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商鸣道:“不碍事,何事如此焦急。”
“我听派出去的帮手说,石龙要来寻你的晦气。”南宫羽担心陆商鸣的伤势,心想这一时间根本找不到能够与石龙抗衡的人手。
陆商鸣哂笑道:“莫说石龙,便是慕容弦来,也远非我的对手。”
南宫羽面上一惊,“日月冥王慕容弦?”
“他现在可是教主了。”陆商鸣嗤笑道。
“以前不是吗?”南宫羽心下奇怪,问道,“怎么从未听过还有甚么别的教主?”
自小受尽朝拜,陆商鸣是个爱听马屁的俗人,尤其在经历了这叛变之后,最瞧不得别人小看了自己,他虽知晓陆商鸣这三个字在江湖上没有甚么名气,可此刻当着面听到了,仍是气得直打哆嗦,当下骂道:“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南宫羽忙说:“在下对江湖事不甚了解,还请少侠莫要见怪,不过那慕容弦乃是江湖五大高手之一,少侠这般笃定,莫非与他动过手?”
陆商鸣暗忖此中之事可不能说与你知晓,不过南宫羽的话却让他提起了兴趣,忍不住问道:“五大高手是谁。”
“我也是从一些江湖人茶余饭后的消遣中听来的,”南宫羽回忆一阵,顿了顿说,“少林寺方丈圆苦大师精通偏花七星拳与阿罗汉神功两大绝技,堪称世间无双,临安绣云剑庄庄主凌瑶仙的散花八剑惊艳绝伦,还有个南疆五仙教的毒圣达召莱,不过在下也不知他的武功套路。”
“说你知道的。”
南宫羽应了一声,继续说道:“另外两人便是七尺神刀洪天与六合圣教中人称日月冥王的慕容弦,这洪天嘛,使得是破日刀法,至于慕容弦……”他实在想不起来,瞥了眼陆商鸣,只见他脸上忽青忽白,显然正有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忙说:“依在下看,慕容弦的武功定是比不上少侠的。”
这点倒是没错,可陆商鸣气得是这五人中竟没有他的名字,论内功,论武艺,慕容弦有何资格胜过自己,其余四人他且不说,可那慕容弦的成名武功千仞手还是由上代教主好心传与他的,如今竟能名列天下高手,当真叫人气极。
南宫羽正发愁如何宽慰脸色十分难看的陆商鸣,忽听门外有人高声叫嚷,又不断有砸门之声传来,便见一人急急地赶来,口中叫道:“南宫少侠,那六合圣教的人在外头闹事,说要杀了姓陆的。”
陆商鸣道:“石龙我来对付,你带些人去寻找那日要杀你的东海四龙。”
“你一人……,我放心不下。”南宫羽心中关切,生怕陆商鸣有任何的闪失,可一撞上对方那冷峻的眼神,有些话便说不出口了。
陆商鸣啐了一口,骂道:“你若再这般多话,我先废了你的武功,叫你生不如死。”
南宫羽只得答允,叫了两名帮手,便从后门去那城中人来人往的茶楼中打探东海四龙的消息。
他前脚刚走,那正门便被人狠狠地踢开,三四十个六合圣教的教众涌了进来,排排站好后,才从门外缓缓走进三个男人,俱是武功高强的好手。
道慧闻见声音,急急忙忙从屋子里冲将出来,站到了陆商鸣的旁边问:“这些是谁?”
陆商鸣低声说:“六合圣教。”
道慧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快便欺上门来,先是一怔,随即拦在陆商鸣前头,说道:“陆施主伤得太重,让小僧来吧。”
“你对付得了他们吗。”同是关切,陆商鸣对待道慧与南宫羽的态度截然不同,“他们可都是高手。”他瞧了眼来人,并没有石龙的影子。
道慧猛地点头,“小僧有陆施主的指点,可不怕这些歹人。”
陆商鸣便道:“那好,石龙不在,你去杀了他们。”他心想自己在场,这些人定不能从道慧身上讨得甚么好处。
一听要动手杀人,道慧忙说:“这却不能,若是他们能听小僧一言,弃恶扬善,那便最好啦。”
陆商鸣本欲斥骂,忽想起自己还需重振这六合圣教的名声,如今且让道慧试试也好,便点头答允,那道慧见了,欢喜得紧,上前两步行礼道:“三位施主可否听小僧一言。”
谁知其中一人不发一语,拔出腰间的兵刃就要向陆商鸣动手,道慧急忙接下,“先过小僧这关。”又见一人围将上来,两把大刀登时你上我下,把道慧团团困住。
道慧没有甚么心机,心下一急,便自然而然地使出那对自身有害无益的五行神掌,他此时体内的少林内功早已被蚕食殆尽,可圣教的真气终究是外人给的,对身体必然有损,可也正因为这平白多出的真气,五行神掌施展开来,端的是凌厉无匹。
那二人虽底子深厚,却也未遇见过这般精妙的招数,手中的长刀方要触及道慧的要害,便见他回掌相迎,掌力正巧打在了刀背之上,且逼得刀势生生掉转了方向,险些刺到了自己人身上。
