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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去年这个时候,刘神仙是很忙很忙的,宁氏只是放下东西就离开了,不敢耽搁人家生意。
满腹狐疑之下,宁氏就开口问发生了什么事儿。
这一问可不得了,宁氏差点儿没被气死。
原来,前阵子王大嫂来算命时,因着她不信刘神仙那番话,带头搞事,弄得周遭看热闹的人也是心生狐疑。要光只是这样,事情还不至于到如今这般地步,偏王大嫂回村以后逢人就说这个事儿,别人也就罢了,那温氏却是实实在在的听在了耳里,没两日就跑了闹了一场,还在附近一带大肆传播。
农闲时候,乡下地头的闲人本来就多,一听说有热闹可看,多的是人愿意捧场。
于是,在温氏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刘神仙的生意彻底凉了。
听完了前因后果,宁氏真的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忍住了没直接杀回秀水村找温氏算账。最终,她还是选择了跑去刘神仙家里送节礼,还不敢直接安慰,只额外的在糕点里又塞了个二两的银锭子。
刘神仙没拒绝她的节礼,还反过来安慰她,说自己日子过得节俭,前头还留了点儿积蓄,反正饿不着冻不着的。
尽管如此,宁氏还是觉得很心酸。不过等她离了刘神仙家,愤怒就战胜了一切。
正如温氏了解她那般,宁氏也相当得了解温氏。都不用细想,她就知道这所有的事情绝对是温氏所为,哪怕王大嫂是整个事件的□□,真正的罪魁祸首非温氏莫属。
这么说也没错。王大嫂只是觉得刘神仙是个不学无术的江湖骗子,说几句好话哄她高兴了,这才好从她手里骗钱。可她又没上当,丁点儿损失都没,只是好话吹过了头,她不信归不信,过了那口气也就忘了这个事儿。可温氏就不一样了,哪怕隔了那么久,她依然记得当初刘神仙给她批的命,原话肯定是不记得了,反正就没一句是好话,说她干啥啥不成,明明啥都不成还非要接着干,一次又一次,全是祸霍钱。
还不单是当初的批命,温氏犹记得自家养鸡场那惨烈的结局。这还不算,就因为养鸡场那个事儿,她宝贝儿子猪毛直到现在都见不得活鸡。哪怕她有心想要重建养鸡场,都没法子了。
在温氏心目中,王香芹和刘神仙的地位是均等的,这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是祸害!!
……
宁氏杀回了秀水村,她本来是想去温氏家里寻人的,结果好巧不巧的,才刚进村,她还没瞧见人,就已经听到了温氏那大嗓门正在诋毁刘神仙。
对温氏来说,那就是前仇旧怨一块儿算,好不容易逮着了这个机会,哪能不趁机给自己讨回公道呢?
“……那南山集的老骗子,居然还有脸称自己叫啥刘神仙,啥神仙啊,我看那就是个耍猴戏的,吧唧下嘴随便这么一编排,就哄得那傻子乖乖的把钱掏出来。他上回就说我是个瞎折腾的命,干啥啥不成的。可我瞅着, 我也没咋样啊,种地我是不成,可不是还有猪毛爹吗?原先我养鸡那会儿也干得不错,要不是后来生了娃,婆婆又不肯帮我带,我实在是没了法子,这才把鸡都给卖了。还有啊,我家猪毛也挺好的,全村学再没有哪个孩子比他聪明了。那刘老骗子咋就有脸说我命不好呢?”
“哦,我知道了,他大概是想说我的命比不得那些官宦人家的少奶奶吧?这个就更好笑了,就我四弟妹她娘家嫂子……对对,就是那个老王家!”
“老王家啊,几十年逃难来到了咱们村里,没钱也就算了,还没个跟脚。早几年娶媳妇多艰难呢,眼下媳妇倒是娶了,孩子也生了,可那日子过的哟,也就最近两年老天爷赏饭吃,好赖没饿着他们。可就那样,他家儿媳妇居然是个少奶奶命,还是官宦人家的少奶奶!!”
“说我干啥啥不成、光会败活钱,这些都算了,我一个妇道人家成不成也没啥。说王家大媳妇是官宦人家的少奶奶哈哈哈哈……我这辈子就没听过比这更好笑的笑话了!”
“连王家大媳妇都不信这个话!吹牛吹过头了,怕是发觉吓唬人没用,就改了主意变成说好听话了。可惜啊,也没用!”
“我跟你们说,最好笑的是啥呢?是我那个傻子弟媳妇!!就是我二弟妹,宁氏啊!她想发财想疯了,人家说啥她就信啥,眼巴巴的捧着钱送给那刘老骗子,前前后后怕是孝敬了有几十两银子了,傻子一个!!”
