,桃花姨娘得意地抿嘴笑了,“算你会说话。我这就找老爷去。”
不过,现实泼她一瓢冷水,这次,她连门都没进去。“让我进去,我要见老爷!”桃花姨娘发起脾气来,使劲敲打院门。
可是里面的婆子听说是姨娘来了,根本不给开,“桃花姨娘啊,您就饶了我们吧!前些日子,芙蓉姨娘溜进来,可把老爷吓着了!老爷狠狠地发作了一通。撵了好几个人,连管家都吃挂落!老爷刚出了趟门儿回来,本来就累,已经睡下了,您可别敲门了。回去吧,百花园也该落锁了,您可别误了,连院子都回不去!”
桃花又是威逼又是利诱,人家里边的人不为所动。她看看无法,只好回去。但是桃花可不死心,第二天一早,就往老爷院子里跑。
闯进屋子,就跪下哭求,要见孩子。
林枫正坐在床边犹豫着要不要睡个回笼觉。桃花这一闹,她彻底醒了,瞌睡虫全跑了。
“桃花,你身体不好,如果不想学刺绣,就继续回房休息吧。”
桃花姨娘一听,立马站起来,站得笔直,“老爷,我全好了!好得不能再好了。我昨天都去学了一天的刺绣了,师傅说我很有灵性呢!我这个月,应该能跟老爷出去吧?”
看着桃花姨娘充满希望的眼神,和突然变乖巧的语气,林枫也为她悲哀,她的自负跋扈又何尝不是没有底气的表现。桃花不是个蠢人,只是爱耍小聪明罢了。
想到这里,林枫叹口气,“只要你认真学习绣工,总会有机会的。让你们懂些技艺,是为你们好。难道你要一辈子靠讨好男人过生活吗?那你要失望了,老爷我如今也劳累了大半辈子了,大夫让我休养,戒酒戒色。桃花,你不愿意走,那就留着。可是,我希望你能变种活法。我不希望百花园,是个争风吃醋,互相争斗的地方。我希望家里安宁。你以往的所作所为,瞒不过我,只是不大想戳穿你罢了。你要还是这么烦人,不接受我的安排,我只好请个媒人,给你寻门婚事了。”
“老爷!”桃花准备开始哭闹。
林枫抬起手阻止了她,“别闹!我脑仁儿疼!我如今喜欢清静,你要是闹,信不信,我现在就派人去百花园告诉管事的魏妈妈,再不许你出院门。你知道,我能办得到。”
“那是,……整个宅子都是老爷的,自然是,老爷说什么,就是什么。”桃花姨娘被禁足的一个月,错过了很多事,她没有看见老爷的变化。今天这冷冷地瞧着她的老爷,实在陌生。她终于明白了,这个家,是变了,因为,家主变了。
桃花不傻,以前撒娇卖痴,是因为过去的刘贵刘老爷吃着一套,如今眼前这个变化太大,好像哪里不对,但又确实就是老爷本人。
桃花走了,她得安分一段日子,为了不被厌弃,而为了能看孩子一眼。
林枫看得出,她没有完全死心,不禁有些挫败的感觉,改变一个人真的很难。刘贵的任务,让孩子们相亲相爱,现在看起来,相对容易些。只要让他们远离各自的姨娘,在书院同甘共苦地生活几年,就有效果了。
但是,给每个姨娘找个好归宿,什么叫好归宿?
第10章 穿成好色渣男
午饭后,林枫去花园转转,消食。
其实,如果不是任务让人心烦,这种轻松自在,混吃等死的日子,她还是不讨厌的。正当林枫吹着午后的小风,惬意地转悠,一个下人跑过来传消息,“老爷,老爷,任姨娘回来了!”
“啥?”任姨娘是什么东东,林枫一时间想不起。
“就是那个先前……领了遣散费走了的任姨娘,她,她又回来了!就在门口呢,求见老爷。您快去……看看吧,她好像要晕倒了,要不要……先请个大夫?”下人跑得气喘吁吁。
林枫终于想起任姨娘是谁了,那不是第一个领了遣散银子走的姨娘吗?“哎呀,我去!还带回收的!都走了,还能回来!”林枫顿时垂头丧气,这段时间,都没有送走一个姨娘,这倒好,又回来一个!