这五行神掌中本就融入了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可谓天下任何武功的破招皆蕴藏其间,道慧虽并未深得其中要领,凭着这点皮毛却也足以应付那两个人了。
剩下仍为参战的男人瞧得心急,大喝一声,反手从背上的刀鞘中抽出两把鬼头大刀,他本就生得虎背熊腰,甫一落地,道慧便觉来人气势汹汹,自有一股真气压迫而来,比之那二人的武功要高上许多。
只听这大汉高声叫道:“两个废物,快快退下。”
“属下遵命。”那二人立即退开,却也不闲着,冲着陆商鸣靠近。
陆商鸣冷笑一声,身形如白光一闪,只听“哐当”两声,那二人手中的刀竟被生生折断,眨眼间变作了两块废铁,其中一人吓得连声叫道:“堂主,这人武功好生诡异。”
原来那汉子便是石龙手下的堂主“双刀鬼”刘齐,陆商鸣曾在百姓的口中听过这个名字,据说他那刀法甚是厉害。
“所有人都给我上!”刘齐显是游刃有余,一面将道慧罩在刀风之中,一面命令众人围攻。
陆商鸣不愿出手来连累自己受伤,左躲右闪了一会儿工夫,便见道慧渐渐落了下风,只见那刘齐的刀法大开大合,一刀防守,另一刀便是猛攻之势,皆是相辅相成,互为凭借,再加上那鬼头刀刀刃锋利,是两把极好的兵器,更叫道慧难以近身半步。
“先杀了这小秃驴!”刘齐何等的阴狠,他眼见那一众人皆奈何陆商鸣不得,跟前这和尚虽落了下风,一时半会也难以解决,倒不如一拥而上,先杀一个算一个。
眼瞧着道慧被团团包围,陆商鸣纵身跃起,“没用的东西,又要我来救你。”他暗暗叫骂,身子却已掠到了庭院中的大树之下,提气猛地一掌拍在树干之上,只见无数树叶顷刻间被他的内力震落,尽皆裹着掌风,往人群中迸射而去。
每一片叶子都好似一个小小的拳头,陆商鸣虽因不可杀生之故有意减小了力道,可打在那些教众身上,仍然将他们伤得口吐鲜血,跌倒在地。
道慧困局已解,陆商鸣却正静候着仙人的惩罚。之前只伤一个便那般难受,这一回足足三四十人……他没有再往下想,事情既已做了,便无后悔的道理,况且他相信只要道慧还在,所有的痛苦都定然会烟消云散。
作者有话要说:
☆、闻香识人
陆商鸣等了半晌,却未觉得身上有任何的不适,不禁心下疑窦登生,忽又想起当日出掌伤华彪时亦是如出一辙,他暗忖莫非这惩戒之事还内有乾坤,比如……打伤圣教中人便不作数,若果真如此,当真是一桩妙事。
他念及此处不由面露笑意,却忽的察觉道慧正望向这边,忙在胸口凝聚真气,生生逼得自己吐出一口鲜血,引得那老实的道慧飞奔过来,诓骗他道:“我伤病发作,可不能再运功了。”
道慧果然极是紧张,忙不迭地伸手扶住扮作站立不稳的陆商鸣,道:“是小僧没用,才连累了施主。”
“你知道就好,”陆商鸣面色苍白,喘着气说道,“咱们已和六合圣教结下了梁子,这寻仇的高手只会愈来愈多,你若再这般无用,只会白白送了性命。”
道慧眼见陆商鸣负伤吃疼的模样,早已理智尽失,手捶着脑袋自责:“是小僧冥顽不灵,小僧知错了,小僧本以为守着规矩便好,谁知却害了施主,犯下更大的罪过,若施主有什么闪失,我……我也无脸再苟活于世。”他一时情急,把“小僧”这般佛门称谓都忘记了。
陆商鸣暗骂这和尚的嘴里真说不出半句好话,不由怒道:“说什么混话,我不过受了些内伤罢了,怎还能有甚么性命之忧,若被别人听见这几个狗东西也能置我于死地,我非捏碎你的喉咙不可。”
道慧自知失言,不禁伸手摸了摸喉咙,咽了一口口水,才道:“陆施主莫要生气。”
“那你还学不学我的功夫。”陆商鸣趁机说道。
道慧这回未有犹豫,用力地点了点头。
陆商鸣笑道:“倒是条汉子,既然答应了,可别反悔。”
道慧叹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施主但且宽心,小僧答应的定会做到,只望将来师父他老人家能明白小僧的苦处。”
陆商鸣心知道慧虽应允了习武一事,可要让他下狠手杀人却不能急于一时,便道:“你去将这些恶人打发走罢,他们受了重伤,想来这几月皆不能作恶了。”
道慧小心地扶着陆商鸣坐下,走近那些教众,双手合十道:“几位施主回去之后定要洗心革面,莫再欺负百姓了,阿弥陀佛。”
那堂主刘齐本以为难逃一死,听了这话,急忙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正要领着手下逃出门外,忽听屋檐上一声暴喝,他听得仔细,那便是舵主石龙的声音,这救兵一来,众人皆停下了脚步,却也不敢再靠近,只贴住门站着。
陆商鸣猛一抬头,只见石龙瘦削的身子如乌鸦一般自空中扑下,落到地上,手里正紧紧箍着一人的喉咙,那人兀自挣扎不已,显然是被石龙挟持住了。
“南宫羽?”陆商鸣瞧见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