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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敬并非偷师,只是为了博览各门之长。”
“别胡说了!你明明比我年纪还长,却仍然是十六七岁的少年人模样,若不是学了太一阴阳道最高深的法门,又如何解释你这驻颜有术的本事?!除非…”
“除非我就是个长生不老的怪物,是吗?师弟,你得了师父的成就功利,却没得到师父的气量胸襟。你,太过份了。”邹敬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双手微抬,以手为刀,摆出了一个并非阴阳家武学的起手势。
“今天你若想拦下我,我就先以这墨家‘七情斩’的功夫会会你吧。”
“墨家七情斩?嘿!”黑衣人冷笑一声,双手再度凝聚起黑白二色的罡气,“就凭这门粗末功夫,还不是我太一阴阳道的对手!”
“粗末功夫?师弟啊,再粗浅的功夫,练到高深处一样可以重创高手。再高深的武功,只练了三分皮毛,也还是粗末功夫!”邹敬低喝一声,双手居然漾起了水波般的刀光。那刀光一晃一闪,已分成左右两路斩向黑衣人。
墨家七情斩第一式:墨守成规!
“来得好!”黑衣人断喝一声,“阴分阳晓”已然出手迎向两道刀光。谁知两道刀光晃得一晃,乍然消失。黑衣人收手无及,“阴分阳晓”间现出老大的一个破绽,转瞬便即消失。然而就是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邹敬已骈掌成刀,一招从阴阳二气中刺了进来。
墨家七情斩第二式:胸无点墨!
黑衣人惊呼一声,双手阴阳之气回收,包抄邹敬那一记手刀,太一阴阳道第二式“阴阳合璧”已告出手。邹敬这一记手刀纵能刺中黑衣人胸口,自己也要被废去一条手臂!
“扬名剑法·白马非马!”
一声清叱,邹敬乍然变招。黑衣人的阴阳合璧眼看就要击中邹敬手臂,却击了个空。就在黑衣人蕴含阴阳之气的双拳相交的一刹那,凌厉的剑气已扑面而至。
邹敬竟在电光石火间抽手,化刀招为剑招再度出袭!黑衣人猝不及防,胸前猛的炸开了一蓬血花。而邹敬就在这一击得手之际猝然身退,一手抄起了供在正堂的邹衍画像,身形如梭,转眼间便撞穿了东窗消失在夜色之中。黑衣人一手捂胸,一边咳嗽一边冷冷的哼道:
“邹敬…你别得意得太早了!东窗事发,你这一去注定不会如愿刺秦成功的!东窗,嘿,东窗!”
*****
站在幽静的侧殿中,徐福不安的搓着双手,双眼时不时的在一脸铁青的秦始皇和气定神闲的邹敬间游移着。侧殿空空荡荡,只有中间有一张石制的大床,上面平放着气若游丝的云雅公主。这间偏殿是应邹敬所求特意空出来的,专门为了治疗云雅公主的恶疾之用。在殿外,赵高已经带着五百秦军铁卫严守此地,名为护驾,实则打算公主的病体一有差池,便将“谋害公主”的罪名扣在徐福和邹敬身上,即时将他们诛杀。
--嘿…嘿嘿…大胆的徐福,当初我大发善心的到你观你求你占卦,你竟然敢胡说八道乱讲一通,说什么我将来不得善终…哼哼哼,今天咱们就看看,到底是谁先不得善终!
“…我说徐道兄,为公主殿下治病的事情,我一个人足以应付得来了。倒是道兄你…陛下安排出海的船快要开了,你还在这里蘑菇什么?去海外寻找不死仙药的事情如果耽误了,可是掉脑袋的大事啊。”
背着手在石床边走了一个大圈,邹敬这才慢条斯理的开了口。始皇和徐福都是一愣,稍后,始皇立刻露出了一副如梦方醒的表情:“啊呀,对对,我怎么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徐道长,这位邹夫子所言甚是,今日是你出海的良辰吉日,可延误不得。如果耽误了寻找不死药的事情,耽误了朕和雅儿的长生…咳,朕可不轻饶你。”
“臣遵旨,遵旨。”扒拉着指头算着时间的徐福心里那个急啊,恨不得赶快长上翅膀飞走。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邹敬死活也要撵自己走,但是他不用占卜也隐约可以猜到,再多在这里留半刻,那也是有死无活的险境。他虽然心里担心邹敬,不过看眼下形势,还是先保住自己的老命好些。一听始皇宣旨,当下趴在地上叩了三个响头,拔腿就走。倒霉的赵高站在大门之外,看着徐福一脸欢喜的从自己眼前就这么施施然的跑掉,他的鼻子都快给气歪了。自己费尽心力布下这么个局,却给里面那个白衣的少年书生一句话就弄了个前功尽弃,这让他在感到大大丢脸的同时,也对邹敬产生了杀意。
--跑了徐福,我就拿你小子开刀!看你一个穷酸腐儒,走路都不稳,怎么能从五百铁卫的手下跑掉!