“老爷,您不收留任姨娘吗?可是,她看起来很狼狈啊……”下人有些犹疑。
“她已经不是姨娘了,以后你们叫任小姐……算了,算了,带进来看看吧。”
任小姐在走到半道的时候,就晕过去了。林枫让人抬进了客房,请了大夫给看,大夫说,“没什么大碍,就是太累了……鞋都破了,脚上也有伤,似乎摔倒过……”
晚间,其他姨娘从绣庄回来,得知了任小姐回来的消息,就跑去看望。牡丹姨娘和她说了会儿话,就心情沉重地出来,到了正院,在门口求见老爷。
林枫听说牡丹姨娘来,知道她必是有事相求,八成是为了任小姐,毕竟她两人往日交好。可是,牡丹姨娘被传唤进来,却一眼不发,就跪在地上低着头,也不说干什么。
林枫只好亲自动问,“牡丹,你是为那任小姐而来吗?”
牡丹为难地说,“任姨娘……呃不,任小姐,她遇到了难处。”
林枫心说,就知道是这样。又得返工。
可是林枫不能答应得太痛快,让姨娘们以为自己有多好说话,“牡丹啊,任小姐离开我这里,已经不是刘家的人了。她病好了,就该走了。我不想让她误会,我还拿她姨娘看。”
“不是的!老爷,任……小姐,如今遇上了大麻烦了。老爷能帮帮她吗?”
“帮她?”林枫皱眉,“不合适啊。她不是投奔舅舅去了吗?人家自有亲戚,我越俎代庖,不合适。等她好了,我让人告知她舅舅,来接人。”
牡丹急了,“老爷,你不能这样!好歹她跟过您一场,您救救她吧!”
“咦?”林枫奇怪了,“她自己投奔亲戚,难道连亲戚都信不过吗?哦,对了,当初是她舅舅把她卖给我做妾室的。后来打发妾室,她是第一个走的,说去投奔舅舅。怎么,她舅舅没有善待她吗?”
牡丹难为情地说,“任小姐,她太傻了,还相信舅舅。她舅舅谢老爷,又要把她卖给别人做妾了,这回卖给个老头子。六十多岁,一个七品官。上次,任小姐离开前,是听说表哥休妻了,原以为能回去嫁给表哥。可谁知……”
“她表哥怎么说?”
“她表哥不在,到外地拜师去了,任小姐没办法,就偷跑出来,想了想无处可去,就来投奔,投奔……我来了。”牡丹知道任小姐不屑与人为妾,若说是投奔刘老爷,岂不是又重蹈覆辙,所以,她想了想,说任小姐是投奔自己。
“投奔你啊?”林枫故意说,“那,吃穿用度,你想办法吧。我就不便出面安排了。任小姐不屑做我的姨娘,自然也不稀罕吃我这口饭,打今儿起,我让厨房不再给她送饭,免得我这商人家的铜臭气污浊了书香门第的小姐,坏了人家的清贵。”
在刘老爷本人的记忆里,是任小姐舅舅家托了媒人来说,他家里的表小姐愿意为妾,聘礼要30两。刘老爷一打听,据说是任小姐的舅妈重病,任小姐孝顺,自愿为妾,换取聘礼给舅妈治病。
媒人还安排了相看,那任小姐虽然愁眉苦脸,但是,也是清秀佳人一个,更何况,还是教书先生的女儿,识文断字的。刘老爷挺满意。可是,后来把人接进门,才发现,这姑娘起初说愿意做妾,给舅妈看病。但是,她一直不甘心,找各种借口不肯服侍。
刘老爷多的是女人,也不耐烦强迫她,看她哭哭啼啼,就由她去了。甚至,不改花名,也随她。
不过,后来,让这姨娘给弹个琴、唱个曲儿,她也找借口不乐意,好似让她弹琴唱曲,就辱没了她似的。这刘老爷就不高兴了,弄回来个人,什么都不做,还成天摆脸色,好像别人都对不起她似的,连个摆设都不如。
若是平常,刘老爷生气最多撵回院子去,那天酒醉,就拉了她一把,逼她出来弹琴,没想到,那女人死活不干,还把刘老爷推倒,摔到头。后来,林枫就来了。
再后来任姨娘离开,恢复了任小姐的身份,自信满满回去投靠她认为应该感激她的舅舅一家,还做着美梦,想嫁给刚休妻的表哥。可是,显然事与愿违。
林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