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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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侦探-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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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干吗还带刀?说真的,我不懂,”玛丽亚说,“再说了,他从来没有伤过自己吗?”
  “有那么几次,不过都是故意的。他那把刀玩得熟着呢。”
  “你不是说你的皮条客为了好玩在自己那家伙上割过几刀吗?”玛丽亚说。
  “没错啊。”
  “我不信。”
  “真的。偶尔来那么一下,又不是每天都这样。他只是在发神经或者什么事儿都一团糟的时候才会那样干。不过,测量的活儿他可没歇过。他说这样对自己的男子气概有好处。他说这是在屋里养成的一个习惯。”
  “听上去好像是一个很操蛋的精神变态分子。”玛丽亚说。
  “你的标准太高了,老大。你不会懂的。话说回来,这有什么不妥吗?所有那些傻瓜男人都一个劲儿地量自己那东西。我说的是真的。而且是拿刀来量的。再说,那把刀是他初恋女友给的,那女孩待他简直就像他妈似的。”
  “他的家伙果真有那么大吗?”
  玛丽亚和鲁佩都笑了。在我脑子里,她们说得越多,阿尔韦托就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强。我得阻止他出现,否则就会为了这两个女孩丢了性命。
  “有一回,在阿兹加波扎尔科的一家夜总会搞了场大赛,这个*总能赢。谁也做不到像她那样拿嘴把那家伙全吞进去。后来一直坐在桌边的阿尔韦托站起来,说大家稍等,我去办点事。我们这桌的人都说好样的,阿尔韦托,看得出大家都认识他。我在思忖那个可怜的女孩这下恐怕要完蛋了。她的耐性还真强,使出最拿手的好戏。眼看那女孩就要赢了,接着呛起来开始窒息……”
  “天哪,你的阿尔韦托简直是个大魔兽。”我说。

第一部 迷失在墨西哥的墨西哥(23)
“继续说,后来呢?”玛丽亚说。
  “其实也没什么,那女孩开始捶打阿尔韦托,想抽开身子。阿尔韦托狂笑着说,哇,姑娘,哇,像骑着一匹跳跃不已的野马,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就好像参加牛仔的竞技表演。”我说。
  “我特别讨厌,我大声说放了她,阿尔韦托,你会弄伤她的。可我知道他甚至都听不见我的声音。这时,那女孩的脸色变得通红,眼睛睁得老大,她推着阿尔韦托的大腿,像在扯着他的衣兜和皮带。当然,这根本不管用,每次这女孩试图推开阿尔韦托时,他就揪住女孩的耳朵猛地往回拉。看得出,他胜券在握。”
  “她干吗不咬阿尔韦托那东西呢?”玛丽亚说。
  “因为参加派对的全是他的朋友。如果咬了,阿尔韦托会要了她的命。”
  “鲁佩,你真是疯了。”玛丽亚说。
  “你也差不多。我们所有的人不都是疯子吗?”
  玛丽亚和鲁佩大笑起来。我还想听听这个故事的尾声。
  “也没什么,”鲁佩说,“那女孩实在受不了,马上就要吐了。”
  “阿尔韦托呢?”
  “他应该是提前抽出来了吧?他知道马上会怎么样,不想把裤子弄脏了。他像只老虎般一跳,不过是朝后一跳,身上一丁点东西都不沾着。全场的人像疯了般地鼓掌。”
  “你却深爱着这个疯子?”玛丽亚说。
  “爱着,真的那么爱吗?我不知道。我对他真是如痴如狂啊,这是绝对的。换了你,同样会爱他的。”
  “他是个真正的男人。”鲁佩说,眼睛望着窗外。她凝视的目光迷失在远方。“这是千真万确的。他比任何人都懂我。”
  “你大概是说他比任何人都善于勒索你吧。”玛丽亚说,然后把身子往后一靠,拿手拍着桌子,拍得杯子都跳起来。
  “行了,老大,别这样嘛。”
  “鲁佩说的没错,”我说,“别那样。人家就是那样生活的。她愿意干吗就干吧。”
  “少来,加西亚?马德罗。你完全是在旁观。你压根就糊里糊涂地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你也是旁观!看在上帝的分上,你跟父母生活在一起,你不是*——对不起,鲁佩,不是故意冒犯。”
  “没关系,”鲁佩说,“你就是想冒犯也办不到。”
  “闭嘴,加西亚?马德罗。”玛丽亚说。
  我听了她的话。我们三个沉默了片刻。后来玛丽亚开始谈起女权主义运动,提到格特鲁德?斯泰因、雷梅迪奥斯?巴罗、莉奥诺拉?卡林顿、艾丽丝?B。托克拉斯(托克拉梅拉,鲁佩说,但玛丽亚没有理她)、尤尼卡?苏尔、乔伊斯?曼索尔、玛丽莲?摩尔,还有一串我记不住的名字。我想,这些都是20世纪的女权主义者。她还提到胡安娜修女。
  “她是个墨西哥诗人。”我说。
  “也是个修女。我很了解。”鲁佩说。
  11月17日