“大道若希,大成若缺。百损之能,可补圆满。周天之功,不可渡劫…”口中喃喃的念着不知什么话语,邹敬从怀里摸出一张火红的符纸。莹白如玉的手指摩挲着符纸表面,一丝淡淡的青烟从他的指尖上缓缓升起。
(不愧是至阳至热凝炼成的御神札,姜太公流传下来的御神札中,就数这一张的威势最为霸道。我的本体属木,生性和火相左,再拿着这烫手山芋多上片刻,自己恐怕就先给这道符札炼化了。说不得,雅公主,为了天下苍生,委屈你当一次不孝之女了…)
一念及此,邹敬手中的红色符札如电般疾射而出,稳稳的贴在了云雅公主的额头上。邹敬身形疾动,像一阵白色的旋风一样开始在石床周围转动起来。
“轩辕子孙,有女曰魃。啸生天火,震惊百里。英灵不泯,三尸化神。应劫化札,魂渡凡人。魃兮魃兮,速速归真!”
始皇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在他的面前,那张红色的符札慢慢的化进了云雅公主的额头中。公主那原本苍白的皮肤,开始慢慢的泛起了红润的光泽。原本那气若游丝的呼吸,居然也开始顺畅清晰起来了。
“邹夫子…果真神技惊人!佩服!佩服!”
“早些,还早些…”把双手笼在袖子里,看着云雅公主紧闭的双眼上的睫毛不停的翕动,邹敬似乎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陛下,想必这个时候,徐道长他们的船也该出航了吧。”
“应该如此。”俯身在石床边看着女儿的始皇专注于云雅公主的恢复,至于邹敬说了什么,他根本没心思去细细考量。看着一脸兴奋的始皇,邹敬轻轻的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其实恕小子多言,徐道长这次出海,完全是多余的。”
“为什么?”始皇这才醒悟到邹敬话语中有些异常,不由得直起身来,炯炯有神的目光紧紧的盯住了这个白头发的年轻人,“邹夫子,你说徐道长出海是多余的,究竟是何用意?”
邹敬淡淡一笑,双手慢慢的从袖中抽出:“陛下求取不死仙药,无非是想让自己和云雅公主得以长生不死。不过,现在我融入云雅公主体内的‘御神札’,其中藏有一名上古仙人的元神精魂,这枚符札一旦与云雅公主融为一体,云雅公主也就成了地仙之体,不老不死,这长生仙药,却是再也不必服用的了。”
“哦?真有此事?”始皇眼神一亮,急切的问道,“那邹夫子为何认定朕也不必服用不死仙药了?难道夫子另有神札,可以令朕也成就地仙之体?”
“这御神札是夺天地造化取神明元灵的奇物,是得一难得二的奇物,邹敬能得一枚,已是费了偌大功夫,实在没有第二枚了。我说陛下不必服用不死仙药的理由,是因为…”
邹敬的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是要对始皇耳语。然而就在二人接近到半尺的瞬间,邹敬的左掌化掌如刀,猛然出手!
“…你今天就要死!七情斩·墨守成规!”
“喝!”身逢突变,始皇居然在间不容发的瞬间猛然出手。天重九变的第一变·白虹经天瞬间运起,交错的双掌上泛出幽幽白光,竟架住了邹敬一掌。
“贼子大胆!竟敢刺皇杀驾!”
“嬴政暴君,天下得而诛汝!”
“劈里啪啦”的一阵急响,始皇在眨眼间已经和邹敬过了十数招。始皇自信天重九变虽然只出了一变,但是威力也绝不容小觑。没想到眼前的文弱书生也不见运功发劲,竟然只凭着单掌翻飞,以一只手便轻松格下了白虹经天的十数招,这让始皇心中也暗自诧异不已。
“兀那叛贼莫不是燕丹余党?竟敢学那荆轲行刺!今天就让你尝尝寒箭掌的厉害!”
一声尖啸,发觉殿内不对的赵高也扑了进来。邹敬和始皇动了手,这让他的心里美得都快冒了泡了。正愁找不到机会整治这个小白脸,没想到他竟然自己跑去惹上始皇?这下子就算自己出手把他挫骨扬灰生吞活剥了,也是名正言顺的事情!
几招下来,赵高马上发觉不对劲,眼前这个白发青年单手负在背后,只用一只手迎敌,居然还能和自己号称天下至阴至寒的寒箭掌和始皇登峰造极的天重九变第一变打了个平手,可见此人并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第二变·绯霞绕天!”始皇怒叱一声,双掌白光化为绯红,天重九变第二变旋即出手。邹敬不慌不忙,手腕一翻,三道刀光,从他毫无寸铁在握的左手中射出,分射始皇腕、肘、肩三处。这一招分攻三处的刀式,乃是墨家七情斩的第三式“全军尽墨”。饶是天重九变第二变的掌力比第一变强上一倍,这一式竟逼得始皇强劲的掌力不及出尽,便即回掌防守。守得一守,赵高的寒箭掌到了,“砰嘭”一声,带着阴寒之气的双掌重重的打在了邹敬背心上。赵高一击得手,心里正暗暗高兴,没想到掌上气息一窒,再看邹敬负在身后的右手,竟以极诡异的方式反扭上伸,单掌拦下了这七成功力的一记寒箭掌!
“纵横家的合纵连横错骨术!你…你…你小子究竟是什么人?明明是个儒生,为何能身兼墨家和纵横家两家功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