第080章
宁氏听到温氏这么连番诋毁刘神仙; 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挠花她的脸。
事实上; 宁氏尽管后面忍住了没动手; 却还是跟温氏在村口大战三百回合; 吵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最后连看热闹的村民都看不下去了; 跑去唤了朱母; 这才堪堪将两人分开。
朱母被气了个够呛。
对于温氏,朱母已经彻底不想说了; 别家是分家以后还当亲戚走动; 独独对温氏,朱母恨不得跟她彻底划清界限; 前头就叮嘱她没事儿来往老屋来,哪怕有事儿也可以让朱大郎或者猪毛代为传话。眼下就算出了这乱子,朱母也不想跟她废话,只拽走了宁氏,勉强算是平息了这场风波。
回头,朱母对着宁氏好一通喷:“她脑壳坏掉了; 你也跟着学?不知道村里因为咱们家出了贡猪的事儿,每日里人来人往的?你倒是好,搁村口就跟她吵啊闹啊; 这是嫌还不够闹腾?打算再往里头浇点油添把柴?丢人丢到村里也就罢了; 你这是上赶着好叫外头人都知道咱们家那点破事儿?”
宁氏蔫头蔫脑的站在院坝上任凭朱母骂; 直到朱母骂够了; 她才喃喃的道:“我这不是被她气到了吗?她说我不要紧; 咋能这么编排刘神仙呢?娘你都不知道,就因为她到处跟人瞎编排,弄得刘神仙连算命摊儿都摆不下去了,平常这时候多的是人找他合八字、算良辰吉日,这会儿啥客人都没了。”
“那你就跟她吵?跟她闹?”
“我这不是咽不下那口气吗?娘你想想,万一刘神仙的算命摊儿真的摆不下去了,他不得往别处去?那往后我要是有个啥事儿,我找谁去呢?”
正好这时,王香芹从猪舍那头过来,就听到宁氏说了这话,顿时无奈了:“二嫂,你咋就那么信这个呢?就算信好了,合八字、算良辰吉日不是很多人都会的吗?也不一定非要找他。要说算命的话,就算他算得再准,你都算完了自己的,他摆不摆摊儿又有啥关系呢?”
“不成不成!”宁氏赶忙摆手,“他人在那头,我这心里就是定的,想着哪天就算真摊上事儿了,也有人帮着拿个主意。万一他要是跑没了人影儿,那我还不得心里慌慌的,甭管做啥事儿这心里都没底吗?”
王香芹愈发无语了,敢情那刘神仙还成了宁氏的信仰了,这简直就是指路明灯、人生导师嘛!
话是这么说的,王香芹上辈子也算是见多了各种各样的信仰,人家宅男的信仰还是手办呢,像宁氏这种的,就算理解不了,也要宽容对待。
宁氏可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财神奶奶已经将她放在了要宽容对待的特殊人群里,她还在径自生着气,气着气着,她又回想起了最初的情况,转而问王香芹:“你娘家真的没点儿啥来历?”
王香芹:……
有没有来历不清楚,反正原主的记忆没告诉她。
话肯定不能说,可还没等王香芹开口,就听朱母极是不耐烦的道:“来历?王家能有啥来历?四郎媳妇她爷是外头逃荒过来的,几十年前啊,连着好些年年景都不好,咱们这块儿好歹土地肥沃,勉强能糊口吧,别的地儿更惨,听说饿死了好多人。你说,穷的都要饿死了,能是什么来历?”
这些事儿,宁氏当然是清楚的,就算原先不清楚,这几日打听下来,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她全都知道了。可她依旧眼神热切的盯着王香芹,渴望能听到更多的消息。
王香芹没了奈何,只能开口道:“别的事儿我是不清楚的,可我娘家没啥亲戚是真的。我爷奶就得了我爹一个儿子,早些年我奶还在世时,好像还有俩姑姑来看过。等后来,我奶咽了气,连那俩姑姑都不来往了,算起来也有好些年了。”
跟王香芹上辈子不同,这年头的独生子相当的不招人待 见,绝大多数人家说亲时,都会要求对方是个多子多孙的大家族,反正就是要枝繁叶茂的,像朱家这种兄弟极多的人家,哪怕穷一些,也还是能说到亲的。当然,眼下六郎的情况是例外,况且六郎迟迟定不下来,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朱母有要求。
不过,特殊情况还是有的,像王香椿嫁的石门镇孙家少爷,那家也是独子,说是好多代单传的。可孙家有钱,在镇上有宅子、铺子,在乡下有好几百亩的良田。也因此,孙家那独子非但不是什么缺点,反倒是变成了优点。
王香芹正努力回忆着娘家那点事儿,就听朱母吧唧着嘴道:“你那俩姑姑啊,又不姓王,你奶都没了,她俩还会来才叫怪了。”
“我姑姑不姓王?”
“那俩是你奶带到你家的拖油瓶,当然不姓王。”朱母见王香芹一脸的茫然,明白她是真的不知道,只道,“你奶是寡妇再嫁,懂了吧?你爷逃难到咱们村的时候,要人人没有,要钱钱没有,哪个愿意嫁给他啊?最后,还是李家那老太帮着说合了,把自家的寡妇媳妇连带俩孙女都塞给了你爷,反正孙女迟早是要嫁出去了,全甩出去还省了口粮呢。”
王香芹听得真的是一脸恍惚,她不知道是她从原主那头继承的记忆有缺失,还是王家那头根本就没告诉过原主。仔细想想,倒是觉得后者比较靠谱,毕竟她奶过世时,原主也才六七岁,当爹娘的不太可能把这些事儿跟个小孩子说。
只是这么一来,宁氏是真的绝望了。
“也就是说,四弟妹她爷是逃难来的,跟