  今天我去芬特家了,潘乔没有随行。(我已经不可能整天跟着潘乔转了。)可是,走到大门口时我却紧张起来,担心玛丽亚的父亲会把我赶出去,担心不知道如何对付他,担心他会揍我。我没那个胆量按门铃,于是就在小区随便走了会儿,心里想着玛丽亚、安格丽卡、鲁佩和诗歌。同时,我却无意中想起了叔叔和婶婶,然后想了想自己的一生。我昔日的生活看上去似乎既开心又空虚,我知道再也不能这样下去了。这个决心下得我心情痛快极了。接着我迅速掉头向芬特家走去,按响门铃。芬特先生出来开门,打了个手势好像在说稍等片刻,我这就来了。后来又看不见他了,大门留了一道缝。过了会儿,他又出现了,从前院穿过来边走边卷袖子,脸上带着痛苦的笑意。其实,他的状态好多了。他一把打开大门,说你是加西亚?马德罗吧?然后就握我的手。我说你怎么样啊,先生,他说就叫我基姆吧,别叫先生了,在家里我们别来这种繁文缛节。我一时没明白过来他要我叫什么,我说叫吉姆?(我刚读了鲁迪亚德?吉普林的作品)他说不是,叫基姆,是加泰罗尼亚语对华金这个名字的简称。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一部 迷失在墨西哥的墨西哥(24)
“那好吧,基姆,”我露出轻松甚至开心的笑容说,“我叫胡安。”
  “不,我还是继续叫你加西亚?马德罗吧,”他说,“大伙都这样叫你的。”
  我跟他从院里穿过去(挽着我的胳膊)。他松开胳膊之前说玛丽亚把昨天的事儿都告诉他了。
  “我很欣赏这点,加西亚?马德罗,”他说,“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整个国家都在沉沦,我不知道我们如何是好。”
  “我不过是做了谁都会做的事。”我试探性地说。
  “甚至连年轻人,理论上是我们变革希望的年轻人,都正在沦为吸毒者和*。这些问题根本没办法解决,革命是惟一出路。”
  “我完全赞同,基姆。”我说。
  “我女儿说你表现得像个绅士。”
  我耸了下肩膀。
  “她有一些朋友——其实完全没有必要结交,你会见到他们的,”他说,“在某种意义上,我倒不为这个烦恼。你需要结识三教九流的人。有时你得亲自体验一下现实的险峻,不是吗?我想这话是阿方索?雷耶斯[1]阿方索?雷耶斯(Alfonso Reyes,1889—1959),墨西哥作家、诗人、文学评论家。1914年后多次出任墨西哥驻欧洲和拉丁美洲国家的外交使节。[1]说的。可能不是他说的。但有时玛丽亚做得太过了,不是吗?我没有批评她这样做的意思,不是批评她亲身在现实中去历练,应该历练自己,而不是暴露自己嘛,你觉得呢?因为历练过头就有成为牺牲品的危险。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同意我的观点。”
  “同意。”我说。
  “尤其是如果你交往的朋友,他们——怎么说好呢——都有‘吸引力’的话,就可能沦为现实的牺牲品,你说对吗?天真无邪的人很容易招来麻烦或者引来恶棍。你同意这样说吗,加西亚?马德罗?”
  “完全同意。”
  “比如那个鲁佩,你们俩昨天见到的那个姑娘。我也认识她,相信我,她来过这里,上过我家,在这儿吃过饭,还跟我们住过一两个晚上。我不是夸张,就一两个晚上,可那姑娘有不少毛病,是吧?她引来很多麻烦。我说的‘吸引力’就是指这个意思。”
  “我明白,”我说,“像块吸铁石。”
  “正是这个意思。如果这样的话,吸铁石吸引来的可能是坏东西,很坏,可是玛丽亚太年轻了,意识不到这点,看不出危险,她还需要帮助。要帮助有需要的人。她从不考虑可能会卷入危险。一言以蔽之,我女儿需要自己的朋友或者熟人让她放弃目前的这种生活。”
  “我知道你在说谁了,先生,噢,基姆。”
  “你知道我在说谁了?我在说谁呢?”
  “你在说鲁佩的皮条客。”
  “太好了,加西亚?马德罗。你可说到点子上了:他是鲁佩的皮条客。鲁佩对他意味着什么呢?是他的谋生手段,他的职业,他的办公室,一句话,他的工作。一个人丢了工作会怎么样呢?告诉我会怎么样。”
  “会发火吗?”
  “他肯定会发火。他冲谁发火呢?冲让他丢了工作的人发火吗?当然了。这毫无疑问。他不会冲邻居发火,尽管在那种情况下也有这种可能,可是他要找的第一个发火对象自然是让他丢了工作的人。谁会在楼底下远远地看看他就会让他丢了工作呢?当然了,我女儿就是这种人。他拿谁来出气呢?我女儿。这时他还会冲她家人发火呢,你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他们的仇恨感是相当可怕的,而且不分青红皂白。我发誓,有那么几个晚上我做过几次噩梦。”他出声地笑了笑,望着草坪,仿佛在回忆梦境,“那梦会让最坚强的人都毛骨悚然。有时我梦见自己在一个城市,既像又不像墨西哥城,我是说,那是个陌生城市,但我从另一个梦里又认出它——我没有烦着你吧?”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一部 迷失在墨西哥的墨西哥(25)
“一点儿都没有!”
  “我说了,这是个隐隐约约既陌生又熟悉的城市。我在走不到尽头的街上游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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